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離開官場的思考

李惠斌

隨著改革步伐的不斷深入，也不斷地出現一波一波的官員“下海潮”。這首先反映的是一種社會的進步。

中國的官本位由來已久，考取功名和“升官發財”曾經是我國長期封建時代許多人一生的不二選擇。隨著我國改革開放事業的發展，人們的人生選擇開始多了起來，市場經濟給越來越多人提供了機會。靜觀各地人們的生存狀態，市場經濟越發達的地區，人們官本位的思想就會越淡薄，相反地，越是經濟相對落后的地區，人們的官本位意識就越強。因為前者的人生選擇可能性比較多，后者的人生選擇性比較少。在一個只有當干部、當公務員人生才可能輝煌、個人和家庭利益才有可能得到保障的地方，人們可能唯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當官。“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現象雖然讓人們不滿，但是，在一個以農業生產為主要生存方式的社會里，可能“升官發財、雞犬升天”不過是人們理想追求的另一種表述罷了。讀書做官曾經是一代又一代中國社會、中國家庭當然也是個人的理想追求。中國雖然建成了社會主義，但是，在市場經濟不發達的時期，社會的官本位意識也是不可避免的。人們說這是封建意識也好，說是別的意識也罷，總之是人生道路比較狹窄。但是，今天的市場經濟大潮正在向人們表明，職業生涯和人生成功的多樣性是時代賜給人們的良機，再也不必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了。

人民監督意識的增強、權力約束的選擇以及全社會權利意識的增強，所有這一切，正在嚴重減少權力的尋租機會，大大增加權力的尋租風險，從而遏制了整個社會升官發財的慣性思維。權力被關進了籠子，這對于想升官發財的人，自然成為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更不用說那些有理想有抱負的志士仁人，離開官場生態圈，可以在另外的生產和人生領域中大顯身手，也不失為一種可以快意人生的選擇。

當然，“離開官場”現象與公務員的職業選擇并不沖突。公務員作為一種職業，對于那些一時還沒有創業機會和想法的年輕人來說，進入公務員隊伍，依然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新制度的設計必定會不斷地打碎權力，使升官發財成為一種過時的心理意識，并從而使公務員回歸本位，成為一種崇高的職業選擇。“為人民服務”曾經被認為是一種唱高調。但是，所謂公務員，正就是人民的公務員，或者也可以稱作是公民的服務人員。在今天的時代，在共和國時代，人民才是國家的主人。所以，當好公務員，應該是很崇高的職務意識。在官本位退去之后，在升官發財的傳統意識退去之后，公務員的職業尊嚴自然會產生出來。未來社會應該把今天的公務員分為兩類，一類是技術性的職業官員，另一類是人民選出來的和定期輪換的非職業官員。公務員的職業尊嚴同醫務人員的職業尊嚴一樣，只有在制度設計合理之后，才會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