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典文本更需要細心解讀——談《最后一課》的細節(jié)處理

馬春芳

法國作家都德的《最后一課》是流傳經(jīng)久不衰的小說，也是語文教材中出現(xiàn)頻次最高的外國文學作品之一。小說以兒童的視角反映重大社會問題，并以此喚醒國人的愛國之情。此外，文中還有很多細節(jié)值得我們去咀嚼。

一、一座怎樣的城市

課堂教學片段一:

師:請同學們快速閱讀文章，思考本文故事發(fā)生地點——阿爾薩斯是一座怎樣的城市?

生朗讀課文，思考。

生1:阿爾薩斯是一座被侵略的城市。

師:是的，你能根據(jù)文章內容具體來說一下嗎?比如，我們這座城市是一座以精神文明而著稱的江南小城。

生1:阿爾薩斯環(huán)境很美。文章第3段第一句就說“畫眉在樹林邊宛轉地唱歌”。

生竊竊私語。

師:看來同學們有不同意見了，你能來表達一下嗎?

生2:有畫眉鳥歌唱不一定就能說明環(huán)境美，再說這也是小弗朗士美好心情的體現(xiàn)。

師:很好，你能從兩個層面來表達自己的觀點，說明你在閱讀的時候思考問題很全面。我們暫時先把環(huán)境美作為一個特點吧。那除了這一個特點之外，還有其他特點嗎?

生3:阿爾薩斯現(xiàn)在有了普魯士兵。

師:對，在普魯士割占阿爾薩斯之后，他派出了自己的駐軍。文章雖然沒有直接描寫駐軍，但在文章的第3段和第24段中都出現(xiàn)了普魯士兵的身影，點明阿爾薩斯被割占的事實。

生安靜下來，教師提醒讀第24自然段，看有沒有特殊的地方。

生4:阿爾薩斯的百姓仍然在祈禱，他們的宗教信仰并沒有因為普魯士兵的到來而改變。

師:很好，雖然這個表面與城市看上去沒有太大的關系，但通過細致的閱讀，我們會發(fā)現(xiàn)這座城市雖然被割占，但到現(xiàn)在為止，生活習慣和宗教信仰仍然沒有被改變。或許他們也是在祈禱自己的明天要好過一些。

在很多教學設計中，對阿爾薩斯這座城市的分析不多。那么，這座城市有哪些值得我們關注的呢?小說，主要是通過故事情節(jié)或環(huán)境描寫來塑造人物形象或表現(xiàn)深刻的社會主題。關注社會環(huán)境理所應當成為小說教學的內容之一，阿爾薩斯是法國的一座比較重要的城市，是普魯士割占的兩座城市之一，普魯士割占這座城市，說明了這座城市的重要性。結合歷史背景，我們知道法國挑起戰(zhàn)爭之后，迅速戰(zhàn)敗，直至割讓土地，拿破侖三世不明智的舉動，帶給法國人民巨大的災難。首先承受這一災難的是阿爾薩斯和洛林地區(qū)，在普魯士兵入侵之后，百姓生活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帶給人們心靈的震撼。

學生對國土淪喪沒有切身的體會，但熱愛國家和家鄉(xiāng)的情感應該是相通的，在這個前提下，我們研讀文本，關注阿爾薩斯正是提醒學生關注自己的家鄉(xiāng)，熱愛自己的家鄉(xiāng)。在單元寫作“有詳有略，詳略得當”的訓練中，我們可以把對家鄉(xiāng)的關注融入練筆中，既鍛煉自己的寫作能力，又感悟到豐富的人文情感。

二、一群怎樣的居民

課堂教學片段二:

師:這篇小說之所以能打動人，關鍵是對人物塑造的十分形象，讓人記憶深刻。讀完本文后，除了韓麥爾先生和小弗朗士之外，你還對哪些人物記憶深刻的呢?舉例說明。

生1:郝叟老頭。他在最后一課出現(xiàn)在教室的后面，而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帶著一本破舊的語法書，認真的在聽課。

師:好的，小說除了要把主要人物塑造好，更要讓人們感受到次要人物的豐滿形象。郝叟老頭是鎮(zhèn)上百姓的代表之一，他的舉動體現(xiàn)了鎮(zhèn)上居民對即將失去母語的徹悟之情。還有其他人物嗎?

生2:鐵匠華希特和他的徒弟。

師:很好，你讀得很仔細，鐵匠華希特都被你找到了。那么他有什么值得你關注呢?

生2:鐵匠華希特和小弗朗士開玩笑，說“用不著那么快呀，孩子，反正你到學校總是挺早的!”表現(xiàn)了華希特對小弗朗士的嘲笑。、

師:是的，文章中小弗朗士也感受到了華希特對他開玩笑的意味。但我們來仔細讀讀，這里僅僅是嘲笑嗎?

生集體朗讀文章，交流，討論。

生3:我覺得這里可能還有點

師:嗯，有道理。從寫作的角度看，鐵匠華希特的出場讓小弗朗士很快走進了教室，起到了承接文章的作用，人物也是鎮(zhèn)上居民的代表，一定程度上也能代表一小部分阿爾薩斯居民對待被侵占的態(tài)度。

小說的中心任務就是塑造人物形象，本文除了塑造韓麥爾先生和小弗朗士之外，還有很多值得關注的人物。我們很容易關注到一個次要人物——郝叟，因為這個人物的舉動正是我們所提倡的愛國之情的最佳表現(xiàn)形式。但我們往往忽略了一個小人物——鐵匠華希特，這是一個很值得我們思考的人物。他的身份是鐵匠，一個普通的市民，對政治有一定的關心，“鐵匠華希特帶著他的徒弟也擠在那里看布告”，正在這時，小弗朗士出現(xiàn)了，“用不著那么快呀，孩子，反正你到學校總是挺早的”。這又與文章中韓麥爾先生“這正是阿爾薩斯人最大的不幸”相照應，阿爾薩斯人最大的不幸不僅是“把學習拖到明天”，更在于“為了賺一點錢，寧可叫你們丟下書本到地里……”。

在教學過程中，不妨拿同時期、同一背景的小說來比較閱讀。莫泊桑的小說《米龍老爹》中的米龍老爹是一個農民，和《最后一課》中的城市居民有所不同，他顯然是一個代表著有切身體會的被侵略者形象。在面對侵略時，統(tǒng)治階級逃之夭夭，或者茍且偷生，但米龍老爹卻站起來與侵略者進行了斗爭，他的斗爭與韓麥爾先生所說的有所不同，從一定程度上來說，韓麥爾先生說的“只要牢牢記住他們的語言，就好像拿著一把打開監(jiān)獄大門的鑰匙”，顯得更加戰(zhàn)略性一些，而米龍老爹的孤膽殺敵顯得有點沖動，但兩者之前其實都有共通之處，那就是熱愛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家園不容許強盜來侵犯，這與中國學生是血脈相通的，當我們面對侵略時，我們的祖輩已經(jīng)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三、一種怎樣的情緒

課堂教學片段三:

師:當自己的祖國受到侵略，國土被割占，卻無能為力的時候，作為法國小市民代表的韓麥爾先生等人內心深處的情感是怎樣的呢?

生1:韓麥爾先生顯得非常痛苦和傷心。文章最后一段，“然后他呆在那里，頭靠著墻壁，話也不說，只向我們做了一個手勢:散學了，——你們走吧”。韓麥爾先生已經(jīng)悲痛欲絕，話都講不出來了。

師:文中除了韓麥爾先生那么痛苦之外，其實還有很多人都有痛苦的表現(xiàn)，比如坐在后面一排的人們。“個個看來都很憂愁”，這種悲痛之情彌漫了整個課堂。

生2:韓麥爾先生和小弗朗士都有自責的表現(xiàn)，比如第18段“我也不責備你，小弗朗士，你自己一定夠難受的了”。他們的內心深處對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痛恨啊，痛恨自己沒有好好珍惜時間。

師:嗯，很好，“痛恨”一詞我看能不能換成“懺悔”比較貼切一些。韓麥爾先生和小弗朗士在平時都有一些不怎么合適的表現(xiàn)，他們在這個時候深深的懺悔，希望內心深處能夠原諒自己。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機會。

生3:韓麥爾先生很不舍得離開自己的學校。

師:很好，從表面上來看，韓麥爾先生不舍得離開自己工作了四十多年的學校，其實更深層次來看，韓麥爾先生是不舍得與自己的國家說再見，不舍得與自己的母語說再見啊。

讀完整篇文章，文中的悲傷、懺悔、不舍之情，深深打動了每一個學生。以小見大是小說最常見的寫作手法，小人物最能體現(xiàn)大道理。整篇文章中對韓麥爾先生的語言描寫相當多，他對話的對象是誰?僅僅是那些未成年的學生嗎?答案是否定的。韓麥爾先生對話的對象是后排的大人們，更是讀到這篇文章的讀者。他在提醒我們，面對現(xiàn)在的生活，我們應該去好好珍惜，去好好守護美好家園。

《最后一課》表現(xiàn)的法國人民的愛民族語言和愛自己民族、祖國的情感和韓麥爾先生、小弗朗士為代表的法國人民的懺悔之情，也帶給法國人民深深的思考。我們閱讀這樣的文章，同樣能喚起內心的情感，培養(yǎng)自己的民族自豪感，更時刻提醒我們要學好祖國的語言。

總之，語文課堂不僅要給學生傳遞出人文的情感，更重要的是如何傳遞出這種情感，正如于漪老師所說“有意識地給學生以熏陶，能使學生情操高尚起來，對學習對生活有正確的、健康的、積極的追求”。加強對經(jīng)典文本細節(jié)處理的研究，能有效“培育學生熱愛祖國語言文字的情感，增強學習語文的自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