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2012年《刑事訴訟法》雖然通過對“確實、充分”加以解釋的方式間接地引入了“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但兩者結合的實踐運用除了需要面對傳統的適用困惑,更具有中國式的實踐挑戰。簡要論述我國引入\"排除合理懷疑\"的價值與障礙的基礎上,提出一些粗略的看法以供相關部門參考。
關鍵詞:排除合理懷疑;證明標準;構造模式
排除合理懷疑標準是英美法系國家的產物。2012年,我國《刑事訴訟法》才將“排除合理懷疑”標準納入其中,其體現了我國立法的進步。在此前后,我國學者們對此作了大量的研究,并取得了相應的成果。但對\"排除合理懷疑\"標準的起源還存在不同的見解,尤其是對其涵義的理解仍存在模糊不清的情況。這使得實踐部門很難把握證明標準的尺度。筆者簡要論述我國引入“排除合理懷疑”的價值與障礙的基礎上,提出一些粗略的看法以供相關部門參考。
一、對排除合理懷疑認識的幾種觀點
實際上只是在司法人員主觀上排除合理懷疑,即合理排除其他可能性,因此,“排他”之“他”即為“合理懷疑”。既然我國刑事證明標準可以概括為“排他性”,而“排他性”與“排除合理懷疑”在本質上又是相同的,因此有學者進一步指出,“排除一切合理懷疑”與“證據確實、充分”沒有本質的區別,因為無論是“排除一切合理懷疑”,還是“證據確實、充分”,實則是一個標準的兩個方面。
其實,無論是英美法系的“排除合理懷疑”證明標準,還是我國的“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排他性”證明標準,兩者的表述雖然不同,但在本質上是相同的。要達到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內心確信,事實上必須排除合理的懷疑;也只有排除了合理懷疑,才能形成內心確信。這兩種表述只是一個證明標準的兩個方面,兩者有明顯的同一性,并且相互依存。“排除合理懷疑”證明標準豐富了我國刑事證明標準的內涵,我國傳統的代表性觀點認為我國的刑事證明標準可概括為“排他性”,而“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則將“排他性”與“排除合理懷疑”有機地聯系起來,從而極大地豐富了我國刑事證明標準的內涵。隨著我國刑事證明標準內涵的豐富,“排除合理懷疑”證明標準的鍥入,也使我國學者對我國刑事證明標準有了不同的認識和研究視角,有利于從正反兩個方面來認識和研究我國的刑事證明標準。
我國法學理論界對我國《刑事訴訟法》規定的刑事證明標準缺乏操作性,應重新構筑我國新的刑事證明標準意見比較一致,但對如何構建我國新的刑事證明標準則有四種代表性的觀:第一種觀點認為,我國現有的刑事證明標準的表述還可以用,稍加修補即可。具體來說是“證據確實、充分”加“排除合理懷疑”,“證據確實、充分”是“排除合理懷疑”的認識基礎;“排除合理懷疑”是“證據確實、充分”的理性延伸第二種觀點認為,我國的刑事證明標準包括:①總體標準:證據確實充分;②客觀標準:完全的確定性結合高度的蓋然性;③主觀標準:內心確信與排除任何合理懷疑。后兩種是對前一種即總體標準的限定說明和具體化,也是使總體標準便于操作和精確化的必要工具;第三種觀點認為,有罪判決的證明標準可以分為以下三個層次:①確定無疑,即證據確實、充分、排除其他可能性,這是作出有罪判決的最高標準;②排除合理懷疑,即對某些案件主要犯罪事實以及犯罪構成的某些案件事實適度降低證明標準,規定只需要達到最大限度地接近真實,即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程度即可;③有確定證據的推定,推定認定的事實一般沒有達到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程度。
二、對排除合理懷疑與我國傳統的“確實、充分”的證明標準的認識
2012年《刑事訴訟法》雖然通過對“確實、充分”加以解釋的方式間接地引入了“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但兩者結合的實踐運用除了需要面對傳統的適用困惑,更具有中國式的實踐挑戰。我們認為排除合理懷疑與我國傳統的“確實、充分”的證明標準的融合應注意以下內容:
在排除合理懷疑的具體適用中,懷疑生成具有一定的分散性,但也具有某種規律性,事先把脈“懷疑”可能的生成路徑,并對其成因進行系統分析,尤其是針對“類案”的疑點生成進行規律性的總結和概括,并推而廣之,一方面有利于追訴方在辦案中事先防控可能產生的懷疑,并做預防式的證據補強;另一方面有利于裁判方正確地適用排除懷疑。
任何案件的處理都與一定程度的“懷疑”相伴而行,實踐認定的關鍵點在于“合理性”與“合理限度”之間的界域。排除合理懷疑只是提供了一種思維方法,其實還是自由心證。排除合理懷疑既應用于證據的綜合判斷,也在證據個別判斷中使用。針對“懷疑”的不同樣態、“合理”的不同程度以及不同的案件要求,其“合理”的判斷不同,亦應采用不同的方法進行具體的排除適用。
提起公訴同樣適用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是我國特有的實踐運行,但其與審判階段的具體適用應進行差異化區分,如對懷疑的合理化認定程度、排除的關鍵點以及排除的底線與立場等方面均存有不同。對于我國刑事訴訟證明標準,不能簡單地以排除合理懷疑作為其統稱界定,在證明標準的理解和適用中,我們主張應分階段適用。我國的刑事訴訟不采用審判中心主義,以公訴案件為標準,始于立案,經偵查、起訴至審判階段結束。各訴訟階段相互銜接,依次進行,前一階段未達到證明標準的不能進入下一階段,這使刑事訴訟證明標準呈現階梯形結構,即立案階段的證明標準最低,審判階段的證明標準最高。
三、調整刑事訴訟構造模式
針對目前我國還存在訴訟體制上存在不適應“排除合理懷疑”證明標準的地方,應當調整刑事訴訟構造模式。刑事訴訟構造,又稱刑訴形式、刑訴模式;刑訴結構。排除合理懷疑標準下,刑事審判的證明過程在實質上就是一個對案件事實與證據發現其中合理懷疑并將其排除旳過程。
在三角訴訟模式中,控方、辯方以及審判者的自身分工具有相當明確的界線,控方承擔主要的證明責任,通過一系列的法庭活動,對過程中審判者產生的合理懷疑予以消除,協助其建立起對被告人有罪之內心確信。而辯方無需對自身是否有罪進行證明,但對于控方針對其提出的指控中所存在的漏洞有權予以反駁,并相應的向法庭出具相關證據,協助審判者明確其中的合理懷疑。審判者處于中立的地位,僅負責被動聽取控辯雙方各自的法庭意見與證據材料,在其內心形成合理懷疑并加以排除,經過一系列正當程序,判斷合理懷疑是否能夠完全排除,以此作為判決的依據。所以,實現排除合理懷疑標準的功能,需要學習三角訴訟模式的一些制度設計,對訴訟中各方的分工明確,每一步驟都需要有嚴格的程序規制,達到最終判決結果是真正排除合理懷疑的。
從我國司法的情況來看,要想在實務切實運行排除合理懷疑標準,應對現行的刑事訴訟結構進行一定程度的革新,包括有:①加強法院被動角色,對于案前的各項文書案卷的移送程序進行變革,增加預審環節,減少法官提前對案情作出判斷。②加強辯護功能的發揮,給予辯護方更多收集證據的權利與便利,使其能夠在案件事實中充分挖掘合理懷疑,提升辯護的實際效果,對于尋求事實真相有極大的幫助。③鑒于我國檢察機關的法律地位,作為犯罪的打擊者的同時也是法律實施的監督者,這讓我國的檢察機關與西方的檢察官有所區別。我國的檢察機關應當在刑事訴訟中收集指控被告人的證據同時還應對有利于被告的證據也應予以收集。在打擊犯罪的同時,也應對法律切實執行起到監督,保證刑事訴訟過程中的實體和程序方面均得到依法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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