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布和
賀瑞教授撰寫的《列寧主義與新民主主義》專著,2015年6月由人民出版社出版了。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該著作具有以下獨特的內容。
其一,該著論述了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革命論、社會論與列寧主義的關系。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學說包括新民主主義革命論和新民主主義社會論兩大部分。其中之革命論,與列寧主義的關系最為密切。該書按照構成革命論的幾乎所有理論要點,逐一考查了列寧主義對創立這一理論的影響,賀瑞教授令人信服地證明了新民主主義革命論就是列寧主義在中國的創造性運用和發展。
相比于革命論,新民主主義社會論則有較大的獨創性。該書認為,列寧關于新經濟政策的理論和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社會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提出之前,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最富有創造性的兩大理論,新經濟政策的提前結束和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過早放棄,是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最值得惋惜的兩件大事。我對這一觀點深表贊同。美中不足的是,在上述那些本不相容的理論關系問題上,他同國內多數學界同行一樣,依然采取了一種折中主義的態度。
其二,該書還提出了諸多值得進一步深入思考的理論問題。例如,我黨的“革命發展不平衡理論”,即來自于列寧關于帝國主義時代政治經濟發展不平衡的理論。據此列寧提出了一國和幾國首先勝利論。就中國來說,黨的六大對這個特點已有粗淺的認識,并由此得出了革命有可能在一省和數省首先勝利的結論。可以說,這個結論是由“城市中心”論向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理論轉變的一個過渡性理論。因而,我們也不可以將這一提法一概斥之為“左”傾理論而采取全盤否定的態度。毛澤東在1929年4月,就是根據六大的這一思想提出了爭取江西一省首先勝利的戰略方針。1930年,他又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文中,進一步闡述了這個方針的正確性。與中共中央不同的是,他把實現這一方針放在以農村斗爭為主的基點之上。但在農村斗爭服務于城市斗爭,并由此最終促成全國以中心城市武裝暴動為主要標志的革命高潮的認識方面,毛澤東與中共中央并無不同。這說明,毛澤東在當時還未能突破“城市中心”論的最后樊籬。這是因為他對中國政治經濟發展不平衡性的認識,雖比中共中央大進了一步,但與他后來對這一問題的論述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其三,該書在最后一章中,首先論述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各國社會實際相結合的基本原則。不說毛澤東創立的新民主主義學說,僅就這一“兩結合”原則的提出來說,就是毛澤東對發展馬克思主義的一個重要貢獻。這是馬克思、恩格斯之后,馬克思主義得以向前發展的唯一正確的道路。離開了這條原則和道路,列寧的新經濟政策,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學說,以及我們今天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都無以立足。因而,這也是統領該著的一個基本原則。今天,我們在堅持這一原則的時候,搞清楚馬克思主義的哪些理論屬于基本原理,哪些理論只屬于個別結論,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其四,該書還探討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與新經濟政策和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關系。我贊同作者的觀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始于列、毛,而成于鄧。就是說,它始于列寧之新經濟政策和毛澤東之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當然,這個理論也不是新經濟政策和新民主主義社會論的簡單翻版。它是否定之否定規律在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的生動體現。毛澤東放棄新民主主義社會論而退回到列寧的傳統理論,這是一次否定。鄧小平沖破蘇聯模式的束縛而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這是又一次否定。兩次否定之后必然出現復歸現象,這就是否定之否定規律。但是,這種復歸卻是經過新舊更替之后的更高階段上的復歸。因而,也絕不能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簡單地等同于新經濟政策和新民主主義社會論。
該書對文獻史料的搜集、整理和占有,也令人稱道。既能吸取國內外諸多學者的研究成果,又能提出和堅持自己的獨到見解,該書是一部學術含量較多、學術前沿性較強的力作。
不過,該書在謀篇布局方面,在史料的分配和挖掘方面,在論述的角度和深度方面,仍有一些尚待斟酌和改進的地方。但這并不妨礙這本著作在整體上的成功,也不會影響它所應有的學術價值。【責任編輯:石本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