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訴詞能否變更起訴書所指控內容辨析

莫火月

摘要：公訴機關代表國家指控犯罪，起訴書作為訴的指控，在庭審當中公訴人必須緊緊圍繞起訴書所確定的內容進行指控。如果要變更起訴書的內容必須符合一定的條件，并且必須嚴格按程序進行。

關鍵詞：公訴詞；起訴書；變更；指控

在法庭上，當公訴人發現公訴案件經過法庭調查后，需要變更或追加起訴的，是在發表公訴詞時直接變更、追加起訴，還是休庭后另行變更、追加起訴，這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公訴詞能否超越起訴書之指控內容？公訴詞能否構成起訴之指控？對此，筆者認為：公訴詞不能變更起訴書所指控的內容。

一、公訴詞是起訴書的補充與發揮。其性質和雙方關系決定了其內容不能超出起訴書中所作的指控

公訴詞，是公訴人代表國家依法出席法庭支持公訴時，進一步揭露被告人的罪行，闡述起訴理由的綜合性發言的文書。《人民檢察院組織法》第15條和《刑事訴訟法》第120條規定，由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的案件，經人民法院審查，決定開庭審理時，應當由檢察長或者檢察員（助理檢察員）以國家公訴人的身份出庭支持公訴，發表公訴詞。起訴書是人民檢察院依照法定的訴訟程序，代表國家向人民法院對被告人提起公訴的法律文書。因為它是以公訴人的身份提出的，所以也叫公訴書。

公訴詞與起訴書的內容和作用是不同的，公訴詞是公訴人在庭審調查結束后，庭審辯論開始時代表公訴機關所作的總結性發言。嚴格地講，公訴詞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法律文書，盡管公訴詞一直被歸入檢察機關內部工作文書中，只是考慮到此意見要在法庭上公開發表，具有對外性，只是為了規范公訴意見書的制作，在法律文書進行修改時，才將其列入法律文書的范圍。從起訴書和公訴詞的性質、內容可以看出，起訴書的作用是指控犯罪、引導審判程序的啟動。起訴書的內容要求簡明扼要，認定事實闡述的理由非常簡略，并不直接引用證據來論證認定的事實，對當事人提出的證據也無法進行分析或駁斥。基于起訴書的這一缺陷之處，需要在庭審活動中以其他的形式進行彌補，而公訴詞就是在形式上較為完整的一種彌補方式。由于在庭審調查階段，控辯雙方質證了各種類證據，公訴人可以通過有理有據的分析論證，使法庭采信起訴書中所指控的犯罪事實以及和相應的證據。由此看來，公訴詞應當是也只能是對起訴書的補充與發揮，其性質決定了其內容——不能超出起訴書中所作的指控，否則，就是對起訴書指控內容的變更或追加。

二、起訴書內容和性質的法定性。決定了包括公訴詞在內的任何法律文件均不能改變起訴指控

檢察官行使的起訴權是一種訴權，也就是將案件事實移送到審判機關面前，請求審判機關裁定對被告人是否需要適用刑罰以及刑罰的種類與幅度。同時，法律也給予被指控人以辯護權來對抗強大的國家訴權，控辯雙方一旦進入訴訟程序，就應受到平等的對待。對檢察官起訴權的行使，法律要作必要的規范，以防止檢察官對訴權的濫用。最基本的規范就是要求檢察官以書面的形式就案件的事實、證據以及指控的罪名向法院提出，法院收到起訴書后，必須將訴書副本送達被告人，才有可能引起訴訟，并確定審判的內容；被告人在接到起訴書后，有權針對起訴書所指控的內容進行答辯。而整個庭審活動都將圍繞起訴書所指控的事實、證據、罪名、罪責來進行。正因為起訴書的性質與作用如此之重要，《刑事訴訟法》對起訴書的制作都作了規范性的要求，這是公訴詞所沒有的法律效力和作用。

因為起訴書的性質與作用如此之重要，在各國的刑事訴訟法律中對起訴書的制作大都有規范性的要求。如果起訴書的制作不規范、內容有缺陷，其效力將受到影響，對此，各國的規定不盡一致。主要有三種處理方式：其一是該控訴無效。如我國的臺灣、香港、澳門均明確規定，不符合法定控訴書要求的控訴無效或違法，因此公訴機關不可能在提起公訴后對公訴書進行補充或修改。其二是該控訴得更正或補充。如日本刑事訴訟法規定，起訴狀有明顯誤記、漏記或記載不充分及不全面的，允許檢察官在不變更起訴罪名的范圍內更正或補充。這種補充可以是口頭的，也可以是書面的。并規定，檢察官在開庭審理中因對犯罪事實有新的發現，得為訴因的追加、撤回或變更，但這種訴因的追加、撤回或變更以不損害公訴事實的同一性為前提。其三是有限制地允許變更起訴。如俄羅斯刑事訴訟法規定，法庭審理中，可以變更控訴，只要不因此惡化受審人的狀況和侵害他的辯護權利，當變更控訴是在于取消控訴的一部分，或取消加重受審人刑事責任的犯罪要件，法庭就繼續審理案件。相反，不允許在法庭上將控訴變更為較重的控訴，或者變更為與被告人被交付審判時所提控訴在事實情節方面有重大差別的控訴。如果在法庭審理中查明受審人有另外的犯罪未被指控，或者有未被追究刑事責任的人實施了犯罪，除非案件不可分外，法庭要將這部分材料送交偵查或調查，是否公訴仍依一般的公訴提起程序進行。

三、在一定條件下。公訴詞僅可以起動起訴指控之變更與追加程序。但是不能變更與追加實體內容

起訴書作為起訴被告人的書面指控，在庭審當中公訴人必須緊緊圍繞起訴書所確定的指控內容進行控訴。但法律一般也并非絕對禁止公訴人對起訴書的變更，只是這種變更必須符合一定的條件和要求。我國的《刑事訴訟法》《刑事訴訟法》第165條和166條規定，在法庭審理過程中，檢察人員發現提起公訴的案件需要補充偵查，并提出建議的，人民法院可以延期審理。雖然公訴詞不能變更、與追起訴指控，但是確可以起動起訴指控之變更與追加程序。可能導致公訴變更，公訴變更應有嚴格的實體性與程序性要求。

實體性條件。對此，刑事訴訟法中沒有規定，但《規則》第三百五十一條規定：“在人民法院宣告判決前，人民檢察院發現被告人的真實身份或者犯罪事實與起訴書中敘述的身份或指控犯罪事實不符的，可以要求變更起訴；發現遺漏的同案犯罪嫌疑人或者罪行可以一并起訴和審理的，可以要求追加起訴……”這是變更或追加起訴的條件，只有符合上述條件才能進行變更或追加，任何超出起訴書范圍的指控都不能為法庭所采信。程序性要求。按照《規則》第三百五十三條的規定，在法庭審理過程中，公訴人認為需要變更、追加起訴的，應當要求休庭，并記明筆錄。這是關于變更或追加起訴的程序性規定，經過法庭調查，公訴人發現符合變更或追加起訴條件的，應當據此辦理，而不應在公訴詞中隨意變更或追加指控。

具體到變更或追加法律社會的處理，我們認為，最好采用兩種方式：一是重新起訴；二是補充起訴。對于需要改變原公訴內容的情況適用重新起訴。在操作上應重新制作起訴書，敘明重新起訴的情況和理由，同時注明原起訴書予以撤銷。對于原起訴內容不改變，只是增加指控犯罪事實的情況，可以采用補充起訴的方式，制作補充起訴法律社會。

綜上所述，公訴機關代表國家指控犯罪，起訴書作為訴的指控，在庭審當中公訴人必須緊緊圍繞起訴書所確定的內容進行指控。如果要變更起訴書的內容必須符合一定的條件，并且必須嚴格按程序進行。我國刑事訴訟法雖然沒有明確規定起訴后可以進行訴的變更，但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65條第（二）項的規定，“檢察人員發現提起公訴的案件需要補充偵查、提出建議的”，可以延期審理，這就意味著經補充偵查后可能導致訴的改變。由此，《規則》第351條才有了追加起訴、撤回起訴的相應規定。所以，的變更要有嚴格的實體性與程序性要求，要嚴格依法進行，公訴人不能在沒有新證據、新事實的情況下，隨意變更指控，當然包括在法庭辯論中公訴意見不能隨意變更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