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強
每當有人說某貪官是兩面派,我就要發(fā)笑。不是這話多幽默,也不是這話有什么語病,我只是覺得這個說法本身比較搞笑——貪官不是兩面派,難道可能是一面派嗎?世界上有一面派的貪官嗎?
3月20日,中紀委網站刷新消息,福建省副省長徐鋼落馬。報道中說,徐鋼是兩面人。作者舉了一個例子:2013年在中央黨校省部級黨政領導干部廉潔從政研修班期間,徐鋼曾信誓旦旦地說:領導干部一要自覺接受監(jiān)督,帶頭開展監(jiān)督。二要克服“反感監(jiān)督”的情緒。三要克服“交友是個人私事”的認識。四要克服“攀比、僥幸”心理。假如真的能做到這四條,徐綱就不至于成為貪官。他成為貪官,就說明他說的一套,做的一套,明的一套,暗的一套,是兩面人。
可是,徐鋼假如不做兩面人而做一面派,會如何?無非有兩條路,一條路是做一面派的清官,一條路是做一面派的貪官。前一條路不在本文之論的范圍,暫且不論。只想討論一下,他可不可以走后一條路,即在做貪官的前提下做一面派呢?不妨以他參加研修班并提出四條為例分析:第一,他可以不去黨校學習嗎?不可以,這是組織決定。如果不去學習,就是不服從組織。第二,在研修班上,他可以什么都不說嗎?不可以,作為廉潔從政研修班學員,必須對廉潔從政發(fā)表自己的看法。不僅要說,而且要說出水平,表明自己參加研修班有收獲。第三,他可以發(fā)表與他的四條相反的言論嗎?比如,他可以說“我堅決拒絕監(jiān)督”“與其它投資相比,做貪官的風險是最小的”嗎?不可以,連傻瓜都不會這么說。當然,他也可以不說這四條,說其它的,但不管說什么,意思都是領導干部應該廉潔從政,而不會說領導干部不必廉潔從政。況且,即使不參加這個研修班,作為領導干部,徐鋼也得在其它諸多場合說廉潔問題,是無法回避的。因而,只要他做了貪官,那就必然要做兩面派。
徐鋼參加的是省部級領導干部研修班,能到這個班學習的都是高級干部。可以想到,能給他們上課的人都是理論水平較高的人。這樣的人給講課,也沒有能改變徐鋼,讓他由兩面派變成一面派,既沒有成為一面派的清官,也沒有成為成為一面派的貪官。也不能因此說聽課對徐鋼沒有影響,影響還是有的。他能說出這四條,四條中有兩條涉及到監(jiān)督問題,或許就是他聽課的收獲。可惜的是收獲只表現(xiàn)在他能說出四條甚至八條,而沒有改變他的貪。也就是說,教授的課只對他明的一面有影響,對他暗的一面沒有影響。這樣,他不僅沒有成為一面派,反而讓他兩面的反差變得更大了。這不能怪教授們無能。教授們講的理論再高妙,也難以約束人的貪欲。
徐鋼是兩面派,所有的貪官都是兩面派。一方面要貪,一方面又要讓人覺得自己清廉以掩蓋自己的貪,怎么可能做一面派?再說,假如真有一天貪官都成了一面派,那也不是什么好事。貪官是兩面派,說明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念還沒有出問題,誰做貪官,誰就會成為過街老鼠。貪官們也只敢偷偷摸摸地貪,多少還受到約束。如果貪官成了一面派,那就意味著他可以公開地說:“我當官就是要發(fā)財,你要我辦事,就得拿錢來。”這就意味著整個社會黑白都顛倒了,這不是太可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