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
“敬老”是人類的美德,在很多國家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可以從一個民族的思維習慣和行為方式中細加解讀。
比如在中國,“老人”不僅生養了我們,是我們生命之所從來,更是一個人自少及長許多知識、習慣、道德熏陶培養的起點,代表了一種綿延不絕的傳承的源泉。這種觀念單從儒家講究的孝道和佛家講究的因果這兩方面都可以找到最牢固的思想根基。
而因為“敬老”,轉而形成一種“唯老是從”的迷信心態則不可取甚至是有害的了。一方面,如果“老”不代表積淀深厚和慈祥寬容,而是代表膚淺僵化和霸道專橫,對青年人蓬勃的朝氣和熱烈的追求漠視甚至于打壓,則對整個民族的發展、事業的進步非徒無益而有害。這樣的老人,我們當然也要尊重他們的年齡,可不必聽信他們的言論。這時候,獨立的思考和勇毅的行動就顯得非常重要,它們決定了未來。
如果一個單位或者集體形成一種對“老人”所代表的權威、地位、名譽的崇拜甚至膜拜,把一切的平臺、機會錦上添花奉送給“老人”們,把青年人的發展、進步、鍛造的機會一再擠壓,那就需要警惕了。一個人年輕時候也許成就平平不被重視,一旦年高,同齡人相繼故去而日漸顯出其歷史價值,則一切迷信隨之而來。不但“大師”、“泰斗”的榮譽充斥,各種機構紛紛找上門來,爭相把各種虛虛實實的頭銜掛在這位老人名下,該老人曝光率與日俱增,似乎也就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了。客觀上講,在學術上,很多領域“老人”僅僅代表著過去,思維形成定式,行為逐步固化,不可能再有創造力。
當然,有不少被輿論“造”出來的“大師級”老人,原非自己的本意,對于被人強加在頭上的種種稱號感到無奈而又無能為力,社會和人群需要英雄,需要大師。另外一種,則主動迎合社會輿論,你們不是渴望大師嗎?我雖然沒有大師的品格和學養,可是我知道群眾心目中的大師是什么樣,那我就做一個大師的樣子給你們看。
總體來看,這都是受教育程度不高而且缺少獨立思考的人群最容易產生的迷信心理在作祟,而形成這樣的迷信氛圍大體基于這樣的慣性心理:
一是把榮譽和平臺奉送給有地位、有頭銜、有名望的老人,可以確保不犯錯誤。
老人的成就擺在那里,有目共睹,那我們去尊崇他、膜拜他,一方面表現我們敬老的美德,另外也絕對表現出我們理解力、判斷力在正常水平。
二是追隨有成就的老人,大體不會走彎路。
其實任何有成就的人都是從弱小到強大,其中的規律大體相似。一個新的觀念、新的方法、新的樣式往往不在常人的視野和觀念中,往往會遭到漠視甚至打壓。關注未來遠比關注過去難度大、風險大。但相信任何的民族和事業,真正有價值的是未來。我們應該著眼未來,從過去的規律中找尋未來。這也就是我們的萬世師表孔夫子的教導——溫故而知新。
有出息的青年,絕對不會迷信任何人,需要尊重前輩的勞動和創造,但不是停留在其中,乃是要從中汲取養分以為進一步探索之資。不必迷信任何人,包括老人,“處處留心皆學問”,向周圍的同齡人學習,向有前途的青年人學習,乃是把握未來的最好途徑。反過來,也讓我們,連同大多數博雅、寬容的老人們共同努力,給全社會營造一種能讓有為青年有更多平臺、有更多機會施展抱負、實踐理想的氛圍。這樣,我們的全民族的活力才能被最大限度調動起來,全民創新從而迸發出為世矚目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