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參加過“馮旅”的抗日宣傳隊

張伯仁

九一八事變后，日本關東軍很快占領了吉林市。由于敵強我弱，東北軍的22旅、李杜率領的東北自衛軍等一些抗日武裝相繼退守到延壽縣，其中的大部隊是馮占海率領的隊伍。

馮占海被稱為“吉林抗日第一人”，他率領的這支部隊是一個加強團，官兵素質好，武器精良，建制沒有遭到破壞，而實際戰斗力比一個團要大得多，因此人們都稱其為“馮旅”?！榜T旅”下屬一個炮兵營，配備12門山炮，還有騎兵營、工兵營、輜重營，另外還有三個步兵營，司令部駐扎在北燒鍋信義成。

當時，我正在延壽中學念書。由于戰事緊張，縣城四門緊閉、里外不通，學校被迫停課，教室里也住上了“馮旅”的部隊。

一天，我上街買東西，在大十字街口看見一張布告，走到跟前仔細一看，原來是“馮旅”要招收學生，組建抗日宣傳隊。布告列舉了日寇的罪行，號召愛國學生行動起來，參加抗日救國，肩負起抗日救亡的重任。

這張布告頓時激起了我的愛國之心，想參加學生抗日宣傳隊。圍觀的一些同學都在議論：“‘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日本侵略者屠殺中國人民，侵占我們的大好河山，作為熱血青年，決不能袖手旁觀！”

當時，我哥哥張伯軒和一個姓王的同學帶頭報名。但是，我們哥兒倆要是都走，家里老人就沒人照顧了，所以必須留下一個。由于我的態度是非去不可，我哥哥只好留在家里。

我高高興興地到“馮旅”司令部去報名。

一個長官問我：“你愿意參加抗日宣傳隊嗎？”

“愿意！”

“為什么要參加抗日宣傳隊？”

“為了打敗日本侵略者！”

“家中老人是否同意你參加抗日宣傳隊？”

“同意！”

“你走了，家里有困難嗎？”

“沒有！”

見我對答如流、態度堅決，那個長官笑了。和我一起參加抗日宣傳隊的不光有趙軍、劉慶生、譚大忠等同學，還有幾位老師——一校的沈福林校長、北門外的宋乃臣校長，還有唐輝德老師，總共二十多人。

學生抗日宣傳隊組成后，馮占海給我們講了一次話。他說：“正當日本帝國主義大舉進犯中國的大好河山之際，有這么多愛國學生參加我們的抗日宣傳隊，我表示熱烈歡迎。對于能夠把自己的子弟送到抗日宣傳隊的延壽縣父老，我表示衷心感謝！”

馮占海還講了成立抗日宣傳隊的目的、意義及工作任務。他特別強調，宣傳隊的中心任務是揭露日本侵略者的罪行，向廣大民眾宣傳抗日救國的道理，號召更多的愛國青年投身到抗日救國的行列中來。

抗日宣傳隊隨大部隊每到一地，就抓緊時間搭臺子進行演講。為了便于群眾理解和接受，我們把宣傳內容編成了順口溜、快板書……在依蘭縣城演講時，唐德輝老師講到無數中國人慘死在日本侵略者屠刀下的慘狀時，忍不住失聲痛哭，引起臺下觀眾的強烈共鳴，“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的口號聲此起彼伏，當場就有不少青年報名參軍。

抗日宣傳隊隨著部隊的東移，經過方正到達依蘭，然后一直到勃利、梨樹鎮、虎林、饒河、樺川一帶。所到之處，我們都播下了抗日的火種。

1932年9月，部隊向西挺進，途經延壽，轉戰哈爾濱一帶，消滅了日本關東軍的大批有生力量，后經內蒙古，由張家口入關。

1933年1月，這支隊伍被改編成國民革命軍第63軍，馮占海任軍長，部隊參加了熱河保衛戰。同年5月，馮玉祥將軍成立察哈爾抗日同盟軍，63軍被編為抗日同盟軍第四路軍，馮占海任總指揮，參加了聞名中外的長城抗戰。

后來，我們這些學生多數被送往軍事學校，畢業后被充實到部隊機關或連隊，肩負起更重要的任務。

那段往事，令我終身難忘。

（張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