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斯賓塞“科學知識最有價值”

吳青平

摘 要 “什么知識最有價值？”斯賓塞的回答是“科學知識最有價值”。他對科學知識的價值作出了自己的判斷，認為科學知識相對于其他知識而言最有價值。本文認為，這里的“科學”應當作為知識的一種形式，與其他知識形式相比，它的比較價值最大。對現代人來說，知識形式并無優劣之分，關鍵在于不同知識形式在何種情境中加以運用，以及怎樣有效地把科學知識與其他知識形式結合起來，把科學知識的價值發揮到極致。

關鍵詞 斯賓塞 科學知識 價值

中圖分類號：G40?文獻標識碼：ADOI：10.16400/j.cnki.kjdkx.2015.02.079

The Analysis of Spencer's "Scientific

Knowledge is the Most Valuable"

WU Qingping

（School of Education， Guangzhou University， Guangzhou， Guangdong 510006）

Abstract "What kind of knowledge is the most valuable ？" Spencer's answer is "scientific knowledge is the most valuable". He made his own judgment about the value of scientific knowledge， believes that scientific knowledge relative to other knowledge is the most valuable. This paper believes that the "science" here should be regarded as a form of knowledge， compared with other forms of knowledge， comparison of the value of its maximum. For modern people， there is no good or bad for the forms of knowledge， the key lies in the different forms of knowledge to use in what kind of situation， and how to effectively put scientific knowledge combined with other forms of knowledge， the scientific knowledge to maximize the value.

Key words Spencer; scientific knowledge; valuable

斯賓塞的著作《教育論：智育、德育和體育》，包含他所寫的四篇論文，其中最后發表的一篇《什么知識最有價值？》作為該書的第一章。在這里他提出了一個最具典型的問題，“什么知識最有價值？”對于“什么知識最有價值，一致的答案就是科學”。①即“科學知識最有價值”。 本文對它只作個人解讀，認為“科學知識最有價值”中的“科學”應當只是作為知識的一種形式，與其他知識形式相比，它的比較價值最大。

1 關于知識與科學

從認識論的角度來說，“知識是人類實踐經驗的結晶（總結）。知識的體系就是科學。從本質上說，知識屬于認識的范疇。”②以此可以看出，人類的知識有兩大門，一門是關于自然的知識，它是生產實踐和科學實驗的總結;另一門是關于社會的知識，它是社會實踐活動（在階級社會中主要是階級斗爭的實踐）經驗的總結。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就是這兩大門類知識的結晶。

人們習慣說我們身處在生活世界，與生活世界相互關聯又相互區別的世界是科學世界。科學世界所處理的是自然問題，在此意義上，科學首先是一種知識。這種知識不是普通的知識，而是系統化的、有條理的、力求說明自然規律的知識。科學（Science）源于拉丁文Scienta（知識），原意也指一般的知識，但從19世紀以來通常只指自然科學。

科學作為實證時代的主要標志，主要歸功于孔德的理論提出。他把人類思辨發展的歷史劃分為三個階段，“無論是個人的或是群體的，都不可避免地先后經歷三個不同的理論階段，通常稱之為神學階段、形而上學階段和實證階段”。③也是人類精神發展的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神學──虛構階段，在這一階段，人們追求事物存在和運動的終極原因，并把這些原因歸結為超自然的主體;第二個階段是形而上學──抽象階段，在這一階段神學世界觀被形而上學世界觀取代，人們以抽象的“實體”概念來解釋各種具體現象;第三階段是科學──實證階段，在這一階段，人們認識到人類精神的局限性和有限性，不再追求玄學的思維方式，立足于發現現象的實際關系和規律。這表明了人類的發展經歷的是從神學時代到形而上學時代，進而到實證時代這一過程。孔德認為科學思想具有雙重普遍性：首先，數學、物理學和生物學方面的實證思想具有普遍意義，運用這種思想取得的成果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因而全體人類都接受這種思想方法;其次，實證方法已經在自然科學方面取得了成功，它就應當延伸到思想的其他方面，例如社會學、倫理學等。孔德的思想反映了當時環境下人們的共同信仰，支配現代人才智的將是科學思想。但這也值得質疑，因為經驗科學并不代表人類的全部知識。

哈貝馬斯也區分了人類三種不同的認識興趣，“技術的認識興趣包含在經驗──分析的科學觀中;實踐的認識興趣包含在歷史──解釋學的科學觀中;解放的認識興趣包含在以批判為導向的科學觀中。”④這就意味著，自然科學不是唯一的知識，也不是知識的全部。

的確，科學不是知識的總體，而只是知識的一種形式。斯賓塞所指的“科學知識”也不例外，它也只是作為一種知識形式而存在。

2 關于知識與價值

“知識從本質上來說并不是價值，不是客體同主體需要的關系，而是客體同認識的關系，但知識作為客體具有價值屬性， 也同主體的需要發生肯定或否定的關系。”⑤我們可以理解為，知識作為客體，并且具有價值屬性，因主體需要的不同使得二者之間產生肯定或否定關系。這是一種“二元論”的心態，知識是知識，價值是價值，彼此不可互相取代，但彼此又有著密切的聯系。

人們對知識的選擇、學習或傳授，總會受到一些內在或外在因素的影響。“將哪些知識作為最有價值的知識是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而發展變化的。這種發展變化的內在根據一方面是當時社會的知識狀況，即知識的深度和廣度，另一方面是階級力量的對比，那個在國家中處于強勢的階級或階層，利用國家力量把那些最有利于加強和鞏固他們的政治經濟地位的知識合法地確定為最有價值的知識進行傳播和再生產，而那些對加強和鞏固他們地位作用不大或有反作用的知識則被輕視或禁止。”⑥

科學知識的產生和蓬勃發展總有一個漫長的過程。中世紀的西歐，封建統治階級利用教會來鞏固和加強自己的統治地位， 那時天主教神學知識成為最有價值的知識。而那些質疑和反對神學的知識被宣布為“異端”。例如：1534年，哥白尼發表了《天體運行論》，提出“日心說”遭到了極大的反對，最后哥白尼也被教會迫害致死。隨著近代科學革命的進行，17世紀的歐洲將科學知識作為社會文化的主流而廣泛接受并傳播。以至從十九世紀中期一直到現在，科學知識仍然一直占據主流知識的寶座。

斯賓塞“科學知識最有價值”這一觀點的產生有其深厚的歷史文化背景。19世紀的歐洲，科學知識逐漸受到重視。而在當時英國上層社會的“紳士教育”，追求的是對“心智”的裝飾，青少年們所學的多是華而不實的東西。因此，古典文科教育所重視的古典學科知識受到了斯賓塞的批判，他強調的是科學知識教育。但他重視科學知識教育的目的不在于青少年掌握學科知識體系，形成科學世界觀從而正確認識世界、改造世界。他認為，教育的目的是為“完滿生活”做準備，教育在培養個人和發展社會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3 關于知識及分類

一般而言，所謂知識，指的是人們對自然、社會以及思維規律的認識。它反映了認識主體所達到的某種認識水平和認識能力，體現了認識對象在一定程度上所展示的特性和各種聯系，同時，它還反映了認識主體與認識對象之間的各種聯系及其方式。人對自己周遭的世界（包括人自身）進行理性分析，并試圖將其轉化為概念和技術程序的活動。通過這種活動以及相應的對象化的努力，人們試圖將周遭的世界（包括人自身）轉化為可以理解或控制的對象。可以這樣理解，知識不僅包括靜態的信息（理論和事實），而且還包括了動態的技巧、能力。“從狹義上講，知識是個體從自身的生活實踐和人類的社會歷史實踐中獲得的各種信息;從廣義上講，知識還包括個體在獲得和使用這些信息過程中，所形成和發展而來的種種技巧和能力。”⑦

知識的分類有不同的分類基點和標準，這里主要根據知識的主客觀性來分類，有兩種類型：（1）實證性知識;（2）規范性知識（包括價值性知識和規則性知識）。⑧

“知識最有價值，一致的答案就是科學……為了直接保全自己或者維護生命和健康，最重要的是科學。為了那個叫作謀生的間接保全自己，有最大價值的知識是科學。為了正當地完成父母的職責，正確指導的是科學。為了解釋過去和現在的國家生活，使每個公民能合理地調節他的行為所必需的不可缺少的鑰匙是科學。同樣，為了各種藝術的完美創作和最高欣賞所需要的準備也是科學。而為了智慧、道德、宗教訓練的目的，最有效的學習還是科學。”⑨基于表格所述的三種知識類型來看，斯賓塞在《什么知識最有價值？》總結的這段話中所說的“科學”，它既有實證性知識的特點，也有價值性知識和規則性知識中的某些特點，而這三種知識類型本身又有著各自的區別與聯系。科學知識不歸屬于任何一種特定的知識類型，因此給它狹義的定義就十分困難。但毫無疑問，科學知識作為一種知識形式，與其他知識形式的結合，可以幫助人們更好地認識世界、改造世界。

4 結語

“純粹價值中立的描述是不存在的，評價要對評價對象的價值或特點作出判斷。”⑩斯賓塞對科學知識的價值作出了自己的判斷，認為科學知識相對于其他知識而言最有價值。暫且不考慮斯賓塞對知識價值選擇標準的合理性問題，但毫無疑問，斯賓塞首先肯定的是科學知識是有價值的。當然，不同的知識形式的價值因時因地而異。隨著現代化進程的加快，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科學知識，重視的不能僅僅只有科學知識的價值。斯賓塞這一歷史性的發問和回答，引起了后人無數的爭議，同時，也留出了無限思考的空間。每一種知識形式本身并無優劣之分，關鍵是在于不同知識形式在何種情境中加以運用。因此，怎樣有效地把科學知識與其他知識形式結合起來，幫助我們更好地去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這才能真正體現科學知識的價值所在。

注釋

① [英]斯賓塞著.斯賓塞教育論著選[M].胡毅，王承緒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7.91.

② 章士嶸等編.認識論辭典[M].長春：吉林出版社，1984：39.

③ [法]奧古斯特·孔德著.論實證精神[M].黃建華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2.

④ [德]哈貝馬斯著.哈貝馬斯精粹[M].曹衛東，譯.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4：219-220.

⑤ 李連科.世界的意義──價值論[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161.

⑥ 呂致遠.對“什么知識最有價值”問題的反思與回答[J].內蒙古師范大學報（教育科學版），2004（10）.

⑦ 呂致遠.對“什么知識最有價值”問題的反思與回答[J].內蒙古師范大學報（教育科學版），2004（10）.

⑧ 吳剛.知識的演化與社會控制——中國教育知識史的比較社會學分析[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02：16-17.

⑨ [英]斯賓塞著.斯賓塞教育論著選[M].胡毅，王承緒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7：91.

⑩ 張華.課程與教學論[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3：375.

參考文獻

[1] 王川.西方經典教育學說——從蘇格拉底到蒙臺梭利[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6.

[2] Low-Beer A. Herbert Spencer[M].Collier-Macmillan，1969.

[3] 陳鐵成，熊梅.什么知識最有價值——基于斯賓塞課程思想的思考[J].外國 ? 教育研究，2013（5）.

[4] Holmes B.Herbert Spencer[J].Prospects，1994.24（3/4）：533-5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