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細節描寫閃亮起來——談再造想象在細節描寫中的作用

○歐泳梅

（福州屏東中學，福建 福州350001）

在初中記敘文寫作教學中發現：相當多的學生在細節描寫中，或者只會敘述不會描寫，或者描寫粗糙簡略不夠細致，或者描寫刻板干澀缺乏靈動。有位學生這樣寫媽媽的嘮叨，“從早上起床那一刻開始，媽媽就催促著我，‘吃飯怎么這么慢啊，快遲到了。’‘早上這么冷怎么只穿這么點衣服？’‘這么遲回家，是不是去哪兒玩了？’……她每天反復講這些話，我也每天反復聽著這些話。有時候被嘮叨煩了，就和她頂嘴。于是，‘大戰’拉開了帷幕。每每爭吵完，媽媽卻一如既往地關心我”。充滿沖突張力的忍無可忍、爭吵與和解的過程，被她三言兩語帶過，語言沒有任何感染力。本來要贊美媽媽嘮叨的愛與不計前嫌的寬容，在細節描寫的缺失下，讀者絲毫感受不到。可以說，描寫不夠細致生動嚴重掣肘初中生的作文水平，成為寫作教學中亟須突破的瓶頸。

一、成因分析

描寫為何做不到細致生動？通過大量的寫作指導實踐，發現除了積累不夠文筆不好等因素，根本原因在于以下兩點：

（一）生活中觀察不夠細致，導致寫作時沒有內容可寫。事情不可能像景物一樣靜止下來讓你隨便觀察，它在不斷地發展變化，事情過去了有的同學就忘記了。所以，寫不細致也就很正常了。

（二）寫作素材都是已發生過的事件，這個時候回憶起事情的經過和事情發展過程中的細節就十分關鍵。可是由于時間的原因，一些學生只能囫圇吞棗地回憶事情的大概，故描寫不可能細致生動。

上述兩點原因造成的細節描寫粗糙簡略在初中生記敘文寫作中的普遍性，尚未引起教師的廣泛關注。許多教師從積累和文筆等方面找原因、下功夫，但收效甚微。

近年一些地方興起了任務式寫作，即先布置作文題目，再帶著題目去實踐這件事，然后記敘下來。這種寫作方式，因為避開了上述兩點，所以細節描寫的效果好于常規寫作。但帶有明確指向性的任務式寫作更適合小學寫作教學。初中作文題目更加靈活、富有意蘊，如《那一刻，我的世界春暖花開》、《有一種聲音，在記憶深處》等，沒有對記敘的事件做明確的定義。所以任務式寫作在初中寫作教學中不易實踐。

對比發現，我們可以從任務式寫作中汲取精華，幫助解決上述兩點原因帶來的困擾，才能從根本上突破初中生在細節描寫上的瓶頸。

二、解決之道

（一）記錄生活

平日就要培養初中生記錄生活、積累素材的意識。初中生不僅要有好詞好句積累本，還要有素材積累本。當有價值的事件發生時，就要盡快記錄在素材積累本上。不求生動有文采，只求完整細致。只要把事件的起因、經過、結果及主要細節記敘下來，時翻時新，這樣，即使寫過去較久的事情，也不感到印象模糊，不會阻礙生動細致的表達。

素材積累需要長期，堅持下來并不容易。那么，還有其他方法能有效解決細節描寫不夠細致生動的問題嗎？

（二）對素材進行合理的再造想象

首先，我們了解想象的概念。心理學告訴我們：“想象是指在知覺材料的基礎上，經過新的配合創造出新形象的心理過程。”[1]“中小學生的作文過程，實際上也是一個由感性到理性逐步深化的認識過程。學生根據平時積累的材料，把頭腦中原有的各種印象、圖景、經驗等調動起來，根據主題的需要重新組合，創造出新的形象和意境。”[2]

心理學把想象分為再造想象和創造想象。再造想象是指主體在經驗記憶的基礎上，在頭腦中再想客觀事物的表象，如回憶、聯想等。作家在寫作中，對細節的處理，常常也用到再造想象。莫懷戚在《〈散步〉的寫作契機》中說，“這是一次真實的散步，有真人真景及部分真事（細節），這樣，想象加工的部分便有了依托”[3]。為了表現責任的主題，莫懷戚在文中設計了“背”：背小的，背老的；將整個世界背起來，中青年人責無旁貸。為了突出責任感，特意再造出“歧路之爭”，由“我”裁決，不能兩全這個重要細節。而當時事實是：有歧路，無爭執。祖母寵孫子，一下子就依了他。但不加想象加工，無以產生愛與責任的表現張力。對于“背小的，背老的”這處細節，莫懷戚在那次散步中也只背了兒子，并未背母親，但這之前是背過母親的。作者調動了以往的經驗，在真實事件上進行再造想象，創造出了膾炙人口的名篇。

可見，再造想象在細節描寫中的作用早已被作家發現并成功運用。那么，初中生在細節描寫中如何進行再造想象，以彌補記憶模糊或事件簡略的短板呢？

三、實踐探索

以下是一次“再現想象在細節描寫中的運用”作文教學實踐活動。

首先，以《心靈的腳步》為題布置作文，特意選了一位學生的作文片段：

“叢林飛越”是在樹與樹之間建起一道道關卡，我們要通過每一關才能到達終點。只要你一上去，就不能原路返回，必須一鼓作氣，通過所有關卡。

……

但是好景不長，下一關就阻礙了我前進的步伐。第二關是走鋼絲繩，剛上去時我還向前走了好幾步。可是，我走太快了，繩子晃得越來越厲害，嚇得我兩腿抖個不停。

突然，心靈深處響起了一種聲音：“加油！跟隨心靈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完這關！”一想到這，我的腿也沒那么抖了，向前輕輕地邁了一步。也不是那么難嘛！我開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前，不一會兒就走完了這關。

時隔一年，這位男生已記不清當時的細節，通過回憶的記敘問題很典型：對恐懼的描寫簡略粗糙，毫無生動可言，心靈的轉變缺乏合理的鋪墊而顯突兀。

教師展示了這個片段，并指出問題所在。接下來請他思考兩個問題：一、請回憶讓你印象最深的一件恐懼的事。二、還記得當時身體和心理的反應嗎？請寫下當時真實的反應。當學生完成后，教師進一步引導：寫作時，當我們記不清當時的細節A時，就可以調動類似印象深刻的事件B，把對B的記憶移植到A上，通過再造想象，以動作、神態、心理等描寫手法，完成對細節A的描寫。

如果對類似事件的記憶都模糊不清了，比如心靈的轉變突兀這一點，學生就沒有自身經驗可再造想象。這時，就要調動頭腦中有關的各種經驗，如他人對克服恐懼心理產生轉變的講述或描寫、媒體影像中的演繹等等，與自己描寫的事件組合起來，通過再造，以動作、神態、心理等描寫手法，完成對細節的描寫。

教學指導后，作文片段修改如下：

“叢林飛越”是在樹與樹之間建起一道道關卡，我們要通過每一關才能到達終點。只要你一上去，就不能原路返回，必須一鼓作氣，通過所有關卡。

……

但是好景不長，第二關“走鋼絲繩”就阻礙了我前進的步伐。也許是一開始走得太快了，繩子晃得越來越厲害，我的身體也隨之前后晃動，手跟著胡亂揮舞，兩腿不受控制地抖個不停，心隨著繩子蹦啊蹦到嗓子眼，變成一聲聲慘叫。那樣子一定傻極了，后面傳來一片哄笑聲。

混亂中，爸爸沉穩的聲音灌入耳內：“孩子！別慌。先停一停，再慢慢的，走一步再走一步！”爸爸的聲音如一顆定心丸，我的心漸漸平復下來，腿也沒那么抖了。奇怪的是，繩子也慢慢地停止了晃動。我輕輕呼了口氣，向前輕輕地邁了一步。也不是那么難嘛！我開始走一步，再走一步，隨著平靜的心靈，慢慢地走向前，不一會兒就走完了這一關。

實踐證明，再造想象能提高描寫的細致、生動，同時不失真實。應充分認識再造想象對記敘文寫作中細節描寫的意義。在作文教學中重視想象思維的教學指導，引導學生合理想象，不斷提高記敘與描寫能力。

[1]萬學貴，劉艷麗.想象思維活動在寫作中的具體表現[J].現代語文（教學研究），2013（2）.

[2]彭聃齡.普通心理學[M].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

[3]莫懷戚.《散步》的寫作契機[M].教學參考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