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情形下建設施工合同的效力認定

摘 要：伴隨城鎮化建設，建設施工合同大量存在，對其效力性的正確認識意義重大，本文從立法例與相關司法解釋以及實務界的角度對特殊情況下此類合同的有效性進行了論證，希望對能夠對該領域實踐提供有益性的借鑒。

關鍵詞：建設施工合同；強制性規定；立法考量

建設施工合同是指發包人和承包人為完成商定的建設施工工程，明確相互間的權利義務的協議。合同的雙方主體分別為房地產開發單位與工程施工單位。但在訂立建設施工合同的實務中，確出現了大量合同一方為施工單位下屬的工程部、項目部等在合同上簽字、蓋章的情況。此類合同的效力如何？有公司法人的書面授權亦或此工程部、項目部作為子公司獨立存的情況下自無疑義，除此之外的類型效力如何認定在實務界與民法理論界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套觀點。

依照《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合同的當事人必須是法人或合伙企業或自然人，以及極少數情況下的法人籌備組織等。若嚴守此立法本意，有非法人主體所簽訂的建設施工合同會因主體不適當的原因而歸于無效，在理論界存在諸多學者持此種觀點。如清華大學的崔健遠教授就認為由承包法人項目部、工程部所簽訂的建設施工合同若無加蓋法人公章或合同專用章，不得有效，否則就違背了《合同法》立法計劃與目的。然而鑒于實踐中有相當數量的此類合同的存在的客觀現狀，有一部分學者尤其是一些工程專家則主張不應過分拘泥于立法本意，承認此類合同的效力。

筆者也贊成此類合同有效，具體理由有以下三個層次構成：

依據《合同法》對協議雙方主體的限定，法人的分支機構只有在得到法人的書面授權后，才可以自己的名義簽訂合同。反向推之，若無法人的書面授權，則不能簽訂此類合同。此為管理性的強制性規定而非效力性的強制性規定。所謂管理性強制規定，是指違反它，當事人所預期的私法上的效果不一定會受到私法上制裁的強制性規定。管理性的強制規定的存在多出于行政管理上的需要，著重違反行為之事實行為價值，以禁止其行為目的。違反管理性的強制規定雖說在相當的情況下還是無效的，如法釋[2003]7號規定，出賣人訂立商品房買賣合同時，故意隱瞞沒有取得商品房預售許可證的事實或提供虛假商品房許可證明的，合同可以無效。但同時，也存在著合同效力待定的規則。例如，限制行為能力人簽訂與自身年齡、智力、精神健康狀況不相適應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47條的規定，合同是效力待定而非絕對無效。既然施工單位的工程部、項目部以自己的名義簽訂的施工合同違反的是管理性的強制規定，就不應該一律簡單的就認定無效。在不打破合同當事雙方所欲私法之效果的前提下，僅追究違反管理性強制規定一方或雙方的行政責任未嘗不是民事行為效率價值的體現。

建設施工合同一旦因為一方主體資格的原因而被認定為無效，當事人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便自始歸于消滅，受領取得給付物所有權的法律依據自然不復存在，受讓雙方互付返還義務。建設施工合同往往涉及龐大的資金數額、較長的工期、以及附屬于已完成建筑實體上的擔保物權，合同一旦無效，就會產生諸多附隨性的復雜后果。一方面，承包方會因將房產開發單位給付的先期工程款全部投入到工程建設而發生返還給付困難，工程實體交由房產施工單位處理也會造成資源的錯位，有礙社會效率的實現。另一方面，在主體建筑完工前，房產開發單位進行商品房的預售，使得在建商品房乃至整個在建工程成為抵押合同中的抵押標的和購房合同的給付標的，認定此類合同無效未免代價過大。

另一方面，承認此類合同的效力也有助于杜絕合同的惡意之抗辯。當事人明知合同條件以及締約時的情事，甚至清楚的知曉要簽訂的合同存在著無效的原因，而依然締約。其后，在合同的存續階段發現繼續履行將于己不利，便請求法院或仲裁機構確認合同無效的，構成惡意之抗辯。例如，在以房產開發單位下屬項目部、工程部為合同一方當事人的建設施工合同中，合同簽訂后，房產開發單位意外的發現商品房的價格存在巨大的下行壓力，為避免損失的進一步擴大，便以項目部、工程部未經公司法人的書面授權為由，請求法院確認合同無效。與此場合，法院不宜一律認為無效，而應作區分對待。對于嚴重背離合同目的，必須予以取締的合同，不管當事人是否請求，一經發現就應當確認其無效，不以惡意之抗辯待之。除此之外的情況，當事人有關確認無效的主張應被認定為惡意之抗辯，避免一方將獲取不當之利的前提成為對方受有不當損失的代價。我國相關司法解釋便體現了這種精神。例如，法釋[2004]14號第七條關于具有勞務作業法定資質的承包人與總承包人、分包人簽訂的勞務分包合同，當事人以轉包建設工程違反法律規定為由，請求確認無效的，不予支持的規定。

建設工程合同的雙方主體特定、權利義務關系復雜，重要性可想而知。為此，我國《合同法》在合同無效的情形規定上明確、具體。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業資質或超越資質等級，卻簽訂建設工程合同，則該合同無效；承包人非法轉包、違法分包建設共程的，建設工程合同無效；相關司法解釋卻沒有將企業工程部、項目部為建設工程合同主體作為合同無效的明確性規定，只是根據《合同法》的立法本意不加以區分的一概否認此類合同的效力，則有不妥之處。更何況立法及相關司法解釋也針對這類合同進行了從新的考量，對上述無效規定作了如下補充。比如，超越資質等級簽訂的建設工程合同，竣工前取得相應資質的，當事人請求無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實際施工方與發包方之間有關工程價款的合同相對性突破規定也是立法考量的結果。綜述，認為上述施工合同違反《合同法》立法計劃與立法目的的說法不能讓人信服，反之更能促進物盡其用。

參考文獻：

[1]崔健遠.合同法.北京大學出版社.2013.

[2]史尚寬.民法總論.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1

作者簡介：

柳呈君（1988.12～），男，山東聊城人遼寧大學法學院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