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三
4月18日凌晨,湖北省作協主席、省文學創作系列高評委主任、作家方方在其個人微博和微信上,發表了題為《我的質疑書》的文章,揭露湖北省作協內部亂象,并質疑2013年湖北省人社廳破格晉升T詩人,還曝出曾收到T詩人發出的威脅短信。
隨后,湖北作協正副主席方方、田禾內斗,并涉及行賄、省人社廳等事件發酵,《新民晚報》《廣州日報》《中國青年報》及中新社等媒體和新聞單位競相報道。
這場筆墨官司在作家中反映不一。不少作家學者在網上對方方予以聲援,也有人表示了不同看法。
這場筆墨官司如何打下去,筆者不是判官,是非曲直,無緣置喙。
不過,這場官司使我憶起兩件事:一件是國家級藝術大師吳冠中一再呼吁取消作協;另一件是筆者所在城市上海作協的一些故事,值得讀者一看。
故事一。解放初期,上海一位頂端作家,因為有點官銜,逼著文藝界一位風華正茂的女同胞與他同居。后來,這位有官銜的作家另外犯事,這位女同胞才敢向上海一家大報揭秘。再后,這位有官銜的作家帶團去東瀛訪問,在外又發生風流韻事,影響很壞。高層大筆一揮,擼了他的烏紗帽。
故事二。中國作家戴厚英創作出《人啊,人》《詩人之死》等長篇小說,名震文壇。但戴當時申請加入上海作協,卻被拒之門外。后來,還是北京一位有名的文藝評論家看不下去了,代她向中國作家協會申請,很快就被接納。
國家級藝術大師吳冠中生前一再大聲呼吁:取消作家協會、美術家協會及其他協會。何故?據他說,這些協會是既燒錢又不下蛋的雞。其實,豈止是不下蛋的雞呢?
對作家、作品最權威的評價者,是廣大讀者。中國歷代文學名著,是由歷代讀者評出來的,而不是由作協評出來的。查中國國家典籍《辭海》,列入中國現代文學的有一大批有影響的作家與作品,而列入當代文學即作協時代的作家、作品,卻寥寥無幾。
外國沒有作家協會,世界著名作家從狄更斯到雨果、巴爾扎克,到列夫托爾斯泰,到惠特曼、海明威,都沒加入過什么作家協會。
中國古代、民國時期也沒有作家協會,曹雪芹、施耐庵、羅貫中、蒲松齡等,哪一個進過作家協會?
文人相輕,作協里往往幫派特色的窩里斗十分嚴重。反右派時,就是作協里的一派把另一派的人打成右派的。
作協里還分三六九等,主席、理事、會員,什么專業作家、非專業作家。專業作家坐陣作協機關,吃皇糧,高人一頭;業余作家自備干糧,低人一等。契訶夫是個醫生,也寫小說、戲劇,但在作協眼里,也不過是個業余作家、劇作匠而已。
中國一位著名作家說:取消作協的行政級別,意味著作協成為一個真正的民間團體,它的“權威性”也將消失。最重要的一點是,評價作家、作品好壞的“標準”將發生巨大變化。
鄙人無緣“作協”之林,只是個“上海市民百強作家”而已。然而,據中國憲法第三十五條,我還有公民言論自由權——
倘有朝一日真的取消作協的行政級別進而取消作家協會,則客觀上必會省去許多矛盾、內斗、紛擾、丑聞,省掉許多納稅人錢財,說不定還會促生出一些藏之名山、傳之后世的當代文學名著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