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溪，隱居的古村

張德強

一

長溪村地處江西婺源西北部，屬高山區。走出縣城，一路上忽而見到參天的古樹，忽又聽聞極動聽的鳥鳴聲，養眼的美景就撲面而來。

越野車在連綿青山中蜿蜒向前，沿途都是蓊蓊郁郁的密林。林海盡頭，眼前豁然開朗。只見淡淡的秋陽下，遠處古樹、叢山簇擁著一個個靜靜的村落，炊煙從灰白色的馬頭墻上飄起，安詳寂靜，如一幅秀美的江南畫卷。據考證，長溪村是建于宋代淳化年間（公元992年），距今己有上千年歷史。

村頭，一座石橋橫跨溪上，中間是座古老的船形石橋墩，把一溪清泉從中分為兩半。抬頭遙望，那清溪從崇山峻嶺的旋渦中蜿蜒而來，繞村莊一周東去，消失在大山的褶皺里。這上游連著40里的山塢，卻沒有什么村落人家。數百年來，寂靜的長溪村獨享著這份豐厚的自然。

長溪分上下兩段，村落的精華在上村。古道圍著村周，連門綴戶，緣溪而行。這一路，明凈的溪流，古老的石碣，樸拙的木橋，整齊的水埠，敘述的都是農耕時代的人間故事。埠頭搗衣陣陣，一起一落，砸出清脆的“山應”，撞上岸邊的峭壁，聲聲跌落水中，更見山村的安詳。

二

村口是一片菜園子地，瓜棚豆架，疏疏落落的籬笆墻連成一片?？床坏揭粔K水田，那菜園地直接連著青山。

村內，隨意走進每處巷口，依然是整齊的街道，整齊的水溝。到處都是臺階上下，到處都是轉彎抹角，到處都是幽深古巷。這個有著1000多年歷史的古村，現存不少300多年前的徽派建筑。

長溪村古宅以黛瓦、粉壁、馬頭墻為表型特征，高墻封閉，馬頭翹角，墻線錯落有致，黑瓦白墻，色彩典雅大方。以磚雕、木雕、石雕為裝飾特色，屋中木雕極其精美，房屋的外墻是青磚砌成，以高宅、深井、大廳為居家特點。結構多為多進院落式，一般坐北朝南，倚山面水。布局以中軸線對稱分列，面闊三間，中為廳堂，兩側為室，廳堂前方稱“天井”，采光通風。

村子傳承徽州民居特色，講究的是“四水歸堂”。有的人家堂前，用一大水缸，裝天井匯集的雨水，取的是財不外流之意。內用杉木檐柱框架，貼墻的柱間都嵌有木板，因此，房間四面都是板壁，分正房、廂房，少則六間，多者達十多間，高為三層或四層，顯示出主人家的雄厚財力和顯赫家世。

長溪是婺源徽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現在尚存有的古宅有40余處。村內鱗次櫛比的典型徽派民居與湖光山色交相輝映，動靜相宜，處處是景，可謂“飛泉高低鎖源流，鱗光山色溶畫中”。

登賢里牌樓位于下村登賢里入口處。登賢里是古馬源人丁最為興旺的一支，屬八家支系。登同“丁”字，取為人丁興旺、賢知達禮之意。相傳此牌樓是明朝時八家一位在外為官者家人出資所建。規模宏偉，氣勢壯觀。牌樓高7.2米，通面寬4.5米，門樓上嵌有木匾一塊，選料講究，上雕鏤一龍二鳳，刀法細膩，形象生動，如栩如生，顯示了徽派木雕藝術的精湛。

令人頗感驚訝的是，由于路遠又偏僻難行等原因，別說外地人，就連婺源本地人對長溪也了解甚少。向導介紹說，深藏在大山里的長溪，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古村落。以村子為中心，無論你向東南西北哪一個方向走，15華里之內都不會看到人煙。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要步行幾小時才能通往外界。導致它一直不為世人所知。直到今天，這里也不是一個旅游地，外界也很少有人走進來。其實，真正美的東西往往就躲藏在大山之中。

三

“沖口飛瀑”堪稱長溪八景之首。在上村石橋沿河而進，約三四里，就會看見一開闊地，水流湍急流下，這就是沖口，俗稱“沖口潭”。此河口三面環山，山口面東敞開，形似大盆。每到洪水季節，水流順著石壁形成的夾槽激沖而下，至河口才變緩流向村中?！皼_口”由此得名。

沖口山巒起伏，巖石峻峭，林木蔥蘢，巍峨秀麗。在沖口爬山而上，抬頭一望，山峰兩端翹起，形似和尚帽子，人們稱它為“和尚帽”。河流從山巖上傾瀉而下，落到懸崖處，兩側為峭壁所夾，于是飛空而下，直搗龍潭。長年的水流把巖石沖成一圓形，水經流其中，狀如水井，村人稱之為“頭井”，從“頭井”之阜向下眺覽，懸崖巉巖之間的飛瀑盡收眼底。

溪水沖入“頭井”時，猛然間跌落二三丈，注入“頭井”中，形成沖口飛瀑的第一迭，亦是主瀑。水在這里稍作停留，又從高巖沖流直下近十米，此時兩邊峭巖又夾生出一個狀如“頭井”的圓盆，人稱“二井”，此刻水勢益壯，再次跌水，頗為壯觀，這便是沖口飛瀑的第二迭，前人所寫“飛泉裂石出，浩浩破空來。萬壑留不住，化作晴天雷”詩句，描繪的正是這種景色。

“頭井”“二井”深不可測。二井而下，水再次激流而下到“三井”（也稱大潭），這就是第三迭。呈連續狀，又有兩潭，是稱“四井”“五井”。最后又被束成一股短瀑，溪水逶迤遠去，掩沒于青山叢中，水流在水槽的引導下流入沖口潭。沖口飛瀑，遠眺但見懸巖百尺，飛瀑十丈，不論俯視仰觀，各呈奇姿，趣味無窮。

在沖口外灘，山勢開闊，泉水叮咚，綠草如茵，躺在沙州灘上，曬著溫和的陽光，真是最舒坦幽靜的。

在上村前山山腳，有一處占地30余畝的沙灘，高出河面兩三米，村里人稱其為港邊。在這個小小“島”上，有三棵一百多年的苦櫧樹，這三株古樹，枝椏相纏繞，歲歲不分離。三間民居安靜地立于這些蒼老遒勁的老樹下，不遠的木橋倒影與粉墻黛瓦的民居融和在青山綠水之中一漾一漾時隱時現，真是一幅天造地設的江南畫卷。

“九山半水半莊園，只見道路不見田”。因村中及村周圍沒有耕田，長溪自古就有“千煙無耕?！敝f，全村有林地近八萬畝，是婺源的重點林區。

秋季的長溪是個五彩繽紛的世界。每到這時，腳步一踏入長溪村山里，就如走進一個給秋天染色的顏料桶中。山頂上，山溝里，漫山遍地，千葉萬樹，色彩紛呈。風吹葉動，一樹引領，滿山呼應，十分壯觀，整個山林都躍動起來。

（責編：劉建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