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中的“閑暇時光”

陳海勇

午餐過后，總會帶同學們去學校西北角的操場上轉轉，這成了我和同學間的默契。

同學們像小馬駒，在綠草如茵的草地上盡情追逐、翻滾。爾后，小鳥歸林，圍在我的周圍，聽我天馬行空開講“百家雜壇”：講小狗“普拉”；講信鴿“灰穹”；講《我是一支愛寫作的鉛筆》；講童詩……他們的心飛到了寧靜美麗的原野上，在田埂上奔跑，在麥地里撒野……

陸續地，有更多班級的老師帶著學生來到這里。一茬茬、一堆堆，或做游戲，或聊天，沐浴陽光。老師席地而坐，似乎在進行教學，同學們聽得相當投入，完全不記得是在操場上，還有身邊駐足的那么多異樣的目光。

這一短暫的時光，成了同學們向往的一刻。可以與老師親密接觸，可以海闊天空，可以肆意而為……

或許，真正的教育應該有更多這樣的“閑暇時光”吧。

在浙江上虞，有這樣一所鄉村小學——金近小學。在學校“童樂園”里，花匠用綠樹編出各種動物造型，有童話《愛聽童話的仙鶴》中的仙鶴、《小鴨子學游水》中的小鴨子、《小貓釣魚》中的小花貓……同學們每日穿行其間，經常坐在這里看童話，講童話，與童話里的小伙伴朝夕相處。用何夏壽校長的話說，這是同學們最快樂的“閑暇時光”了。

教育家錢穆先生也偏愛“閑暇時光”。他常帶學生到野外，暮色蒼蒼，松木成林，學生靜觀夜景，述寫成文。其后圍坐在一起，朗讀自己的作文……再根據眼前實景相互對照，進行修改。錢穆說，今天還有一景，你們沒有注意到。你們聽聽周圍還有什么聲音？學生說聽到了風聲。他提醒學生，此處多古松，風穿松針而過，松針細密，風過其間，其聲颯然，與別處風聲不同，這就是“松風”。“閑暇時光”多了，學生寫出來的文章，文從字順，條理分明，下筆自然言之有物了。

亞里士多德說：“人唯獨在閑暇時才有幸福可言，恰當地利用閑暇是一生做自由人的基礎。”可惜的是，多少年的“圈養”，已隔斷了學生與大自然的交融，也消解了與自然對話的能力，僵硬了學生的心田和思維。

不妨留些時間、空間給學生吧，讓他們度過有意義的“閑暇時光”。

春天，帶他們去放風箏，郊游踏青，感受春的氣息；夏天，帶他們置身樹林，鳥兒的歌聲、秀麗的風景，會帶來一份驚異和感動；秋天，帶他們采摘野果，收集植物的葉子和種子，既長知識又有樂趣；冬天，和他們一起堆雪人、打雪仗，讓興奮和熱情驅散冬日的嚴寒與寂靜。“閑暇”中的學生會通過自己的四肢、肌膚去感知一個多姿多彩、充滿神奇的世界，天性得以展現，內在得到滿足。

希望多年以后，同學們會說：

“老師，還記得那棵白色的樹嗎？”

“細雨中布谷鳥在鳴叫。”

“螞蚱在草叢里跳舞，月光下有狍子在散步。”

……

（作者單位：大豐市城東實驗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