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真正連帶債務訴訟問題研究

摘 要：近年來，我國有不少學者對不真正連帶債務進行了介紹和研究，有些學者主張在我國承認不真正連帶債務的制度和理論，有些則認為不真正連帶責任的提法并不妥當，其僅為連帶責任的一種，理論研究上眾說紛紜，沒有統一的定論。同時立法上對不真正連帶債務的規定也不明確，這些都導致了審判實踐中的眾多問題，隨著不真正連帶債務案例的增多，訴訟中可能遇到的問題成為了保護當事人合法權益的關鍵。

關鍵詞：不真正連帶債務；理論；實踐；訴訟問題

一、不真正連帶債務的概念

對于不真正連帶債務的概念，不同學者有其不同的觀點和表述。不真正連帶債務的出現是由德國法學家米塔斯和阿依舍雷于十九世紀八、九十年代提出。按照阿依舍雷的定義，不真正連帶是指債務人基于不同的原因事實分別對于債權人負擔數個債務，因一債務人之完全給付，他債務人的債務亦因此而消滅，但是各債務之間無內在之關聯，僅僅偶然地服務于債權人同一利益之滿足之連帶債務。他提出的區分真正連帶債務與不真正連帶債務的理論是“原因同一說”。以后出現的主客觀“共同目的說”、“履行共同說”、“清償共同說”“義務同一層次說”都是不真正連帶債務與真正連帶債務的區分標準。因此，要想確定我國的不真正連帶債務概念必須明確我國的連帶債務理論。從我國《民法通則》第87條可以看出我國連帶債務理論為主觀目的共同說。因此，不真正連帶債務的概念應采用支持主觀目的共同說的鄭玉波教授的觀點。

二、不真正連帶債務的類型

對不真正連帶債務的具體形態在我國臺灣地區民法與我國大陸民法學界有諸多研究。臺灣的鄭玉波先生提出了五個類型；史尚寬先生提出了八個類型。史尚寬先生的形態理論受到了后來學者及大陸學者的重視。有許多學者也提出自己對史尚寬先生不真正連帶債務形態的看法，其中不乏不同意見。至今，對于不真正連帶債務的類型也沒有形成定論。

因此在此討論不真正連帶債務的訴訟問題時以學界公認的不真正連帶債務類型為例來分析。第一類為我國《侵權責任法》第43條和第59條；第二類為《侵權責任法》第68條和第83條。第一類為侵權加違約的形態，在訴訟法中屬于不同種類的訴訟標的；第二類為侵權加侵權的形態，在訴訟法中屬于同一種類的訴訟標的。

三、不真正連帶債務的訴訟問題

1.訴的選擇問題

有學者認為，為減少當事人的訴累，降低訴訟成本，不真正連帶債務如果有終局責任人，債權人在行使權力時，應堅持終局責任賠償在先的原則，如果債權人只起訴一個債務人，應該選擇終局責任人；如果債權人起訴多個債務人，同樣應當將終局責任人列為被告，而且在判決執行時，首先應當由終局責任人承擔賠償責任，只有在其沒有履行能力，或者終局責任人下落不明等特殊情況下其他債務人才承擔墊付責任，并享有追償權。此觀點從訴訟效益價值的考慮確有一定的道理，但從不真正連帶債務原理的角度來看卻并不妥當。因為不真正連帶債務的各個債務人均是基于各自和債權人的法律關系，為自己的債務承擔全部責任，并沒有因此加重自己的責任，這種限制債權人行使訴權的觀點不僅違反民法基本原理，在現行法律規范中也找不到任何根據，而且也不利于保護債權人的合法權益。因此，對于不真正連帶債務案件，應賦予當事人選擇起訴多個債務人或單個債務人的權利，只要起訴符合《民事訴訟法》第108條之規定，就無理由對其加以限制，這樣更有利于保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意思自治是民法的一項基本原則，根據這一原則，應該由債權人本人選擇起訴對象，債權人選擇多個債務人作為起訴的對象，或者選擇單一債務人為被告，都應當允許，只是對于其中的例外情形法律應當作必要的限制。并且根據不真正連帶債務的基本原理，只要債權人的目的沒有完全達到，各債務人對債權人所負的債務就不應消滅，只有債務人向債權人完全履行了賠償責任后債務才消滅，所以只要債權人的債權沒有得到完全的滿足，其就有權再向其他債務人索賠。

2.訴的合并問題

不真正連帶債務中，如果債權人對數個債務人一并提起訴訟，數債務人能否作為共同被告而合并審理？英美法系傳統意義上的普通法中，僅允許一個原告對一個被告的訴訟形式，并且對于一個訴訟案件一般僅限于依據一個法律規定或者只有一個訴訟理由。我國臺灣地區學者楊建華認為，在不真正連帶債務中各個債務并沒有共同的目的與意思聯系，只因相關法律關系偶然結合在一起而發生，所以，首先應認定不真正連帶債務不可能是必要共同訴訟，債權人應該分別起訴各個債務人，但如果各債務人因各自的原因對債權負擔同一賠償責任，因為訴訟的標的可能是同種類，符合共同訴訟的法定條件，可以做為共同訴訟處理。再結合孔祥俊對此的見解，債權人向各債務人一并提起訴訟的，由于債權人與各債務人之間具有不同的法律關系，所以其訴訟標的不可能是同一的，故必定不屬于必要的共同訴訟。如其訴訟標的是同一種類的，如各債務人均為違約行為或侵權行為，則構成普通共同訴訟，應將個債務人列為共同被告予以合并審理，但如果債權人與各債務人之間的法律關系不是同種類，如分別基于侵權與違約行為，則不構成同一種類訴訟標的普通共同訴訟，但因此時各訴訟的目的在客觀上相同，為簡化程序，可將此種訴訟作為普通共同訴訟合并審理。

《民事訴訟法》第53條第1款的規定限制了某些形態的不真正連帶債務的使用，但我們平常所說的訴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給予實體的請求權以程序上的保護和救濟途徑，從不真正連帶債務中數個請求權給付內容同一因而訴訟客觀目的的相同出發，從追究可能的終局責任人的社會政策出發，適當地突破共同訴訟的規定，允許各類不真正連帶債務合并審理亦無不可。

個人認為：①合并審理對于債的雙方都非常有利，一方面能夠維護債權人的合法權益，使債權人免于多次起訴，降低訴訟成本；另一方面可以避免債權人獲得多個賠償，避免債務人承擔不必要的債務。②合并審理能夠避免對債權人的訴訟請求做出相互矛盾的判決，維護司法權威，提高訴訟效率。③債權人起訴時為避免遺漏當事人所帶來的敗訴風險、起訴后追加當事人所帶來的時間拖延等麻煩，特別是在相關案情尚不明晰時，往往將所有債務人一并起訴，這也是在司法實務中最常遇到的情形。對此，只要當事人的起訴符合《民事訴訟法》第108條的規定，就應當予以尊重。如果某一被告不承擔責任，法院可判決該被告不承擔責任，而不應在案件未經審理時就令原告撤訴或直接駁回對部分債務人的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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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煜堯（1988～），男，漢族，陜西西安人，現為西北政法大學民商法專業2013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