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錢荒”中的商機

小額信貸對于消費者的魔力來自“把未來折現”（discount the future）的心理。

如果這世界上還有哪門生意能讓賭場運營大亨掉頭撲進去的話，那它的賠率一定不大！——在眼下的俄羅斯，把小貸業務開設到ATM機上就是這樣的例子。

對此，《財富》月刊和彭博通訊社等國際知名媒體都第一時間予以了報道：由常年位列全球億萬富豪榜的俄羅斯賭場大亨奧列格·博伊科投資的4finance金融公司，專事經營無抵押個人小額貸款服務，今年初史無前例地將其業務開設到了位于莫斯科鬧市區的20臺ATM機上。

這意味著，路人只要將其護照在ATM機上一掃，由機器自動拍攝一張頭像照片并輸入一個手機號，10分鐘之內即可獲得上限至1.5萬盧布（約合1500元人民幣）、還款期為20天的小額貸款，并當場取現。

這樣便捷的貸款成本不菲：日息為2%，年化利息相當于730%;貸款人以中青年居多。而依托互聯網和科技技術迅速將業務鋪開，正是4finance金融帝國跨地域地在俄與歐洲大陸經營個人貸款業務的不二法門。

奧列格·博伊科是俄羅斯Ritzio Entertainment公司的大老板，曾經營莫斯科最豪華的“快樂賭場”。當普京政府于2009年頒布禁賭令并整頓博彩業之后，奧列格·博伊科開始轉戰東歐市場。作為娛樂產業帝國的弄潮人，他甚至還客串過好萊塢電影，在斯嘉麗·約翰遜的導演處女作“Summer Crossing”的投資者名錄中也能找到其身影。但無疑，奧列格·博伊科的4finance金融集團仍是其攻城掠地的重頭業務。

自2014年底爆發盧布貶值潮以來，俄羅斯本地的商業銀行紛紛在信用評級表上觸底，普遍鬧起“錢荒”。由于此，加上對不良貸款率加劇的擔心，幾乎所有的俄羅斯銀行在審核個人貸款申請案時均慎之又慎。無形中，非銀行的小貸公司無論是其便捷優勢還是“用戶友好”的服務方面均吸納了一大批有急用資金需求的客戶。

而另一方面，據總部位于莫斯科的BCS金融集團分析師奧爾加·內德諾娃介紹，從監管角度而言，傳統銀行和小額貸款公司在資本金充足率方面受到雙重標準約束;無疑，后者的資本金充足率合規標準是（相對）非常寬松的。

除了莫斯科之外，4finance下一步就計劃將ATM機上的小貸業務引入西班牙和波蘭。事實上，4finance公司的消費信貸業務已經涉獵歐洲大陸市場多年，僅2014年收到的來自歐洲市場的貸款申請就多達1100萬宗，當年貸出款項累計8.3億歐元。其業務核心特征是基于互聯網（客戶可以便捷地通過電腦或移動終端來接入）進行收案和放貸。公司亦計劃最早在2016年獲得IPO。

據4finance公司CEO唐納利介紹，根據公司過往數據統計，個人貸款違約率總體在10%左右，而逾期款中55%的滯納還款最終能被追討回籠。

誠然，4finance并非沒有實力強勁的對手。總部位于英國的Wonga小貸集團自2007年成立以來，業已在南非、波蘭、西班牙和加拿大等英國海外市場開設了分支業務。該公司也因設置復雜的利息計算法則、逾期還款政策、以及微妙的客戶心理暗示行為，而一度成為“掠食的禿鷹”的代名詞。

在BCS金融集團的內德諾娃看來，無論怎樣，所有小貸公司的貸款利息本身“已經高到不道德的地步”?！拔覀兛梢钥匆幌滤鼈兊牡湫涂蛻羰窃鯓拥?，”她說，“一般而言都是信用記錄不佳、或者存在受雇問題，抑或對于其他融資渠道選項一無所知的消費者……”

專注于心理學研究的科學工作者也從另一個角度驗證了小額信貸對于消費者的魔力。業界有一個術語就叫作“把未來折現”（discount the future），根據各個人不同的情境和心理狀態，折現率也是不同。例如，約翰將今天能獲得的10美元與一周之后能獲得的15美元視作等價，而比爾卻認為一周后獲得哪怕11美元也比今天獲得10美元更好，顯然（對比之下）約翰就是一位“把未來深度折現的人”——這也意味著，他更樂意為獲得一筆即時的貸款而付出高額的利息成本。

腦神經研究學者進一步指出，當人們面對焦慮和壓力時，則會影響其金錢決策。額葉前皮質能促使人們更耐心地等待未來的收益，而當研究人員用電流刺激等手段阻礙了實驗者額葉前皮質發揮功效時，人們就會表現出“急劇深度地折現未來”的傾向。而同樣，即使沒有電流刺激作用，額葉前皮質常常會受焦慮荷爾蒙——以及人們普遍的壓力感受——的刺激，誘使人們作出用高昂的成本去獲得當下收益的行動。

令人驚訝的是，上述實驗結果甚至適用于財富狀況良好的人群。這也意味著，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在一時的窘迫情境下作出不理智的融資行為。

而事實上，或許只要一點點變化就能帶來改觀。根據英國公平交易委員會（The Office of Fair Trade， UK）在評估了絕大多數小貸公司廣告術語之后所提供的報告稱，有必要采取措施對這些廣告進行規范——應限制廣告主片面濃墨重彩地強調個人貸款的便捷與容易獲得性（從而誘使受眾忽略借貸的成本），而只要稍稍將廣告受眾的注意力重新投向成本方面，那么就會（對公平交易）幫助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