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資的邏輯

沈洪溥

漫畫/ 謝馭飛

財新網報道稱，中國人民銀行追加了對國家開發銀行、中國進出口銀行的注資，已分別向國開行、進出口銀行注資480億美元、450億美元。此前，央行已通過外匯儲備委托貸款債轉股的方式曲線注資國開行、進出口銀行320億美元、300億美元。此次進一步注資后，央行將一躍成為兩家政策性金融機構的第一大股東，財政部為第二大股東。而中國農業發展銀行則獲得財政部1000億元人民幣的注資。

這其中含義十分豐富。一方面是部委職責在金融機構領域的調整。國開行2014年年報顯示，截至2014年末，該行的注冊資本為3067億元人民幣，股東是財政部、中央匯金投資有限責任公司和全國社會保障基金理事會。而在當時，三家股東的持股比例分別為50.18%、47.63%和2.19%。經過此次注資，國開行當中財政部和社保基金的比重被稀釋，表明央行將主導國開行、進出口銀行接下來的業務轉型和發展。確而言之，國開行、進出口銀行將與貨幣當局的職責結合得更加緊密，前者有可能成為新一輪“穩增長”的重要抓手，推動城鎮化建設的巨型融資航母;后者則將更貼合“一帶一路”的國家戰略。

以國開行為例，早在去年，國開行成立鄭之杰擔任總裁的住宅金融事業部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將這個部門定義為“中國版的住房銀行”，并將與之相關的央行抵押補充貸款（PSL）投放規模和方向進行了合并解讀。在當時背景下，我國為提振實體經濟，需要全面啟動棚戶區改造等重點民生工程建設，而結合資金實力、業務經驗，國開行自然成為先鋒。從貨幣當局角度看，順勢向國開行投放了1萬億元的PSL，抵押物正是棚改項目貸款。從那時起，國開行就已經開始成為貨幣政策的重要抓手。一方面，作為政策性銀行，有國家信譽背書，又在央行直接控制下，可以為安居工程、地方建設等提供長期穩定的低成本資金，有效緩解棚戶區改造、大型基本建設等的資金瓶頸制約;另一方面，在條件具備的情況下，國開行作為平臺或母體，還可以發起成立政策性住房儲蓄銀行，發揮促進社會協調發展，解決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難，以及健全住房保障和住房供應體系，促進實現住有所居等目標的作用，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至于進出口銀行，則可與央行主導的絲路基金相輔相成。

另一方面，注資是變相的、定向的量化寬松。以國開行和進出口銀行的注資方案為例，央行在從居民企業手中獲得外匯時，已投放過一次基礎貨幣（第一次行使印鈔權）。而以外儲注資或者委貸轉股，則相當于行使了第二次印鈔權，等于實施量化寬松政策。同時，如果這些資金被指定用于“穩增長”基建或者“一帶一路”投資，還相當于定向的量化寬松。此外，在當前框架下，有關的政府部門今后通過政策性銀行進行類財政政策刺激將更加便利，甚至無需大幅提高財政赤字。比如，央行可以通過有關貨幣政策工具，針對有關政策性銀行定向寬松來為重點項目提供信貸支持，而無需大幅全面降準降息;而如果財政部門允許政策性銀行參與地方債務置換，乃至購買投資工程專項債，則也將等于擴大政府的借貸能力。

從后續更宏觀的影響看，筆者以為，央行、財政部再次注資三大政策性銀行，還有助于擴張貨幣創造，進一步支撐金融市場流動性。一是有利于穩增長政策實施，貨幣投放將進一步擴大中央及地方政府融資能力，進一步強化對基建、保障房、三農、“一帶一路”等的支持;二是有利于地方債務置換推進，政策性銀行借助其相對較低的貸款利率，將幫助進一步拉低全社會融資成本，使金融機構增加地方債配置需求，加上降息降準預期，將直接和間接推動債務置換進程;三是有利于商業銀行的穩健經營，市場流動性改善，穩增長加碼，都會為銀行的問題債務化解爭取時間，加上可能出臺的拓寬包括證券在內的金融業務范圍的消息，銀行有望加快迎來不良率拐點，提升資產的配置效率。

（作者為經濟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