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珍
摘 要:本文論述了刑法典第67條規定的“自首”的成立要件。文章從自首制度的性質和目的出發,對司法實踐中經常遇到的自動投案、主動供述同種罪行能否構成余罪自首等問題作了簡要探討。
關鍵詞:自首;認定;法律;犯罪
自首,是指犯罪分子在犯罪以后自動投案,如實供述犯罪事實,并接受審查和裁判的行為。[1]由此可見,自首的構成必須是犯罪者本人自動投案、如實供述、接受審查和裁判,這三個條件缺一不可。自首是刑罰適用的一項重要制度,是懲辦與寬大相結合這一刑事政策在刑法中的體現。[2]正確地適用自首制度,對于鼓勵和引導犯罪分子自動投案,改過自新,對于爭取、挽救、改造犯罪分子中的多數,孤立、打擊少數,分化、瓦解頑固的犯罪分子,從而有效地實施刑罰預防犯罪的目的,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自首的分類特征及法律適用
我國現行刑法對自首制度的規定屬于總則分則雙重立法例,即混合式立法設置。一般情況下,刑法總則對自首制度的規定屬于概括性規定,而刑法分則對自首制度的規定屬于具體性規定,但分則規定適用于個別犯罪又不是對總則規定的簡單性重復,它有著獨特的功能作用。[3]我國刑法將自首分為一般自首、準自首和特別自首。在刑法總則第67條第一款規定了一般自首,或稱典型自首;第二款規定了準自首,又稱非典型自首、特殊自首、“余罪自首”;同時,在分則第164條第三款、第390條第二款、第392條第二款分別規定了“對公司、企業人員行賄人”、“行賄人”、“介紹賄賂人”三類行為人在被追訴前主動交待其犯罪行為的,為特別自首。
(一)不同類型自首的區別
1.適用對象不同
一般自首適用于人身自由未受到剝奪、存在投案條件的所有犯罪人;準自首僅適用于被采取強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特別自首則適用于犯有對公司、企業人員行賄罪或者介紹賄賂罪的特定犯罪人。
2.設置體系不同
一般自首和準自首僅規定于刑法典總則中,而特別自首制度則是由刑法典分則所設立和規定。
3.成立條件不同
一般自首的成立須同時具備自動投案和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兩個條件;準自首的成立須以上述適用對象的犯罪人主動供述其尚未被司法機關掌握的本人其它罪行為條件;特別自首的成立須以上述適用對象的三類犯罪人在被追訴前主動交待其所犯的對公司和企業人員行賄、行賄罪或者介紹賄賂罪為條件。
4.效力范圍不同
一般自首和準自首制度因規定于刑法總則中而具有適用效力上的普遍性,從而適用于刑法分則和特別刑法設置的一切罪種。而特別自首只適用于法定化的特定罪種,目前僅限于受賄罪的三種外圍犯罪。
(二)不同類型自首的法律適用
(1)行為人在犯罪后被追訴前主動投案,并且如實供述自己對公司和企業人員行賄或介紹賄賂的罪行,則其行為既符合一般自首的成立條件,也符合特別自首的成立條件,屬于一般自首與特別自首的競合,依照“特別法優于普遍法”的法律適用原則,應當認定行為人特別自首成立。
(2)犯有對公司和企業人員行賄罪、行賄罪或者介紹賄賂罪的行為人在被司法機關追訴后,雖不能成立特別自首,但仍有成立一般自首的可能,只要其在歸案之前主動投案,并如實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實,則仍符合一般自首的成立條件,應當認定為一般自首。
(3)行為人在被追訴前主動交待了其對公司和企業人員行賄或者介紹賄賂的犯罪事實,但后來逃跑,之后又再次自動投案的,對該行為人仍應當認定為特別自首,而不是一般自首。
二、自首認定中的條件(一)自動投案的認定
自動投案,是指在犯罪事實或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機關發覺,或者雖被發覺,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訊問、未被采取強制措施時,主動向司法機關、所在單位、城鄉基層組織或者有關負責人說明自己實施了犯罪行為。
犯罪嫌疑人因司法機關捎帶口信或接到電話通知后,自動到司法機關接受詢問或調查,并能如實供述罪行的,應當認定為自首。但是,如果犯罪嫌疑人到司法機關后矢口否認與司法機關所查詢的犯罪存在任何關系的,不能認為是投案。如果司法機關對上述犯罪嫌疑人進行政策教育,并進一步收集新的證據,其后來作了如實供述,應根據其供述時司法機關對犯罪事實掌握的程度,可分情況認定:對于司法機關尚不能斷定其為所查詢犯罪的重大嫌疑人時作出供述的,可按“僅因形跡可疑被有關組織查詢而作供述”對待,認定為自首;對于司法機關已斷定其為所查詢之罪的重大嫌疑犯之后供述的,則應認定為坦白罪行。
(二)如實供述自己罪行的認定
對于犯有數罪(含同種和異種數罪)的犯罪嫌疑人僅僅如實供述所犯數罪中的部分犯罪的,應當對其如實供述的部分依法認定自首。但是,如果犯罪嫌疑人所供述的部分犯罪十分輕微,而故意隱瞞絕大部分同種犯罪事實或者異種重大犯罪事實,主觀上顯然存在避重就輕意圖的,則對其所交代的輕罪也不能認定自首。
三、供述同種罪行能否構成余罪自首
《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解釋》),對司法實踐中迫切需要解決的許多問題給予了明確規定。但是,具體適用這一規定時仍時有爭議,焦點在于行為人供述的罪行與判決已確定或者司法機關已掌握的罪行是同種罪行的,應否認定為自首。筆者認為,從法理上講,應當予以認定。理由是:①這一解釋與法律規定不符。從刑法第67條僅是規定余罪自首必須是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其他罪行”,并沒有限定行為人供述的罪行必須是異種罪行。②這一解釋沒有準確把握自首行為的實質。自首行為的意義在于行為人的主動供述行為節約了有限的司法資源,反映出行為人主觀上的認罪服法及人身危險性的消除或減弱。行為人所供述的罪行是否為同一種罪行并不是供述行為本身是否成立的問題。無論行為人所供述的罪行類型、性質如何,供述行為的本質都是一樣的,都是犯罪分子犯罪后自愿將自己置于受國家追訴的地位,體現了犯罪分子悔罪自新的主觀心理態度。既然行為的性質是一樣的,處理上就不應區別對待。③《解釋》將這種情況作坦白處理對行為人合法權益的保護不夠完整。因為坦白是一種酌定情節,而自首則是法定情節。④這一規定使認定自首會受司法人員主觀意志的影響。定罪是主觀對客觀進行判斷的一種活動,其結論難免帶有個人意志色彩。但是,將是否是自首與罪行的類型聯系起來,則會導致不恰當的結果。
綜上,自首的本質特征,在于犯罪人通過實際行動表明其具有悔罪自新、改惡從善的意愿,對自首、準自首及特別自首的認定,是離不開上述本質特征。因此,在司法實踐中,應準確把握自首的本質特征,體現法律的公正性和嚴肅性。
參考文獻:
[1]高銘喧.《刑法學》,中央廣播電視大學出版社,1997,361頁.
[2]樊崇義主編.《刑事訴訟法學研究綜述與評價》,中國公安大學出版社1991年版,第72頁.
[3]陳興良.《刑法疏議》,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7年,第1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