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聆聽“民間的聲音”

齊岳峰

2015年6月1日，馬來西亞吉隆坡，中國畫家劉進全（右一）現場作畫，畫作拍賣所得款項捐給吉隆坡國家動物園，作為熊貓館的營運資金

菲律賓的一名記者、同時也是該國一家民間組織的負責人，趕了兩天的路，從菲律賓來到印度尼西亞巴厘島，就為了提一個問題。

2015年5月末的巴厘島，在第二屆中國-東南亞民間高端對話會上，他語速飛快，向面前的中國人發(fā)問：中國將領導亞洲世紀，而菲律賓可能是麻煩制造者，中國可否加大努力，通過民間組織讓菲律賓百姓更多地了解中國戰(zhàn)略，比如“一帶一路”？

中國民間組織國際交流促進會（以下簡稱“中促會”）秘書長尤建華向他建議：可以發(fā)揮所在媒體的作用，讓人民了解真實的“一帶一路”、真實的中菲關系。

“人民”是個被與會者多次強調的詞，如同東盟基金會總干事陳伊蓮對《瞭望東方周刊》所稱：本屆高端對話會的最大收獲，就是“聽到與會代表強調‘民間的作用”。

正如與會者的共識——無論雙邊和多邊關系如何變化，人民之間的溝通永遠不會終止。再實際一點說，2014年中國與東盟國家的雙邊貿易額已達4804億美元，共贏是普遍期望。

基于這樣的前提，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博鰲亞洲論壇2015年年會上說：“亞洲國家逐步超越意識形態(tài)和社會制度差異，從相互封閉到開放包容，從猜忌隔閡到日益增多的互信認同，越來越成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運共同體。”

“命運共同體”這一概念，在東南亞引起廣泛呼應。本屆對話會上，新加坡前社會發(fā)展、青年和體育部長符喜泉說：中國與東盟應形成合力，雙方還能做的更多。

中國釋放出的紅利

60年前，中國與印尼、緬甸等國攜手推動萬隆會議成功舉行;24年前，中國與東南亞10國實現了外交關系正常化的全覆蓋;18年前，中國與東南亞國家并肩應對亞洲金融危機;12年前，中國與東盟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在第二屆中國-東南亞民間高端對話會上，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延東歷數中國-東盟關系的傳統(tǒng)。

不僅如此，前溯2000年，即有無數商賈、使節(jié)、僧侶、探險者開辟了串聯(lián)海陸的絲綢之路，以中國東南沿海為起點的海上絲綢之路，將中國與東南亞國家緊密連接在一些。

印度尼西亞前國會議長馬爾祖基對本刊記者稱，數千年前中國與東南亞的關系萌發(fā)之后，“傳奇代代相繼”，而那時候美國尚未建立。

而今，在東盟的所有對話伙伴國中，中國是合作機制最多的伙伴國之一——從高官磋商到經貿科技聯(lián)委會，從中國-東盟博覽會到中國-東盟中心的建立運行。

近兩年彰顯中國與東盟間密切關系的事件，當屬關于“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倡議。

2014年，劉延東曾專門考察了中國境內發(fā)現最早、船體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沉船“南海一號”的文物考古工作，她說，船上裝載的8萬多件器皿中，不少就來自東南亞。

而未來，東南亞國家將更多地接受中國釋出的紅利。如劉延東所說：“未來5年，中國進口商品將超過10萬億美元，對外投資將超過5000億美元，出境旅游人數將超過5億人次。”

所有這一切，都要靠雙方“人民”來實現。馬爾祖基說，在雙方面臨的環(huán)境安全、經濟安全等諸多共性問題中，如果人民不積極，雙邊關系的進展就會是“緩慢而無效”的。

尋找志同道合的朋友

前中國文化部部長、現“中促會”會長孫家正對《瞭望東方周刊》談起了《詩經》：其中有一首伐木工人唱的民歌，“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嚶其鳴矣，求其友聲”。“小鳥叫什么？是在尋求自己的同伴，尋求志同道合的朋友。”

出任中國文化部長10年間，以及之前的廣電部長任內，孫家正幾乎訪問了東南亞的所有國家。

他認為，在推進“一帶一路”和共筑亞洲命運共同體的進程中，民間力量有義務“鞏固和發(fā)展中國與東南亞各國人民的共享價值體系”。

這種努力，對雙方獲得更多的國際事務話語權、國際熱點問題主導權，有著深遠影響。

菲律賓參議員馬科斯二世說：“中國已經成為重要的經濟、軍事強國，但與鄰國有誤解。中國必須在亞洲發(fā)揮領導作用，推進和平。”

他說，借助民間交流，可能實現外交突破。

人民交流需要人文交融

東盟副秘書長穆克坦深諳中國文化，在會議同期舉辦的雙邊人文交流中，他拿過一支毛筆，在宣紙上寫下“穆克坦”三個中文字，引來圍觀者會心的笑聲。

他對《瞭望東方周刊》強調，“遠親不如近鄰”，站在人文歷史的角度看，中國文化與東南亞文化的共融性顯而易見。

所以在會場上出現的中國宮廷舞蹈與傳統(tǒng)武術演示，成為鏡頭追逐的對象。

1817年，一艘滿載景德鎮(zhèn)瓷器的商船“戴安娜”號沉沒于馬六甲海峽，直到177年后的1994年，沉睡水底的2.4萬件瓷器才隨著船體被打撈而重見天日。

5年后，一艘道光二年（1822年）的沉船“泰興”號在中國南海被打撈出水。裝載的35萬余件瓷器在德國公開拍賣時，成交額2240萬馬克，轟動一時。

這些瓷器大多來自江西省人民對外友好協(xié)會副會長趙慧的家鄉(xiāng)——江西省的景德鎮(zhèn)。這個盛產瓷器之地原名“昌南”，西方人索性用“昌南”的譯音“china”來稱呼瓷器。

她告訴本刊記者，在見證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南海一號”上，也有大量景德鎮(zhèn)青白瓷。

商船上不僅裝載瓷器，也搭載著僧侶。

而中國佛教協(xié)會會長學誠對《瞭望東方周刊》說，西漢時期，就有中國旅人經東南亞前往印度。東晉僧人法顯求法返程時，即選擇了從斯里蘭卡乘坐商船經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歸國。

中國與東盟國家都存在多種宗教，如學誠法師所言：“沒有宗教間的和平，就沒有國家間的和平。沒有宗教間的對話，就沒有國家間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