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新《婚姻法》將家庭暴力作為禁止性規范和懲罰條件寫入了總則和法律責任中,這是新婚姻法的一大突破。:“家庭暴力”是指行為人以毆打、捆綁、殘害、強行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其他手段,給其家庭成員的身體、精神方面造成一定傷害后果的行為。本文從婚姻法視角入手,解讀婚姻法對家庭暴力規制的具體內容,并就當前婚姻法的不足之處提出完善的法律對策和建議。
關鍵詞:家庭暴力;婚姻法;解釋
我國2001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以下簡稱《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以下簡稱《解釋》是反家庭暴力立法進程中的重要標志,其在總則規定“禁止家庭暴力”,使家庭暴力成為國家法律禁止行為,首次在《解釋》中定義家庭暴力,并從民事、行政、刑事等多方面對家庭暴力進行規制,但在司法實踐中對防治家庭暴力卻效力有限。
一、家庭暴力在婚姻法中的界定
《婚姻法》中第3、32、43、45、46條均提及家庭暴力,由此可見界定家庭暴力的概念對婚姻法在司法實踐中的適用和防治家庭暴力至關重要。
對于上述條文中提及的家庭暴力,《解釋》第1條明確規定:家庭暴力是指行為人以毆打、捆綁、殘害、強行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其他手段,給其家庭成員的身體、精神等方面造成一定傷害后果的行為。持續性、經常性的家庭暴力構成虐待。
二、婚姻法對家庭暴力的相關規范
2001年修訂的《婚姻法》在總則第三條首次明確規定“禁止家庭暴力”,確定家庭暴力的違法性,以修正過去將家庭暴力認為是“家務事”的錯誤看法。
在因家庭暴力產生的離婚案件的處理方面,《婚姻法》第32條、第46條做出了相關規定:對于因實施家庭暴力、調解無效的法院應判決準予離婚,將家庭暴力作為法定的離婚情形之一;且在此類離婚案件中,無過錯方有權請求離婚損害賠償。
在法律救助方面,婚姻法第43條從社區(具體為村民委員會、居民委員會及當事人所在單位)、公安機關等不同方面確定了對正在發生或已經發生的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提供的相應法律救助。
在刑事方面,婚姻法在第45條規定對實施家庭暴力構成犯罪的應當依法追究施暴方的刑事責任,并確定受害人自訴和檢察院公訴相結合的啟動方式。
三、根據家庭暴力的各種不同表現形式,大致分為四種類型
(1)肉體摧殘式。如對家庭成員用推擠、拳擊、扭臂、掐脖子、扇耳光、咬、掐、開水燙、火燒、用刀等手段及器械傷害,故意殺害、傷害、重度毆打、凍餓、性摧殘等使受害人身體受到嚴重損害。
(2)精神迫害式。用威脅、恐嚇、辱罵、猜疑、惡意貶低、故意刁難等手段干涉配偶行動自由,尤其不得與其他異性來往,怠慢對方的感受及需要;捏造事實強加給家庭成員或四處宣揚,將第三者帶及家中同居或發生性行為,使受害人精神極度傷害;實施冷暴力等。
(3)性虐待式。違背配偶意愿強迫進行性行為,或強迫其進行難以接受的性行為方式,損傷其性器官,強迫拍攝淫穢照片或錄相。
(4)虐待體罰式。如經常對家庭成員進行打罵,有病不給治療等,具有連續性的特征;如對家庭成員罰跪、強迫過度勞動、禁閉、限制行動自由等。
三、婚姻法對家庭暴力規制的不足
機制難以協調,缺乏事前預防、事中制止。目前婚姻法對家庭暴力的規制主要是對施暴方事后進行法律制裁。法律規定注重事后懲罰,忽視事前預防和事中制止。依據《婚姻法》第43條規定,公安機關、基層社區組織應受害人請求,有權對正在發生的家庭暴力進行制止、勸阻。但實際生活中,即便制止住當下正在發生的這一次,后續變本加厲的行為卻缺乏有效規制。而對于尚未造成輕微傷害,既無法進行刑事制裁,又無法適用《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的家庭暴力情形,如何對該類受害者實施救濟也處在真空狀態。此外婚姻法雖規定居委會、村委會以及所在單位和公安機關對家庭暴力都有一定的管轄權,但卻對各部門之間的權責劃分無明確詳細的規定,且法律規定各部門的管轄多以受害者提出為前提,在司法實踐中,往往極易出現因管轄部門不同、各部門對法律條文規定的管轄權的范圍理解不同,出現相互推諉責任的現象。婚姻法在該方面的立法缺失,無疑將會縱容施暴方繼續實施家庭暴力,受害者的人身權將時刻處在威脅當中。
四、完善的法律建議
1.明確家庭暴力定義,擴大暴力行為的范圍
要想準確定義家庭暴力,必須弄清家庭成員的范圍以及暴力行為的種類。
目前婚姻法范疇的家庭成員囿于因婚姻、血緣和法律擬制所產生的親屬關系。但事實上,未婚同居、同性戀人共同生活等“類家庭”共同體的出現,傳統意義上的家庭成員范圍未能將其完全涵蓋,婚姻法也無法保護此類受害者。筆者在此建議借鑒英國相關立法經驗,擴大解釋家庭成員的含義,將“前配偶、同居者(包括以夫妻身份同居的異性或以伴侶身份同居的同性二人)”納入其中。合理吸收社會發展所衍生的新型家庭共同生活體,保護此類共同體中受害人的人身和財產權利。
對于家庭暴力行為的種類,我國婚姻法只涉及身體和精神兩方面,回避性暴力和經濟暴力,這不僅有悖于國際趨勢,且不利于受害者人格尊嚴、性自主權的維護。筆者在此建議立法應予以補充。
2.適用舉證責任倒置
前已述及“誰主張,誰舉證”的舉證規則在家庭暴力行為具有隱蔽性和受害者具有被動性的前提下,要受害者單方負擔全部舉證責任,無疑加大了受害者的負擔,使其處在不利地位。
“家庭暴力的特殊性決定了證據規則不同于一般案件,特別是因家庭暴力而產生的民事賠償,更應該傾向于受害者。”適用舉證責任倒置的特殊舉證規則,讓施暴方也承擔一定的舉證責任,以便更加切實、有效的保護受害者的權益。
3.明確部門職責劃分
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以及當事人雙方所在單位等社區機構和公安機關、檢察院、人民法院等司法機關在防治家庭暴力上承擔著不同的義務和責任,但由于現行婚姻法規定過于原則性,缺乏實際有效的運作程序,往往導致各部分,尤其是司法機關內部之間相互推諉的現象發生。
筆者在此建議,婚姻法應當進一步明確規定各部門對家庭暴力干預和制止的義務和責任,建立起既分工明確又能協調合作的防治機制,并對負有相關法律義務和責任而怠于履行、不履行的人員確定其應承擔的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