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現實主義警匪題材

曾念群

《讓子彈飛》里化身湯師爺的馬德邦有句詞：“你帶著老婆，出了城，吃著火鍋還唱著歌，突然就被麻匪給劫了！”要不是丁晟導演的電影《解救吾先生》上映，可能大多人不會再憶起發生在2004年的吳若甫綁架案。本人因為當年采訪過吳若甫的緣故，對他獲救時在《法治進行時》紀錄跟拍中的那句話印象深刻：“跟做夢，跟拍戲似的。怎么就被綁架了，他們的武器怎么就這么好？”同樣是對恍若夢境的綁架的嗟嘆，葛優演得再好，也敵不得紀錄鏡頭下的吳若甫。

吳若甫綁架案是當年公認的電影改編好題材，這也是吳若甫獲救那年面對媒體采訪時的必答題，而他的答復都是堅定的否決。沒想到時隔十年，導演丁晟終于說服了吳若甫，將這段“中國演藝圈綁架第一案”搬上了大銀幕。

說當年吳若甫綁架案是改編好題材，是因為綁架事件高度具備了電影轉化的要素：明星被綁，話題聚核發酵快;22小時解救成功，故事有一個完美的落幅;解救過程，驚心動魄又險象環生，可謂全程無尿點;更關鍵的是，故事中幾方主角無論正反，都是堪稱影帝級的鮮活人物。吳若甫在被綁過程中雖說自身難保，他卻跟綁匪談條件，為另一位必死無疑的被綁者的獲救爭取到了寶貴時間。警方案發2個多小時即鎖定犯罪嫌疑人王立華， 18小時找到并抓獲主犯王立華，22小時完成安全解救，驚心動魄又智勇雙全，堪稱人質解救的教科書。而一眾反派也絕非等閑之輩——警方抓獲王立華時，從他身上和車上搜出了槍械13支，以及傳說中誰抓他就跟誰同歸于盡的手雷。而他們此前在另一起綁架案中，在收了贖金的前提下，依舊毀約撕票。甚至還有繼續搶劫國庫的計劃。這樣窮兇極惡的犯罪團伙不除，還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而匪首王立華，少年時代就喜好槍械，十五六歲時因為非法持槍和搶劫被判入獄9年，出獄后變本加厲于綁架勒索。這次案發，從抓獲到宣判死刑，每一次出現在鏡頭面前，他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嘴臉。

丁晟的改編，除了因為劉德華的加盟因勢利導，將被綁者吾先生設計為香港明星之外，其他基本沒有出離紀實太遠。丁晟首先得感謝《法治進行時》的徐韜，正是她第一反應的全程跟拍，為我們真實記錄了吳若甫綁架案大營救的全過程。影片中包括匪首被捕后的情節甚至是臺詞，都有徐韜當年紀錄影像的痕跡。遺憾的是，劉德華先生的表演無法還原吳若甫被營救時的驚魂一刻。話說回來，那一筆太過沉重，有徐韜的紀錄影像留存于世就夠了，沒必要讓劉德華再重復一遍。而丁晟在濃稠而沉重的現實基礎上，還不乏娛樂的調劑和追求。

警匪片一直是國產電影的雷區。一來過往對正派的要求過甚，二來對反派的抑制過多，人物塑造的難點都在職業與技術之外，鮮有人敢跨步這一雷池。杜琪峰的《毒戰》之后，這一局面有所改變——國產警匪片中不僅有了性格復雜且高智商的毒販，還有了被迫“學壞”的臥底警察。這一筆雖說依舊要記在港人杜琪峰的功勞簿上，但內地出品的國產標簽無以否認。而剛剛票房口碑雙豐收的《烈日灼心》更是大膽邁進，這部完全由內地導演曹保平執導、內地演員演繹、內地影業出品的純國產警匪類型片，在題材類型、表現手法、敘事風格和影像尺度等方面都有突破，為國產警匪片的個性表達樹立了標桿。再來，就是眼下丁晟執導的這部《解救吾先生》，為國產現實主義警匪類型片的挖掘掃平了門檻和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