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達基金 70年玩轉“悶股”

李健

只有富達基金是持續至今唯一的家族控股非上市基金公司。

富達反向基金上一次受到國人的關注，是在2014年2月。彼時，余額寶正迅速壯大，一舉躋身全球10大基金產品之列，在被余額寶超越的名單中，就有富達反向基金。

余額寶的巨大體量，與中國缺失的金融創新，以及龐大的人口基數密不可分。而富達基金高達772億美元的規模，則真正來源于投資經理的智慧和對市場的精準分析。

與其它基金不同的是，富達投資集團的基金經理都十分擅長操作不活躍的股票，并以此獲得高額收益，這為富達投資帶來了顯赫的名聲。

1946年，愛德華·C·約翰遜二世創立了富達投資，經過他的兒子約翰遜三世的苦心經營，富達基金已成為全球最大的基金管理公司，旗下管理的資產高達1.2萬億美元，比目前中國全部開放式基金資產的總和還要多。

垃圾債券里起家

上世紀70年代，美國華爾街的基金公司像雨后春筍般層出不窮，但對于這些企業來說，命運大多只有上市或破產兩條路。只有富達基金是持續至今唯一的家族控股非上市基金公司。

多年后，創始人愛德華·C·約翰遜二世回憶到，在他讀大學期間，《星期六晚郵報》連載一部題為《股票作手回憶錄》的小說，正是這部小說使他被證券市場的魅力所吸引。于是，從哈佛大學畢業后，他選擇在波士頓的一家律師事務所供職，專為證券投資公司提供法律咨詢。

在工作中，他注意到一家小小的基金公司，這家公司持有不少鐵路債券，但由于鐵路公司連年經營不善，這些債券已經淪為了垃圾債券，交易價格尤其之低，而基金公司也損失慘重，瀕臨破產。然而約翰遜卻大膽預測，第二次世界大戰必將為美國帶來鐵路事業的繁榮，鐵路公司復蘇的日子已為時不遠。

于是在1943年，他以極低的價格接手了這家基金公司，這就是最初的富達投資基金。事實證明，約翰遜的確慧眼獨具，僅1944年一年間，富達基金獲得的鐵路債券補付的利息就多達100萬美元。

自此之后，約翰遜將目光轉移到共同基金上面，他的管理理念與當時主流思想不同，認為基金的價值不能來自于各種集體表決，而應該依賴個人的智慧和眼光。在他和他兒子執掌富達的時期內，都曾出現過明星基金經理，蔡志勇和彼得·林奇就是其中最出名的兩位。

1946年，富達投資成立，將富達基金納入旗下，標志著富達的發展進入了快車道。不到20年間，富達投資旗下擁有的基金就擴張至9只，掌管40億美元資產，躍居美國基金行業資產規模首位。

富達的權杖傳承

1974年，74歲高齡的老約翰遜將帝國的權杖交給了自己的兒子小約翰遜。此時正值股市下挫，富達的市值縮水差不多20億美元。小愛德華·內德·約翰遜上任后，大刀闊斧進行改革，終于力挽狂瀾，拯救了富達。

畢生在進行研究和創新的小約翰遜，上任之初就發明了一種可開支票的貨幣市場基金，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銀行存款賬戶的作用，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震動。除此之外，他還對電話服務進行創新，這一舉措為富達新增了數百萬的收入。

除了勇于創新外，約翰遜三世還將富達轉型為一家金融服務公司，針對不同客戶的需求，制定不同的建議和服務，區別于市場上千篇一律的風格。鼎盛時期，富達擁有數百名基金經理，每位基金經理每年要會晤上千名公司高管。

市場上對小約翰遜的評價很高，認為他的功績尤勝乃父。公司旗下的麥哲倫基金創造了高達29%的年平均收益率，而同期標普500指數的年均漲幅只有14%。

如今，愛德華·內德·約翰遜三世已80高齡，大女兒阿比蓋爾執掌了公司大權。

阿比蓋爾本科后在哈佛大學讀MBA，畢業后被安排到富達基金，從一名基金經理做起。在2001年眾望所歸的成為基金管理公司的總裁。2005年，她又被父親調任到美國機構提供退休金和員工報酬管理的富達雇主服務公司任總裁。至此，完成了對家族企業各領域的完整認知。

除了在職業上的培養，約翰遜三世還將自己名下的一部分股權轉讓給女兒，這讓阿比蓋爾擁有了24.5%的股權，成為最大的股東。

外界傳說，約翰遜三世曾對女兒管理的共同基金的業績不甚滿意，而阿比蓋爾方面也對父親推行的改革有所抵觸。這或許為富達的衰落埋下了一顆種子。

2012年，阿比蓋爾被任命為富達投資集團總裁，成為金融界最有權力的女性之一，并有可能在約翰遜三世退休后，成為首席執行官的接班人。

70歲基金的沉浮

雖然富達目前依然盤踞全球基金公司領袖地位，但由于內部人事變動和權力爭斗，在過去10年間，富達投資的市場份額已經減少了近三分之一。

一家金融研究公司分析，富達投資的市場份額已經從14.4%下滑到9.9%，長期資產下降了4.9%，縮水至5210億美元。晨星公司的基金研究主管表示，富達投資大部分基金業績平平，沒有亮點，這或許是投資者遠離和市場份額縮水的主要原因。

2008年1月，關閉長達10年之久的麥哲倫基金重新放開申購，但是其業績并沒有想象中的讓人欣喜。一名業內人士指出，“富達市場份額的下降與麥哲倫基金的光圈效應失效有關，隨著光圈衰退，牽連整個基金鏈業績下滑，并發生連鎖反應。”

趁著富達陷入頹勢的間隙，來自賓夕法尼亞的美國先鋒基金集團、來自洛杉磯的美洲基金大舉搶占市場，從這只病獅口中瓜分到不小的市場份額。先鋒集團資產累計增加了91%，而美洲基金則大增142%。在那個時期，兩個后來者的長期投資資金中，引入了超過4000億美元的新增資金，而富達的新增資金流入卻不到1000億美元。

這些與富達競爭的勝利者們都擁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與某種新的投資策略和市場策略相關聯。富達在長達70年的發展中，均以改革和創新著名，卻沒能抓住這一次的新浪潮。

雖然富達在美國本土的基金業績平平，但在海外卻出現很多明星基金。安東尼·波頓就是其中最為知名的一位，他因獨特的“反向投資”策略和旗下的特殊狀態基金而名揚，素有歐洲“彼得·林奇”之稱。

但讓人遺憾的是，在2013年，這位經歷了三年煎熬的英國紳士，因基金業績不佳辭去了基金經理職位。曾擔任AIG首席執行官的格林伯格說過，“異常強勢的領導人離去后，公司往往很難持續過去的輝煌，因為他替代了所有人思考，人們只需執行命令即可，等到需要每個部門獨立思考的時候，人們發現自己已經不會思考了。”

這句話是格林伯格用來形容自己的，也十分恰當的形容了約翰遜三世，他已經垂垂老矣，富達也只得面對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