試析新《保險法》若干條文的理解

摘 要：新《保險法》（以下簡稱“新法”）已于2009年10月1日正式生效施行。此次新法條文修改幅度之大，涉及層面之廣在新中國法律修改史上都是不多見的。所謂拋磚引玉，在此作者就新保險法中的幾處條文的理解與廣大同仁進行初步的探討。

關鍵詞：惡意；保險利益；善意；如實告知

新《保險法》（以下簡稱“新法”）已于2009年10月1日正式生效施行。此次新法條文修改幅度之大，涉及層面之廣在新中國法律修改史上都是不多見的。法規范力的實現以遵守、應用為路徑，而如此大篇幅的修改必然會給各保險法律主體在理解和應用條文時造成一定障礙。

一、惡意保險人與保險利益

新法第十二條第二款規定：“財產保險的被保險人在保險事故發生時，對保險標的應當具有保險利益。”第四十八條規定：“保險事故發生時，被保險人對保險標的不具有保險利益的，不得向保險人請求賠償保險金。”按照這兩條的規定，如果發生被保險人在保險事故發生時對保險標的不具有保險利益的情況，被保險人是不具有向保險人行使保險索賠權利的，但問題是新法第十六條第六款規定：“保險人在合同訂立時已經知道投保人未如實告知的情況的，保險人不得解除合同；發生保險事故的，保險人應當承擔賠償或者給付保險金的責任。”如果發生投保人與被保險人為同一人，且投保人在投保時即對保險標的不具有保險利益而保險人又明知此情況并同意承保，被保險人還能否行使索賠權是值得探討的，這里主要涉及到惡意保險人的法律責任與法律解釋兩個理論問題。

法律中的惡意不同于大眾日常生活中的理解，也不同于倫理學中的惡意。民法中的惡意起源于羅馬法，但在羅馬法上沒有明確定義，只是通過惡意占有、惡意抗辯得到具體體現，理論界對惡意如何定義也有不同觀點。有些學者認為惡意指“行為人在從事民事行為時，明知其行為缺乏法律根據或其行為相對人缺乏合法權利的一種主觀心理狀態”。還有學者認為惡意有三種含義，即與善意相對，明知某種情形存在、與故意同一意義、動機不良的故意。《牛津法律大辭典》認為：“惡意是用于行為人不誠實心理狀態的一種術語，即其明知缺乏權利，或者相反，不相信他的行為具有合法正當的理由”……不一而足。雖然諸子百家表述各有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惡意應包括以下含義：①從主觀認識層面，指行為人明知某種情形存在，即明知其行為缺乏法律根據、明知其行為的相對人不享有權利或明知相關權利存在法律瑕疵；②從意志表示層面，指行為人主觀上具有不良的故意，以違反法律規定或公序良俗，損害他人利益為目的行為表示，如惡意串通、惡意磋商、惡意侵害名譽權等。

綜上所述，保險人作為保險市場中的經營主體負有審慎經營、誠實信用的義務，對于投保人投保時的信息負有核實的責任，如果保險人在明知投保人（和被保險人為一人的情況下）對保險標的不具有保險利益而投保的情況下同意承保，即是對市場規范和法律原則的違背，應該對自己的過錯行為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而此時的被保險人在保險事故發生時對保險標的無論是否已經取得了法律上承認的利益都具有保險金索賠權。

二、善意第三人與如實告知義務

新法第四十九條第一款規定：“保險標的轉讓的，保險標的受讓人承繼被保險人的權利和義務。”此款改變了舊保險法保險標的轉讓需要通知保險人，經保險人同意并依法變更合同后保險合同才能繼續有效的法理內涵，省略了通知義務，受讓人可以直接承繼原被保險人的權利和義務。但緊接著的問題是新法第十六條第二款規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過失未履行前款規定的如實告知義務，足以影響保險人決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險費率的，保險人有權解除合同。”第四款規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實告知義務的，保險人對于合同解除前發生的保險事故，不承擔賠償或者給付保險金的責任，并不退還保險費。”第五款規定：“投保人因重大過失未履行如實告知義務，對保險事故的發生有嚴重影響的，保險人對于合同解除前發生的保險事故，不承擔賠償或者給付保險金的責任，但應當退還保險費。”按照前述規定，如果出現原投保人因故意或重大過失未履行誠實告知義務足以影響保險人決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險費率的，在轉讓保險標的時未將有關情況告知受讓人，而受讓人對所需告知事項又不明知的情況，在保險人仍然具有合同解除權的期限內發生了保險事故時，受讓人是否還需要承擔相應的告知義務，保險人能否解除保險合同并不予賠償受讓人，這里牽涉到民法對善意相對人保護的問題。

在民法中，經常會出現真實的權利狀況與公示的權利狀況不一致的情況，為了維護民事法律關系的穩定性，民法保護第三人在不知真實權利狀態下對權利外觀的合理信賴，即在善意情況下第三人作出的法律行為合法有效。此外在認可善意行為合法性的同時，法律對于善意第三人無法明知的義務承擔也作了相應的減少，如《物權法》第一百零八條就規定：“善意受讓人取得動產后，該動產上的原有權利消滅，但善意受讓人在受讓時知道或者應當知道該權利的除外。”如此種種究其根本是因為在微觀上善意是主體對行為符合法律或道德的法律確信，由于這種確信產生誠實合理，而且未有故意和過失，所以法律給予其優惠；在宏觀上民法之核心是交易之法，是為了保障、促進市場行為的有序進行而建制的，如果不保護善意第三人，就會造成交易的萎縮。基于此，作為保險標的物受讓人，如果不知或不應知該物存在新法十六條規定的需要告知保險人的事項存在，那么對于該義務受讓人就屬于善意不知，因而不應該承擔相應的如實告知義務。出于公平合理、穩定保險法律關系的考慮，保險人對于標的物轉讓后合同有效期內由于未告知事項造成的保險事故也就仍然需要向受讓人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而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權和拒賠權，只是可以在賠償受讓人之后另行向原投保人進行追償。此次新《保險法》的頒布施行對我國規范保險市場主體行為，診治保險經營過程中長期存在的疑難雜癥，引導保險行業科學、可持續發展來說無疑是重大利好，但我們也必須清醒的認識到適應新法的過程是一個需要從事保險法律工作的廣大同仁們不斷思索、實踐、磨合的循環探索過程，其中有很多理論性問題亟待我們去探討研究。

參考文獻：

[1]許飛瓊.新《保險法》的進步與缺陷——從保護被保險人權益的視角[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0年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