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昕
【摘要】始于美國次貸危機的全球金融風暴已蔓延至歐洲,它不僅摧毀了歐美國家的許多金融機構,而且也正在向實體經濟擴展。文章簡述了金融危機中我國企業跨國并購的現狀和探索,通過對金融危機中跨國并購的可行性進行分析指出在目前的經濟環境下,跨國并購是大勢所趨,但要選擇正確的投資方向、采用適合的并購策略。
【關鍵詞】金融危機 中國企業 跨國并購
【中圖分類號】F2 【文獻標識碼】A
金融危機中中國企業跨國并購現狀
繼雷曼兄弟申請破產、美林被收購之后,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正式批準摩根士丹利和高盛集團從投資銀行轉型為銀行控股公司,此舉宣告華爾街五大投資銀行神話的終結。而發端于美國的次貸危機已經成全球蔓延之勢,其影響波及全歐,亞洲、南美洲等一些新興市場國家采取各種措施積極應對這場全球性金融危機以免其對本國經濟發展造成過度負面影響。
經濟規律表明,危機的另一面是機遇,機遇與危機相生并彼此轉化。金融危機帶來經濟衰退,經濟衰退促使企業并購發展,一定程度上在優化經濟格局和市場秩序。國內部分企業家就認為并購國外大公司的機會已經來了,躍躍欲試地準備現金買打折的美國公司。有組數據支持了他們的觀點:2008年第三季度國內市場上發生了20起跨國并購事件,其中14起并購總額約為91.02億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長了453.1%;11起并購由中國企業發起,占到本季度跨國并購事件總數的55.0%,并購金額亦占到了披露總額的70.5%。其中較大規模的并購事件主要集中于石油、煤礦等能源型行業。
在過去的幾年時間里,幾乎每年都有中國國有企業收購海外企業的“大單”出現。中國企業收購國外企業更多地是出于自身的發展戰略考慮,集中表現在四個方面:一是資源戰略,主要是在國外建立生產基地,為國內的生產供應比較充足的資源,如中石化收購阿聯酋部隊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寶鋼與巴西國有鋁廠合作在巴西建廠;二是產品戰略,主要是在關鍵的市場收購一些破產或者經營不善的公司,用本土化生產來占領區域性市場,如海信集團收購韓國大宇在南非的企業,在當地建生產線擴大生產、華意集團收購美國Moltech電力系統公司,在美國、英國、墨西哥等地繼續運營該公司;三是品牌戰略,主要是擴大國內品牌在國際市場上的份額,使生產當地化,如海爾集團收購意大利冰箱制造商Menghetti,使海爾的產品設計和生活更加適合歐洲市場的需求、珠江鋼琴收購德國露迪斯海瑪(Rudisheimer)品牌并雇傭美國管理團隊和技術人員,使得珠江鋼琴現在占有美國立式鋼琴的40%;四是投資戰略,主要是從事全球多樣化經營,如中國國際信托投資集團收購新西蘭雄獅林業有限公司35%的股份獲得林木利潤、上汽集團收購通用大宇汽車公司10%的股份獲得大宇在全球的銷售網絡。
金融危機中跨國并購的可行性分析
在當前金融危機中,企業和銀行的流動性缺乏形成金融恐慌;金融恐慌又迫使許多實際投資提前折價變現,因而在市場上出現了許多價格很低的投資資產。因為金融恐慌的來臨,人們的預期改變,如果金融機構沒有足夠的短期安全資產可供變現,就只能將未到期的長期投資項目的資產拍賣。由于在金融恐慌時期,大多數金融機構都在為應付流動性危機而拍賣資產,所以資產的市場價格遠低于正常水平。由此可見,當所有的投資者都希望從金融機構提取資金時,事實上他們不可能都獲得資金,因為太多的資產在市場上競價拍賣,而太少的投資者愿意在恐慌時期購入資產,最終造成金融市場崩潰。在這種情況下,國外直接投資的進入卻能阻止實際資產價格的下跌。在發生金融危機的國家,外國投資者愿意收購未完成的投資項目,從而避免破產成本。雖然資產所有權轉移會造成一定程度的效率損失,但是外國直接投資的進入抑制了資產價格進一步下跌和公司破產,外國銀行或公司收購這些瀕臨關閉的金融機構或即將破產的公司,應該說是有利于危機緩解的。
因此,在金融危機發生時,潛在的外國投資者愿意入市收購價格便宜的國內資產本身是一個穩定因素。尤其是在金融危機時期,外國直接投資入市收購價格暴跌的國內資產,能夠幫助銀行擠兌得以緩解。大量外國直接資進入能幫助克服流動性短缺的困難,起到金融危機時期的穩定器作用。
從1997年至1998年爆發的亞洲金融危機為例,一些國家的貨幣貶值引發了短期資本的嚴重外流,使得境外直接投資相對上升。如,在亞洲國家的美國公司中42%的公司金融危機后擴大了對該國的長期投資,只有13%的公司收縮投資;在以亞洲為總部的跨國公司中,35%的公司擴大了在所在國以外的亞洲國家的直接投資。顯然,這些國家匯率的大幅度貶值和流動性缺乏所導致的進入成本下降成為吸引外國直接投資的有利因素,大量外國直接投資的進入也刺激了這些國家的經濟重新恢復增長,例如1999年韓國經濟增長率又達到了9%左右的高增長水平。同時,在目前的這場金融危機中,為緩解銀行、投資公司甚至一些實體經濟如汽車、能源等行業的資金壓力,阻止當前金融危機進一步加劇,以美國為代表的歐美國家通過降低外國企業的投資門檻要求來吸引外國企業的投資或者并購,如美國政府推出了一項總額達7000億美元的金融救援計劃,并希望其他國家參與其中,能源部高官公開宣布歡迎中國企業對其石油和天然氣領域進行投資。
金融危機中中國企業跨國并購的困境
持有大量美元資產的中國如果能有限度地參與投資國際金融機構,也將緩解自身面臨的風險,并提高中國在國際金融體系的影響力。但機遇必然伴隨著風險,我國主權投資基金中投因投資摩根士丹利和黑石集團,在這次危機中虧損約61億美元,另外因其投資的一只美國基金凈值跌破1美元,中投有54億美元或將面臨凍結命運;國家開發銀行對巴克萊銀行30億美元注資已經蒸發一半,海外并購成功的只有招商銀行收購永隆銀行一例。據不完全統計,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成功案例大概只有35%左右,所以中國企業面臨的課題不是“該不該并購海外企業?”“什么時間買合適?”“到底是買企業還是買股份?”等,而是海外并購一定要從本企業的發展戰略來設計和考慮,要對跨國并購帶來的風險要有足夠的心理預期和應對措施,以免并購后面對國際市場風云變幻的挑戰與暗流而手足無措,應對不力,最后反而被拖上了風險共擔的深淵而不得脫身,甚至自己垮掉。當前,中國企業在跨國并購中面臨的困境主要有以下表現:
第一,中國企業尚缺整合國際資源的能力。學界與投資認為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給自身發展帶來的風險還是比較高的,特別是一些企業在金融危機爆發后存在著的深層次問題并沒有完全暴露,這時候并購這些企業容易掉進并購陷阱,更何況中國企業長期以來,“走出去”的機會不少,懂“外部世界”的不多,就是并購了一些海外企業,難以把海外資產和當地資源進行有效整合,甚至對并購企業的生產和管理都缺乏有效的控制、有效的判斷。如TCL公司并購湯姆森的彩電生產部分,其并購失敗就是對彩電行業的發展缺乏科學的研判,并購的生產線無論是生產能力還是追加投資后的資源整合都與預想的相差甚遠,成為并購失敗的案例。
第二,從事跨國并購的戰略人才和經營管理人才是中國企業的瓶頸。金融危機確實為中國企業從事海外投資帶來機會,但是手頭有錢的人出手通常是輸少贏多,并購企業或者購買股份有時并購的是“空殼”,沒有專門從事海外資產經營管理的人才結果投資失敗必然失敗,只有并購時留住了“人才”才能獲得發展,如聯想公司收購IBM(PC機)成立了“雙總部”制度,保證了生產和管理的平穩過渡。更何況“人才”和生產線最大的差異是流動性強,“人才”的留住有時不僅僅是待遇,還與企業的文化、公司的發展理念、個人的職業規劃都相關,如果中國企業沒有海外并購的專門人才,最好不要出手。當然條件各種條件成熟,該出手時就出手。
第三,中國企業跨國并購存在制度障礙。我們知道,不是中國企業手頭有錢就可以買到海外企業或者進行跨國投資,跨國并購還有許多制度性的障礙,影響著中國企業的跨國并購,主要表現在東道國的征收呈現間接、隱蔽的趨勢,給中國的海外投資增加了潛在的隱患和風險;國際貿易的保護主義使得WTO的功能發揮受阻,中國企業與東道國企業的并購合約并不具備嚴格意義上的法律約束,投資協定不可避免地存在著難以協調的矛盾,如投資企業是為了獲利,而東道國是為了經濟的發展和本國國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矛盾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海外資本的投資;環境的不可標準也成為制度性障礙的一個重要因素,盡管目前對“碳關稅”沒有統一的標準,但是對高排放企業的并購條款更加嚴苛;還有一個重要性的制度性障礙就是為了東道國和行業安全設置的障礙更是難以逾越。
第四,世界經濟走勢的不確定性依然存在。金融危機的波及面及帶來的影響到底有多大,要看各國經濟發展的調整措施和經濟復蘇能力,現在看到更多的是西方投資型企業的破產與重組,而隨著金融危機的發展,還可能有大型美國金融機構破產或者被收購,甚至實體經濟也開始出現破產,因此,現在也不是抄底并購的時候。另外,中資機構海外投資經驗不足,如三菱等日本金融機構有20多年的海外投資經驗,中國剛剛起步,在當前復雜的經濟形勢下如何防止資產縮水發生將考驗機構領導層。加上當前時機未明,海外投資并不是以便宜的價格買入的簡單操作。美國各大金融機構自身問題還沒有完整的解決方案,除了價格低廉之外整體市場信心不足、缺乏支撐。
金融危機中中國企業跨國并購對策思考
當海外企業擠掉水份出現合理價錢時,就是中國有海外投資意向企業出手的機會。因為金融危機加劇了股民的心理恐慌,尤其是職業從事投資理財的那部分不勞而獲者,他們會選擇拋售股權,也希望海外資本的進入,使得中國企業此時出手容易低價并購或者收購股份,降低并購風險,而且可以減少制度性障礙限制。中國企業要借鑒日本部分金融管理機構的并購實踐,可以并購海外金融企業的股權或資產,也可以用海外債券回購中國企業中的海外股權,創造利于中國企業和自身經濟的發展國內外市場,也不是簡單地去盲目性地“抄底”并購。中國企業參與當前的國際金融市場的爭奪,資金不是問題,人才是瓶頸,并購的“軟實力”不夠。因此,中國企業在加強自身人才建設、技術升級、管理提高的同時,采用適當的并購策略,以使中國企業在此次“金融危機”中能進行有效地跨國并購,增加中國企業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
第一,堅持全球化方針,循序漸進進行海外并購。跨國并購不是為了一味地追求企業規模的擴大,而是為了企業的發展戰略,拓展海外與國內兩個市場的需求。良性的跨國并購,可以使中國企業獲得參與國際競爭的先進技術、管理理念,擴大資源和產品兩個市場,使企業增強國際競爭力。要對跨國并購的方式進行嘗試探索,對于需要拓展國際市場發展品牌戰略可以用收購的方式并購海外企業;對于在東道國影響大、品牌占有率高的企業可以用參股的方式,獲得該品牌市場;對于可以進行技術上合作的研發機構,可以采用合作共贏的方式,研發出適合本土需要的產品,以擴大海外市場的占有份額。跨國并購不要盲目決策,要立足中國企業的發展戰略,放眼全球化而非眼睛只盯一國、一地區,從有利于自身發展的需求制定海外并購策略,循序漸進地進行海外并購,使中國企業最大可能地規避并購風險。
第二,政府鼓勵,企業擔當,政企互補進行海外并購。金融危機中國與外國間的摩擦不斷,但是摩擦增加的結果不是兩國間貿易額的減少,相反卻是增加,如中美貿易摩擦的結果就是兩國間的經濟聯系進一步增強。作為中國政府要積極作為,在鼓勵中國企業主動“走出去”參與國際競爭的同時,要對西方的“話語”積極回應,尤其是要對中國威脅論進行反駁,用積極的行動促進全球環境、氣候、能源,甚至人權領域的合作與對話,清除跨國并購道路上的障礙。要成立跨國并購協調機構,統一對中國企業海外并購或者投資的管理,而破除現在由財政部、商務部、國家外匯管理局等部門多頭管理的現狀,客觀上效率不高,不必要的程序繁雜,降低了并購或者跨國投資的效益。企業作為市場的主體,在跨國并購中要積極作為,從利于自身戰略發展,主動擔當,積極拓展國際市場,為企業和國家的安全擔當,有所作為。
第三,以跨國并購能源類企業為首選,降低并購風險。有學者把現今稱為金融危機的后時代,后時代的特點就是經濟在一定程度上開始回暖,在國際市場上能源的需求會有所增強,能源類企業并購的風險較小。風險小的并購成本高,這個是不爭的事實,而且東道國出于對本國安全的戰略考慮,在能源領域的跨國并購設置的障礙壁壘比較多,使得中國企業跨國并購能源領域企業的環境惡化。但是國內市場能源類資源的供需狀況和國際市場的價格頻繁波動,對中國這樣的能源消耗大國,中國企業在進行跨國并購時,首選能源領域企業進行并購具有重要的意義:一是可以穩定地獲得價格合理的能源,獲得與海外大企業進行能源的價格定價談判中的話語權;二是可以利用國外先進的能源開發、利用技術,促進中國企業的產業升級,增強國際競爭力;三是由于資源分布的全球不均衡,中國企業并購能源類企業可以獲得國際比較利益,降低并購風險。
第四,立足中國企業的產業升級。產業升級是一個全球性課題,各國都在采取有效措施擴大本國企業的升級換代,以增強國際市場的競爭力,中國企業同樣也不例外。自己做強了,才有能力去搶占國際市場,更何況中國作為世界巨大的消費市場,本身就是各國企業市場競爭的主陣地之一,忽視了本土市場的中國企業是不可能獲得發展,更不可能去實施跨國并購戰略。中國企業做強了,有些穩定的市場占有份額,利用豐富的現金流,積極拓展國際市場,進行企業的升級換代,既能使企業在中國立于不敗之地,也能在全球化大潮中引領潮流,彰顯中國企業的國際競爭力,使中國品牌不斷地世界化、國際化。尤其是國有企業、部分優秀的民企,利用自身的資金和市場優勢,在跨國并購上不拘泥形式,立足于企業的升級換代,根據企業的不同發展戰略需求,靈活地進行跨國并購。
第五,充分利用好跨國并購中介機構。跨國并購離不開投資銀行的參與,尤其投資銀行有時就是跨國并購的導演,投資銀行、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幫助中國企業尋求并購目標,制定并購方案,幫助協調資金,充當投資方或者被并購方的顧問或參與者。跨國企業的并購遠比國內企業的收購、重組要復雜得多,要對東道國的法律、政策等有比較詳盡的了解,而這僅靠中國國內的企業或者部分職能部門進行工作是不夠了,這時最有效的途徑就是充分利用好跨國并購中介機構。這些機構充當著國與國間進行跨國并購的溝通、協商與促成,以收取傭金的形式開展業務,機構運行相對規范,利用好則可以降低跨國并購的風險,提高并購效益。
(作者單位:太原理工大學政法學院)
責編/豐家衛(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