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中的形式與設計

摘 要：藝術品是觀眾與文化之間得以交流的中間媒介，而展覽則是承載這種媒介的場域特征。任何一次藝術展覽都不是隨意的、無目的陳列，而力求一種通過展覽現場傳達出來的視覺上、思想上的一個啟發或者感悟。這種具有獨具智慧的對于作品的策劃常常以講故事的方式展開。

關鍵詞：策展 說法 主題 規劃

[基金項目：江蘇省普通高校研究生科研創新計劃項目，項目編號：CXZZ13_0652。]

一、策展時代，主題與規劃

當代藝術正以數目繁多的美術館或博物館展覽的方式宣告著一種藝術展出亦或是藝術得以成立的模式。這種藝術自我宣告的模式在歐洲最早可以追溯到19世紀末的沙龍和文化活動，在中國最具影響的就屬1979年的星星畫展了。藝術創作借由展覽的方式可以闡釋自身，就像文學創作通過出版社得以認可一樣。其中，藝術批評也大多是在藝術展覽中成為可能，從而進一步推廣了藝術品的價值和理念。當然當代的藝術展覽受到了策展人的很大影響和制約。策展人的知識體系亦或審美趣味直接影響著所選取藝術家和藝術作品的種類和質量。策展在當代藝術中炙手可熱的一個藝術現象，很大的影響了當代藝術的發展和定義。“藝術品的博物館陳列放棄其原初的、裝飾性的陳列方式已經很久了，它開始轉而主張一種約束于策展者個人趣味范疇內的、美學上的中立原則。”

策劃展覽相對于藝術創作來說，更多的是一個明確的、可操作的、理性思維活動，或者說是一個學術規劃，既體現一個展覽的學術理念和學術觀點，又要傳達相關文化態度以及文化立場。其中包括策展理念、呈現方式、展覽通過程序、入選作品比例等。當代藝術展覽主要包括為贏取觀眾審美趣味的商業展覽，以及具有一定藝術思想和知識結構的學術性展覽。學術性展覽通過嚴謹、專業性的敘述方式以及內容準確傳達了藝術的本真，具有非常大的藝術和學科價值。學術展覽需要不同的使命和定位，其中其決定作用的就是各自展覽中（或者具體地說是策展人）所體現的策展理念。策劃展覽可以表現藝術作品，甚至可以為藝術品賦予新的價值內涵。展覽對于作品的意義就在于其提煉出了一條引導觀眾接觸藝術作品構成的過去、現在、未來的思想系統中的線索。

學術性展覽的策展理念主要可以分為兩種方式，一種是編年式，一種是主題式。其中前者相對比較傳統，大多數美術館和博物館以及一些紀念館都以此種類別進行作品的呈現和展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國紐約現代美術館（MOMA）的模式，以藝術運動或者表現風格的演變進程作為策展理念的重要支點，從而按照一定的時間先后順序逐一闡釋相關歷史階段中的代表性作品。相對于傳統的編年式策展理念，現正逐步發展中的、并被當代藝術所利用的就是主題式展覽模式。泰特美術館秉持著這種新的分類方式突破了20世紀常規的展覽理念，把整個展覽劃分成“歷史、記憶與社會”、“裸像、行動與人體”、“風景、事件與環境”、“靜物、物價與真實”四個主軸。泰特美術館對于策展理念的當代性闡釋對于過去的展覽方式進行了一次顛覆性的嘗試，比如，我們在莫奈的睡蓮展廳的邊上卻可以發現英國雕塑家理查德·隆的石雕作品，并共屬于“風景、事件與環境”這個主題展之下。此種突破展覽時間順序的方式讓觀眾從固有的思維模式中解放出來，并得以新的視覺和心理的感受。

相對于美國的現代美術館、古根海姆以及PS1等超級展覽體質，德國的展覽體制以及宣傳機制更為成熟，其中最為重要的例子就是卡塞爾文獻展（Documenta）。作為國際當代藝術的風向標，每一屆文獻展的主題對于社會發展的各個階段有著自己獨特的視角和闡釋。第13屆卡塞爾文獻展主題是“對經濟增長的持續信仰”；第12屆卡塞爾文獻展主題是關于現代性的問題，赤裸的生命以及教育三方面。當然，展覽的主題除了展覽館性質的不同，同時也受到策展人的影響，曾經把觀念藝術家博伊斯、大地藝術家黑澤撬、概念藝術家維奈爾聚集到伯爾尼藝術館的策展人濟曼，就以“當態度成為形式之時”作為主題的此次展覽而一舉成名。在濟曼之后，當代藝術開始不斷出現類似的比如“例外”、“交叉”、“距離”、“感覺”等關鍵主題詞。藝術家在此類主題概念中完成藝術創作，并對其加以各自不同角度的解釋。

二、策展內核，說法與佐證

隨著西方當代藝術展覽的不斷發展，概念性逐漸代替了視覺性，其中的概念先行的理念逐步成為一種米修所認為的一種標簽（label）。當代藝術中最終要的這種概念或者標簽在策展人或理論家那里就可以等同于一種說法，對于展覽作品闡釋和認可的權利。一個主題展最基本的就是需要一個貫穿整個展覽的一個核心說法，并據此“指認”、“裝配”和“置放”藝術作品。在柏拉圖主義科蘇斯那里理念可以超越展覽中藝術作品的視覺性，這也正好解揭示了當代藝術中的根本屬性，說法取代了作品。杜尚的現成品、曼佐的大便罐頭以及戴爾伏耶的《克婁卡》都可以成為一種藝術而置放于美術館之內。什么東西都可以成為藝術品，但前提就是需要一個說法。這種什么都行（anything goes）的審美無政府主義特質在一個關鍵意義的說法中成為可能。

當代藝術家的創作常會需要一個理論家或者批評家作為一個佐證和闡釋，兩者相互依存。這是一個需要說法的藝術時代，策展人的一個想法或者理論家的一個說法都可以和作品本身一樣重要。格林伯格至于抽象主義，羅森堡至于行動繪畫，沃爾海姆至于極簡主義，切朗特至于貧困藝術等，每個藝術流派都應對著一個思想或者某種具有決定性意義的說法。自20世紀70年代之后，策展人的話語權在當代藝術的發展中越來越重要，甚至被稱為了一個“策展人的時代”。這些對于當代藝術展覽中具有非常至關重要的角色包括；理論評論家、藝術史家、博物館館長、文化機構或者一些自由策展人。每個展覽中策展人所秉持的說法影響到了展覽的主題、參展藝術家、作品風格、形式、展出方式等。這是一個學術性展覽中作為重要的一個策展理念，其影響到了一個展覽的層次和水準。一個成功的展覽可以使得某種說法在策展人與藝術家還有觀眾三者之間得以很好的傳遞，從而使得作品得以明確的傳達和理解。

三、策展實例，空間與顛覆

2014年，第十二屆中國環境設計學年獎在南京藝術學院勝利舉行。總策展人設計學院鄔烈炎院長對于本次展覽做了極其精彩的策劃和規劃。環藝學年獎勵的策劃理念主要為空間漫游，即“實驗與交叉”。鄔院長把這個展覽簡單地概括為一個“湊”字，一個展覽的核心說法。整個展覽是許多看似沒有關系的作品組合拼湊而成，因為里頭除了葛明老師的概念建筑以及徐炯老師的參數化建筑物之外，還有許多其他非建筑實體的作品，比如鄔烈炎老師的繪畫、周慶老師的裝置、呂鳳顯的攝影、仲朝峰的紡織等等。整個展覽看似無序的作品羅列其實里面隱藏著一個更為深刻的理念——“空間”。除了建筑環藝作品之外，我們在其他的作品中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這個核心詞匯的脈絡，一個更為深刻的秩序。整個展覽從門廳到一樓展廳的整個路線都是具有一定的設計和秩序，根據特定的場館條件，作品都嚴格地規劃在一個隱形的立體網格系統中。每件作品都蘊含著一定的空間在里頭，鄔院長的蘇州園林、周老師的透明空間、呂老師的傳統民居、仲老師的花房景觀都在這個“空間”詞匯里面。整個展覽看似大雜燴的各種藝術樣式相遇在一個展覽空間就開始體現了漫游的意味，有了些蘇州園林里移步換景的趣味。

2014年中國美術家協會實驗藝術委員會在南藝召開年會，鄔院長把這次展覽取名為“設計視野中的實驗藝術”，包含了設計與實驗的雙層關系。此次地點是南藝設計學院車間，怎么因地制宜地去利用車間這個資源是這次展覽的切入點。核心詞匯是“顛覆”，一種反常規的、倒置的藝術追問。車間就是一個大裝置，充分利用車間里頭的機器、工具、桌椅板凳、特別是各專業的半成品。1）錄制并編輯各專業所發出的聲音與音樂指揮和現場行為結合做一個有關聲音的綜合作品；2）對車間門口各專業名稱的牌子進行倒掛；3）撤走門廳玻璃展柜里現有的各專業藝術品，代之以木頭、玻璃、泥巴、陶泥等原料以及工具；4）實驗藝術專業所創作的不銹鋼板做的芭蕉雕塑作品；5）服裝專業實驗藝術課程中用紙作為衣服布料所嘗試的50件服裝紙人；6）鄔院長指導的100件音樂繪畫作品以及樂譜架子；7）陶藝專業用藤蔓做的船加入真人從而嘗試另一個行為藝術；8）在車間復雜的空間里進行跑酷的藝術運動。9）實驗藝術以車間為空間的課程展等等。所有的作品都與實驗和設計有關，設計中帶有實驗的成分，在實驗中進行設計創作，兩者在顛覆的理念下逐步展開對于這次展覽敘述。

對于兩個展覽的組織就是要讓我們知道，怎么利用空間去策劃設計作品，我們需要嘗試地去作為一個策展人，來應對各種作品的空間展示。當我們面對自己的設計作品時，怎么去呈現和表達自己的想法、思路都是作品的一部分。技術是非常非常有限的東西，重要的是怎么去組織和呈現想法，也就是怎么去策展。正如美國舉辦的一個有關中華文明5000年的展覽中，我們可以去研究怎么去組織一個展覽作品。展覽的第一件作品是紅山文化的玉龍，也就是現在華夏銀行的標志，作為龍的傳人與中華文明時代的肇始緊密相關。最后一件作品是畫家陳丹青的作品《淚水灑滿豐收田》，所畫的是麥田中知曉領袖毛澤東逝世消息后悲傷農民的場景，反映了傳統中國即將進入改革開放的時代。

四、結語

策展作為藝術和設計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為其提供了一個空間載體，對于作品的傳達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當我們在處理展覽的時候，需要對于展覽的策展人、主題、核心說法都有一個明確的方向。這個方向將會架起策展人與藝術家或設計師以及觀眾三種這件的橋梁，讓作品準確被傳達，甚至再創造。

參考文獻：

[1] 費大為.當代藝術的展覽和展覽策劃[J].美術觀察，1999（05）

[2] 漢斯·烏爾里希·奧布里斯特.策展簡史[M].任西娜，尹晟譯.北京：金城出版社，2012

作者簡介：曹斌華，南京藝術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形式語言和設計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