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洪大容與正祖的思想碰撞

摘 要： 洪大容是18世紀朝鮮英·正祖時期的思想家、科學家和文學家，是朝鮮“北學派”的先驅。本文以目前學界鮮有涉及的記述洪大容與東宮（日后的正祖）進講過程的《桂坊日記》為重點加以分析研究，窺探其與正祖的思想之碰撞。

關鍵詞： 洪大容 正祖 《桂坊日記》

洪大容是18世紀朝鮮英·正祖時期的思想家、科學家和文學家，是朝鮮“北學派”的先驅。筆者特別關注到了洪大容在參加東宮的“經宴”過程中，向東宮進講的經歷，通過對記述其交流內容的《桂坊日記》的分析研究，發現洪大容在東宮面前實際上利用進講的機會適時地將自己的實學思想盡可能地表達出來，事實證明，東宮對于洪大容的大多觀點都給予了肯定，甚至有些見解還是高度一致的。回顧歷史，我們不難發現，正祖即位后的不少改革政策與洪大容的實學主張是相通的，雖然我們無法斷定正祖的治國方略是完全源于洪大容，但是可以大膽推測洪大容的實學思想對正祖多少有些滲透作用，至少是有一定借鑒意義的。

一、學問主張

（一）理氣說

洪大容堅持“氣一元論”的基本哲學立場，同時認為理和氣是共存關系，洪大容認為形成宇宙萬物并使其變化的本質是氣，而其運行的法則是理。洪大容與東宮的進講中經常會自然流露出其哲學主張，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洪大容的理氣說與東宮產生共鳴，得到了東宮的極大肯定。

在理和氣的關系問題上，洪大容與東宮的看法高度一致，這說明二人在理氣論這一朝鮮性理學的基本哲學問題上達成了思想上的統一。

（二）治學之道

洪大容傳達給東宮的另外一個重要的學問主張就是其治學之道。洪大容的治學之道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探究：

1.主靜涵養之功

所謂的“主靜”“涵養”都是道德修養的方法。洪大容認為：“主靜涵養之功，實為學問頭腦。”①可見，洪大容向東宮表達了對于主靜涵養這一修養方法的推崇。

洪大容認為所謂的主靜，并不是傻傻地、安靜地坐在那里，而是為了培養其本原，使心境安定，達到合理處事的目的。

對于涵養，洪大容認為“涵養無功，則致知必不精，致知既不精，處事安能盡善乎？大抵問學與事業，必以涵養為本”②。即涵養不僅是一種道德修養的方法，而且與致知的精密有必要聯系，進而影響事業的發展程度的根本。

2.知行兩端，不可偏廢。

洪大容在與東宮談論到李之菡、重峯等高士時，認為“此等人成就如此，皆以其實心實學也。茍不實踐而徒務空言，則當時無所成其業，后世無所垂其名，非所謂學也”③。當時的東宮也對其觀點給予了肯定的回應：“誠然，孔子亦云空言不如行事之深切著明也。”④

洪大容認為讀書應該成為學者們的終身事業，但是雖然如此，“知行兩端，固不可偏廢，而本末輕重之分，又大有等別”⑤。讀書是為了明事理，求真知，“而又讀盡一書，便謂吾事已了，乃猖狂妄行，無所忌憚，不知讀書盡后便去行之，方大有事在”⑥。所以，一味讀書是遠遠不夠的，應將所學付諸實際，做到“知行并進”，“相資互進”。

二、政治見解

值得注意的是，《桂坊日記》中有大量東宮向洪大容詢問關于中國的方方面面的記錄，洪大容通過向東宮介紹中國，實際上將自己對中國的認識和態度傳達給了未來的正祖，這其實是特別難能可貴的，可以說洪大容的對華觀間接地影響了正祖，為日后正祖確立自己的對華政策起到了不可忽略的滲透影響作用。

（一）提倡節儉

當東宮詢問洪大容是否見過北京的暢春園時，洪大容認為暢春園簡單陋樸，康熙皇帝可以舍棄京城的壯麗皇宮而置身于荒野之中，足以見得康熙是一位英明的圣君。由此可見，通過燕行的所見所聞，洪大容對于清朝皇帝有了客觀公正的評價，并將自己的看法傳遞給了東宮，實際上也是洪大容將自己的對清觀表達給了東宮，使未來的正祖不僅對清朝皇帝，而且對清朝的態度上有了更加理性的認識。

聽到洪大容對暢春園的描述，東宮進一步問道“圓明園比暢春園何如”，洪大容對圓明園的宏偉奢華表達了不滿態度，而且洪大容認為依據宮室的奢侈或節儉可以判定君主的賢明與否。況且如此奢華的宮闕樓閣的建造都是建立在榨取百姓民脂民膏的基礎上的，如此必定使當時的人民怨聲載道，并為后人恥笑，引之為戒。由此可見，洪大容反對奢侈提倡節儉的明確立場。不僅如此，洪大容還在東宮面前提到“觀隋煬、陳后，可知也”⑦。實際上言外之意是希望未來的正祖可以以史為鑒，倡儉勿奢。

（二）重視生產

東宮曾對國庫經費時時不足之事百思不得其解，對此，洪大容一語中的。“生者眾食者寡，理國之大經。所謂游民幸位耗國病民，宜深加睿念也”⑧。即，洪大容認為生產的人多消費的人少才能財富充足。洪大容希望東宮可以認真思索，加以重視，對此，東宮當即表示“桂坊言極是”，可見十分贊同洪大容的觀點。

洪大容看到了國窮民貧的根源之所在，并在進講過程中，將自己的看法在未來的正祖面前表達了出來，最終讓正祖意識到了這一問題的本質，為其日后的勵精圖治奠定了思想基礎。

三、結語

通過對洪大容《桂坊日記》的分析研究發現，洪大容在與未來的正祖進講的對話中，適時地將學問主張和政治見解傳遞給了正祖，實際上也就是將自己的實學思想表達了出來。即洪大容的實學思想不僅停留在理論思考的層面，而且發展到了社會實踐的層面，筆者認為這正是洪大容的實學思想的進步之處，也是本文嘗試探討的重要內容，希望可以引起學界對這一問題更多的關注，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

注釋：

①洪大容，《湛軒書》內集，卷二，《桂坊日記》十二日初更三點召對。

②洪大容，《湛軒書》內集，卷二，《桂坊日記》初四日辰時召對。

③④洪大容，《湛軒書》內集，卷二，《桂坊日記》二十五日初昏召對。

⑤⑥洪大容，《湛軒書》外集，卷一，《杭傳尺牘——與鐵橋書》。

⑦⑧洪大容，《湛軒書》內集，卷二，《桂坊日記》三月二十九日召對。

參考文獻：

[1]徐云飛.洪大容的實學思想研究[D].山東：山東大學，2014.

[2]韓衛星.洪大容文學研究——兼與中國文化之關聯[D].延邊：延邊大學，2006.

[3]楊雨蕾.十六至十九世紀初中韓文化交流研究[博士學位論文][D].上海：復旦大學，2005.

[4]夫馬進，蔡亮.1765年洪大容的中國京師行與1764年朝鮮通信使[J].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4）.

[5]洪大容.湛軒書[M].韓國文集叢刊數據庫（DB）.

[6]尹勝俊.朝鮮后期知識人的對清認識——以湛軒和燕巖為中心[J].漢文學報第24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