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宋代是中國封建社會商品經濟的一個繁榮期,北宋前期政治安定,為商品經濟提供了良好的社會環境。南宋繼承這種發展趨勢,商品經濟在發展的同時,世人的社會意識和行為也發生了改變,甚至與前代大相徑庭。文章闡述了宋代商品經濟在農村及城市的發展表現,并對社會各階層的心理和行為產生的影響。
關鍵詞:宋代;商品經濟;社會意識
一、入宋以來商品經濟發展
(一)農村專業戶和包買商應運而生
宋初,在自然條件較好的地區,如四川、東南等重要產糧區出現了農產品專業生產區和農村專業戶。除糧食產量大增外,經濟作物的產量也較高。我國種茶、飲茶歷史由來已久。宋代茶葉產量較唐代有了大幅度提高,種植面積更為擴大,據《宋史·食貨志》統計,秦嶺、淮河以南大部分地區都有種植,南宋時有六十六個。以種茶為業的農民被稱為“茶園戶”或“園戶”,“川蜀茶園,本是百姓兩稅地,不出五谷只是種茶”,農戶“采茶貨賣,以充衣食”。茶葉作為經濟作物和市場產生聯系導致了包買商的出現,在其他產業中,也出現了包買轉資、預貸本錢的包買商。如在荔枝產區兩廣、巴蜀、福建,由于生產規模較大,包買商對荔枝也實行包買包銷,荔枝“初著花時,商人計林斷之以立券,若后豐寡,商人知之,不計美惡,悉為紅鹽者。這樣,商人和荔枝專業戶之間也形成一種包買關系。且商人販益廣,鄉人種亦多。宋代大量專業戶和包買商的應運而生,正是發達的商品經濟產生的結果。
(二)城市商業繁榮
宋代坊市制度被打破后,城市居民和工商業者可以在城市內開鋪,店鋪與住宅區相互交錯,出現了“自大街及諸巷,大小鋪席,每日清晨,兩街巷門,浮鋪上行,百市買賣”的景象。當時汴京和臨安城中無論是繁華的商業區還是偏僻的小巷,都可見店鋪沿街設置,北宋汴京隨處都可見商鋪、邸店、酒店、茶坊,從“御街一直南去,過州橋,兩邊皆居民。”凡生活所需的都可以從市場上購得。商品經濟發展不僅打破了商品交易的地域限制,而且突破了交易時間限制。夜市的營業時間延長到三更甚至四更,進一步豐富了城市經濟結構。當然,城市商品經濟發達還表現在其他方面,市場體系的內涵深化,服務行業也得到大發展,在城市里,茶樓、酒館、旅店興起。交通運輸像車船、坐車、雇船、腳夫等成了重要行業。
二、宋代商品經濟的發展對社會意識的影響
(一)重商觀念盛行
宋人普遍意識到“行商坐賈,通貨殖財,四民之益也”,范仲淹就是重視商業的一個典范。他在主持“慶歷新政”期間,認為是“國家輕變其法,深取于人”,導致“商賈不通,財用自困”。為了解決京師糧食不足的局面,他提出 “一萬貫及以上者,與之佐官;三萬貫即以上者,京官致仕”。既保證了國家財政,又提高了商人地位。對于政府的茶鹽專賣,他還請求仁宗帝“詔天下茶鹽之法,盡使行商,以去苛刻之刑,以息運置之勞,以取長久之利,此亦助陛下修德省刑之萬一也”。他認為不與民爭利,把販賣茶鹽交給商人經營,也可以使國家財政獲利。
宋代商品經濟空前發展,在思想領域引起了“功利主義”的產生。代表人物李覯一反孔子的“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的思想,倡導功利主義。他同情和支持中小工商業者,認為他們“心有所知,力有所勤,夙興夜寐,攻苦食談,以趣天時,聽上令也”,小商小販遵守規定,辛苦經營,應該予以保護。對于壟斷市場的巨商大賈,李覯認為要對他們加以限制。
(二)逐利求富,金錢至上
宋代金錢至上的社會風氣普遍流行,“有錢可使鬼,無錢鬼揶揄”,為了錢,“骨肉親知以之而構怨稔釁,公卿大夫以之而敗名喪節,勞商遠賈以之而捐軀殞命,市井交易以之而斗毆戮辱”。商品經濟的發展還極大地沖擊了原有的擇偶觀,婚俗觀念也與前朝發生很大變化。世人嫁娶論錢財的風氣較為普遍。許多上層士人“將娶婦,先問資裝之厚薄;將嫁女,先問聘才之多少”。這種過分追求金錢的風氣,是商品經濟發展帶來的直接后果。世人逐利求富,對金錢作用的夸大,也由此改變了人們價值觀,并且形成拜金、奢靡等不良社會風氣,在人們生活的各個方面蔓延,連普通百姓都“就店呼酒,亦用銀器供送”,人們對金錢的過分追求,忽略了真正的人生價值。
(三)各階層競相經商
宋人不再以經商為恥,社會各階層競相經營商業,掀起全民經商的浪潮。首先,農民經商。史載:“(農戶)秋成之時,百逋從身,解償之余,儲積無幾,往往負販傭以謀朝夕之贏者,比比皆是”。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大量草市、墟市的出現,也為農民經商提供了場所,越來越多的農民或主動或被動的進入市場,兼做小商販。多數農民往往在農閑時節進入市場,有的農民將自家農作物拿到市場交易。對于大對數農民商販來說,通常在鄉村落做些小生意,賺些蠅頭小利,有的農民干脆棄農從商,以求厚利。
其次,官僚士人參與商業活動。宋代官商現象很多,上至親王將相,下至胥吏閑官,北宋蔡襄稱“臣自少入仕,于今三十年矣。當時仕宦之人,粗有節行者,皆以營利為恥。雖有逐錐刀之資者,莫不避人而為之,尤知恥也。今乃不然,紆朱懷金,專為商旅之業者有之。興販禁物茶、鹽、香草之類,動以舟車楙遷往來,日取富足。”在商業浪潮的推動下,把“學而優則仕”作為自己信條的士子們,也操起了經商治生的行當。如江淮地區的“衣冠士人,狃于厚利,或以販鹽為事”。
再次,寺院僧尼經商普遍化了。在開封,相國寺已兼做定期交易場所,每月開放八次,“東京大相國寺,乃瓦市也。僧房散處,中庭兩廡可容萬人,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趨京師以貨物求售、轉售他物者必由此。”不僅百姓在寺院交易,僧人也參與其中,成都大慈寺僧尼們“貯積謀利,坐列市販。”莊季裕《雞肋編》中記載:廣南風俗,市井坐估多僧人為之,率皆致富。
參考文獻
[1]脫脫.宋史[M].北京:中華書局,1977.
[2]孟元老.東京夢華錄[M].北京:中華書局,1982.
[3]吳自牧.夢梁錄[M].杭州:中國商業出版社,1984.
[4]續資治通鑒長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5]易彪.中國宋代商品經濟發展淺析[J].經濟理論問題,2009,13
[6]漆俠.宋代經濟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7]朱瑞熙.宋代社會研究[M].鄭州:中州書畫社,1983.
[作者簡介]陳靜,(1990-),女,江蘇南京,青海師范大學人文學院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是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