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掛的寶萊塢

吳順煌

三年前，我第一次去印度平民電影院，著實嚇了一跳：一是電影票價格之低和觀眾之多，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二是印度觀眾之喜感，讓人喜出望外。

那是在德里大學附近的一家破舊的電影院，上映著新鮮出爐的影片，門票僅需要50盧比（約合5元）。開場前十分鐘，購票處排著長龍，給我的感覺就像當年中國人追《阿凡達》一樣，但其實那只是一部很普通的電影。

印度平民影院已經成為印度娛樂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只要影片質量不是太爛，上座率都不會差。來看電影的多是大學生和打工者，5元3個小時，不失為一個好消遣。

更令人驚奇的是，印度人看電影居然還能互動。當影片出現寶萊塢歌舞時，很多觀眾居然在座位上也跟著跳了起來，讓我誤以為發生了地震或者騷亂。這也讓我明白了為什么寶萊塢在印度能夠火起來。

原因之一是堅實的群眾基礎。在印度，除了上檔次的電影院外，更多的是平民化的影院，而且它們也同步上演最新的寶萊塢大片，生意火爆。

據統計，印度大約有13000多家電影院，遠超過中國。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印度每年新出的電影超過1000部，平均每天大約3部，新出電影數量全球第一。

這種混合著歌舞的寶萊塢電影被稱為“馬沙拉（Masala）”，就像混合著印度各種香料的食物，色香味俱全。這種讓很多人容易感到厭倦的東西，在印度的生命力卻很強，可能是印度娛樂活動有限，天性好動的印度人，只能從電影上面找到突破口。

另外，印度人很在意所花的每分錢，卻不在意時間。他們覺得花錢看電影，時間一定要越長越好，這樣才算消遣，才不感到吃虧。印度電影編劇也是高手，他們把印度古典梵文戲劇那種曲折驚奇的故事，加上大量歌舞，基本每部影片都會超過兩個半小時。

據統計，在這個有12億多人口的國家，目前僅4500萬人常去看電影，不到總人口的4%。隨著印度越來越多的中產階級走進電影院，“馬沙拉”寶萊塢會更加火爆。

當然，在海量的寶萊塢影片中，除了馬沙拉外，也不乏經典之作。比如風靡一時的《三傻大鬧寶萊塢》，由天才演員阿米爾·汗主演，以諷刺、詼諧的手法，深刻地揭露和批判了印度社會死板地盲目追求理工科的狂熱，迎合了印度新興中產階級的口味。

寶萊塢火爆的另一個原因，便是印度電影的自由和前衛思潮。去年，年近五十的阿米爾·汗又出演了一部歷史性突破的電影《外星醉漢PK地球神》，創下了寶萊塢歷史票房紀錄。而這一部創紀錄的影片，主題竟直指印度宗教，在社會上造成了巨大的影響。有人評論說，2014年印度發生最重要的兩件事，一是莫迪上臺，二是《外星醉漢PK地球神》上演。

在這個既多元又保守的國家，寶萊塢一直引領印度的前沿潮流。如今，印度的中產階級人口已經超過美國人口，而正是寶萊塢這種自由和前衛，感染著印度年輕人，從而推動社會的進步。

2011年印度上演的電影《The Dirty Picture》或許是這種變革的最佳注解。這部電影講述了印度一位著名艷星的滄桑故事。當艷星西爾克由于其性感與露骨的表演而獲獎時，媒體評價道：“你今天所做的東西被稱之為叛逆，幾年后人們卻會把它稱之為自由?！保ㄖc雜志2015年7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