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接了陌生人的視頻來電……

孫伯龍 陳潁湄

自2021年蘋果公司推出FaceTime應用產品之后，很多國家都發生了不法之徒利用FaceTime對蘋果用戶實施詐騙和騷擾的案件。由于FaceTime通信內容受到端對端加密的保護，不受通信服務商的監管，類似詐騙案件發生之后用戶難以維權。隨著類似案件不斷增多，這一問題已引起全球各國警方的重視。從典型案例來看，大致有騷擾電話類、視頻或圖片敲詐類、婚戀詐騙類、AI深度偽造類等利用FaceTime從事詐騙活動的案件。基于FaceTime在蘋果設備之間通信安全的技術設計，導致服務商無法向用戶發出預警，因此用戶在使用FaceTime時一定要保持警惕，避免被不法人員實施詐騙。

騷擾電話類

自FaceTime應用在蘋果投入使用以來，接連不斷地騷擾電話就讓蘋果用戶不堪其擾。在來自全球的多個新聞報道中，蘋果用戶相繼反映近期收到了很多來自陌生電話的騷擾。

2021年3月，美國知名的科技博客媒體“科技藝術網”（Ars Technica）發布的一則新聞報道匯總了各種各樣的FaceTime騷擾電話事件：在深夜短時間內多達20次的陌生來電，一次撥打多達31個號碼的群呼叫，等等，讓無數蘋果用戶深感煩躁、不安和無助。一位來自美國芝加哥的女子麗莎更是詳述了她與母親所遭遇的騷擾電話的經歷。她們接通一個陌生FaceTime來電后，對面有4至5人，向她們詢問關于最近一些社會事件的觀點。她們掛斷電話后又接到另一通FaceTime電話，在通話中可以看到有12個人。當麗莎提醒他們打錯電話了，請撥號的時候仔細一些后，對方就開始說一些激怒人的話，以刺激她們作出反應。奇怪的是，這些打陌生電話的人既不索要錢財，也不推銷產品，他們就問一些具有挑釁性的問題，讓人捉摸不清其打騷擾電話的意圖到底是什么。有蘋果用戶猜測，這或許是一種網絡惡作劇，這些人給陌生人打電話，故意問一些很挑釁的問題，記錄下他們的反應，并上傳到短視頻平臺上獲取流量關注。

FaceTime騷擾電話給用戶造成困擾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一些意義不明的、接連不斷的陌生來電，對蘋果用戶的正常生活帶來負面影響；二是用戶對來自陌生人的FaceTime電話的無法識別和屏蔽。蘋果用戶雖然可以選擇關閉FaceTime接收電話的功能，但這樣無疑會屏蔽來自所有用戶的來電，也就意味著放棄使用FaceTime這一應用，對于親友或者單個用戶的視訊而言就十分不便。此外，在騷擾電話中有很大部分是FaceTime群呼叫，而在Facetime上屏蔽電話要求屏蔽群呼叫中的每一個號碼，這又加大了用戶主動屏蔽騷擾電話的難度。

視頻或圖片敲詐類

這類案件主要是蘋果用戶接通陌生人的FaceTime視頻電話時，可能會被不法之徒截圖、錄像，同時獲取受害人及其親友的個人信息，利用受害人保護其隱私的心理，進行敲詐。英國就曾發生用戶接聽陌生人的FaceTime視頻通話后遭到敲詐的案件：

2022年1月，英國泰晤士河谷地區的一名男子收到了一名年輕美麗的“女性”好友申請后進行的FaceTime視頻通話。視頻中女子脫下自己的衣服后要求男子也這么做，而當男子脫下衣服后，對方則說已經錄制下了整個視頻過程，并向該男子索要錢財。隨后，對方還在FaceTime上組建了一個群聊，成員包括男子在臉書社交媒體上的所有家人朋友，并威脅男子要求他立馬支付50英鎊，否則就將視頻或圖片發到聊天群里。隨后，對方又給這名男子發了一張視頻截圖，以此來說明并不是虛構的，甚至將價碼提高到了5800英鎊。該男子選擇了報警，警方介入后卻發現無法通過FaceTime找到這名實施敲詐的“女子”的身份信息，導致無后續進展……

婚戀詐騙類

婚戀詐騙是一種有針對性的網絡“釣魚”活動，不法之徒通常利用FaceTime與受害人通話，以進一步打消受害人對交往真實性的顧慮，進而利用感情信任實施詐騙。

2023年2月，美國加利福尼亞的一名單身女性就遭遇了此類婚戀詐騙。她通過一個線上約會軟件結識了一名“約會對象”，對方聲稱是住在得克薩斯州的德國商人。該名男子要求與她在FaceTime上視頻通話，但借口自己的攝像頭有故障，只展示了一張照片。雙方通過FaceTime聊天之后，逐漸確立了戀人關系。不久，男子找各種理由向女子借錢，女子先后向這名男子轉賬、匯款共計12萬美元……在這類婚戀詐騙案件中，不法之徒通常聲稱自己來自國外而且居住在很遠的地方，以防受害人要求在線下見面。他們在FaceTime上所展示的照片，也大都是在社交平臺上盜取的他人的照片，真實信息基本無從考證。

AI深度偽造類

假冒熟人來電進行詐騙是人們熟知的電信詐騙手段之一。隨著人工智能深度偽造技術的發展，有人開始利用這類技術假冒熟人或者金融機構工作人員進行詐騙活動。在一些案件中，不法之徒甚至能夠模仿熟人的聲音和外貌利用FaceTime撥打視頻電話，用戶如果不細加辨識，很容易掉入此類“影音克隆”的電詐陷阱中。

用戶在使用FaceTime時一定要保持警惕，避免被不法之徒實施詐騙

2023年3月，根據“消費者事務”網站上的一份報告統計，近年來AI深度合成的“影音克隆”已經比較成熟，不法之徒能夠利用一張照片偽造出一段視頻。記者加里·格思里在報道中指出“不法之徒利用AI深度偽造技術，通過FaceTime讓受害人相信打電話的就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人，聲稱發生了一些突發情況需要用錢，并催促受害人轉賬”。

近期，深度傳媒公司（DeepMedia）的首席執行官兼聯合創始人里杰爾·古普塔（Rijul Gupta）提醒各位家長要提高警惕，一些不法之徒會利用FaceTime通話，冒充孩子的老師找理由向其索要錢財……

給蘋果產品用戶的提示

從本文梳理的多起國外利用FaceTime詐騙的典型案件中，我們可以給使用FaceTime應用的蘋果用戶一些具體建議：對于陌生來電以及視頻通話，建議用戶盡可能減少接聽，靜置等其掛斷即可。在要接聽來電的情況下，也一定確保自己身處適宜環境，先確認對方身份，再進行私人談話，避免可能出現圖片或視頻詐騙。對方如果提出要確立婚戀關系的，需注意辨別對方提供的信息真偽，尤其在涉及金錢交易時更要提高警惕。如果是熟人來電聲稱有緊急事件需要借錢的，可以仔細辨別說話人的情緒和口音，觀察對方視頻畫面中的背景是否模糊或變形，臉型是否對稱以及光影是否合理，從而綜合判斷是否為不法之徒利用深度偽造技術進行的詐騙。對于學生家長如果接到孩子所在學校老師的來電，也要多方核實信息是否真實，必要時應親自去學校處理這類問題，或者是尋求警方幫助。

為了阻止外部FaceTime通話，蘋果產品的咨詢經理托尼·馬倫戈建議蘋果用戶對FaceTime應用進行設置，從“您可以聯系到”選框中取消用戶本人電話號碼這一選項。正如前文所說，為了避免被不法之徒實施詐騙，關閉接收FaceTime通話邀請功能固然一勞永逸，但這種應對方法顯然只適用于不常使用FaceTime功能的用戶。對于日常仍有一定使用需求的用戶來說，雖然FaceTime的屏蔽難題仍陷于技術層面，但是提高用戶的防范意識，對于應對各類新型詐騙仍然有所幫助。

（作者單位系杭州師范大學沈鈞儒法學院）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