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華娟
(福州市閩都文化藝術中心,福建福州350000)
鐵骨迎風,三日繞梁
——京調聲樂曲目《詠梅》歌唱、表演風格契合的探究
蘭華娟
(福州市閩都文化藝術中心,福建福州350000)
傳統京劇聲腔藝術對我國民族聲樂藝術的發展具有里程碑的意義,成為不可或缺的一種藝術形式。在我國的民族聲樂藝術發展過程中,從來就非常注重借鑒京劇唱腔的優點,汲取傳統京劇聲腔的藝術精華,將其精華與民族聲樂相融合。本文以經典京調聲樂曲目《詠梅》為例,分析京劇唱腔藝術與中國民族聲樂藝術相融合的特點,領會其中蘊含的豐富哲學思想和國粹京劇唱腔的大氣唯美。
京劇唱腔,京調聲樂,詠梅,歌唱、表演風格
京調顧名思義就是京劇音樂曲調,充滿京腔京韻。京調聲樂又稱京歌,是結合京劇聲腔特點的一種中國民族聲樂。既有京劇唱腔的獨特魅力,又有民族聲樂的優美委婉,富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而且具有廣大深厚的群眾基礎。作品主要有《詠梅》、《梨花頌》、《故鄉是北京》等等。這些作品都以京劇曲調為主要的旋律特點,每首作品又都各具特色,所表現的主題和風韻也各自不同。
歌曲《詠梅》是由毛澤東的《卜算子·詠梅》詩詞譜曲而成的經典樂曲,是一首京調曲目,在其主旋律中,京劇唱腔的元素貫穿始終。
首先,從譜子上可以知道作曲家孫玄齡當初創作時所采用的純粹的京劇曲調模式。因而筆者認為這首歌曲在歌唱方面主要是運用京劇唱腔的特點與民族聲樂相結合的方式,在演唱方法上以氣托腔,以氣潤腔,但要與傳統的西洋唱法和民族唱法有所區別,把京劇唱腔和民族唱法相結合,尤其在一些長音上要摒棄較為密集的顫音,比民族唱法更口腔化(帶著哼鳴)。因為京劇長音說的更多,顫音更少。演唱時要借鑒京劇唱腔的口形音位,注重出聲歸韻(這與民族聲樂藝術是一致的)和戲曲的行腔特點。行腔講究吞吐虛實,抑揚頓挫。如果有吐無吞、有實無虛,一味直來直去,就毫無風采和韻味;如果有揚無抑,平榻無棱角,缺乏起伏,不可能美妙動聽。
這首詩詞的上闋,先是對景色的描述,盡管字中無人,卻賦予了觀景者的人格因素,如第一句“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歌曲一開始就采用京劇曲調的自由散板。演唱時要把握京劇唱腔中長音和頓挫音的技巧運用。方法上不能等同于演唱一般的中國民歌或藝術歌曲。作曲家在樂曲設計上,以較為明凈、緩慢、流暢的風格展現。行腔的方法要運用延緩的、“京味兒”式的顫音,從根本上把它與民族、美聲區別開來,凸顯京劇唱腔的特點,從而才能在歌唱時充分體現出京劇唱腔的獨特魅力。
在表演上要注重借鑒京劇表演中的手眼身法的配合,如京劇“范兒”。結合詩詞展現的意境和所要塑造的藝術形象進行演唱。唱“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時,就不能像演唱藝術歌曲時只要有內心的語言,眼神配合看景的感覺就行。而是要借鑒京劇表演時形體動作要“舞之蹈之”的特點,眼隨手動。筆者在音樂會上演唱這一句時就配合上戲曲中特有的“亮相”和伴隨節奏輕微的“搖頭晃腦”等動作進行表演。
第二句歌詞隨著春的到來,“百丈冰”與“花枝俏”卻暗自對立,戲劇沖突由此發端。樂曲的行進節奏逐漸加快,情緒也隨著飽滿起來。于是,整個上闋的聲樂基調也由宏大舒緩到沖突對立,整個節奏逐漸上升加快,逐步表現出人物的英雄性。
筆者在演唱“百丈冰”與“花枝俏”時,特別強調突出了“冰”和“俏”的音,口腔的形態要借鑒京劇的口形音位“開、齊、合、撮”四呼。在聲音的變化上體現“冰”的冷、硬和“俏”的美、魅。
下闋的處理方式與上闋一致,但是更加融入了人的意味,作品的藝術形象更為鮮明突出,增強了抒情性的表達。開始時的間奏節奏速度上發生了變化,從之前激動和飽滿的情緒漸入輕緩,平穩,以敘述性為主,曲調運用了京劇的“二黃”腔。
如下闋第一句“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筆者覺得此時的“俏”與之前的大不相同。在演唱時要運用敘述的口吻,含蓄的表達這個“俏”,與之前稍顯張揚的“俏”有所區別。
表演上手勢動作相對之前要收斂地多,幅度縮小,眼隨手走,眼神也較之前含蓄得多,就像在和別人掏心窩話家常。
第二句“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與第一句一樣,“二黃”腔,以敘述性為主。
到了第三句重復“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整體的節奏開始激越,唱詞之間的緊密度開始濃縮,達到了情緒的高潮。西皮唱腔為主,兼有二黃唱腔,二者將起伏變化的詠頌情節展現得淋漓盡致,人物的氣質和品質也表現得酣暢淋漓,凸顯無余。此時在歌唱和表演上又由之前的平穩、含蓄,漸漸張揚起來,情緒逐漸飽滿,動作力度和幅度稍稍加大,表現情感上的升華。
隨著情緒的變化,樂曲的節奏也逐漸加緊,為進入高潮做了很好的鋪墊。此時曲調由“二黃”腔轉向“西皮”腔,把歌曲的情緒又推向激昂、高亢、恢弘的意境。筆者覺得在唱法上與上闋一樣要把握京劇唱腔中聲音輕重的處理,不能像唱傳統民歌那樣太過流暢和圓潤,否則就失去了這首樂曲獨有的“京味”,從而無法體現作曲家所要表達的深刻的藝術內涵。
最后重復句“待到山花爛漫時,它在叢中笑”,演唱時聲隨情走,在發長音“中”和“笑”字時,一樣要有京劇的行腔特點,氣息貫通,聲音要飽滿、有力度,唱腔越來越激昂、高亢,最后激情噴射。整首歌曲的唱腔抑揚頓挫、輕重緩急有著明顯的起伏變化。
歌唱是典型的表演藝術,歌唱者只有在演唱中將聲音、情感精妙融合,并且得體巧妙地運用自然的形體動作輔助,才能使作品達到打動觀眾的效果,得到觀眾的認可,取得演繹的成功。這在這首歌曲《詠梅》的演唱中顯得尤為重要。
首先,何謂契合?契合也可稱為水乳交融、天衣無縫、最自然巧妙的結合。
前面筆者已經對歌曲《詠梅》演唱和表演風格進行分析。下面說說二者的契合體現在哪里?
作曲家孫玄齡為這首詩詞譜曲時要對其中所表現的文學內涵和表達的意境有詳盡的了解和深刻的剖析,從而配合上與之相對應的,能夠充分體現詩詞內涵的曲調進行創作。這里我們從以下幾點進行分析。
(一)文學內涵與歌曲的曲調方面的契合
歌曲的歌唱和表演是對作品進行二度創作,必須要在對這首歌曲的文學內涵和音樂曲調充分剖析、了解的基礎上進行。《詠梅》這首歌曲整曲采用京劇音樂曲調的特點進行創作。如京劇音樂曲調豐富,板式多樣,變化良多,“一板一眼”就能演繹出豐富的戲劇情節與復雜的情感變化。《詠梅》的曲調充分運用了京劇聲腔藝術的元素,這些藝術元素擅長表現起伏變化,細膩深沉,氣勢恢宏的音樂氣質。這恰好與毛澤東詩詞所體現的豪邁奔放、抑揚兼并的文學內涵相融合。如前所述,京劇唱腔元素的應用在《詠梅》中完美展現,使毛澤東同志所作的詩詞也顯得更加富有藝術感,其詞中的意境和將要表達的主題,藝術地表現了出來。這與一般的藝術歌曲或者民族曲調所達到的藝術效果是不同的。
(二)藝術形象與歌唱和表演風格方面的契合
歌曲《詠梅》所表現的總體風格有輕重緩急,平穩深沉,又有激昂高亢,氣勢磅礴,音樂風格起伏變化,極富藝術表現力。這恰好與詩詞所表現的藝術形象相吻合。通過演唱者的二度創作,如結合京劇唱腔中的字正腔圓、歸韻齊整、辭情交融、起伏有致、富于變化等特點。在歌唱時聲音的形象與表現的情感相聯系,在表演上把作品展示的各種場景和刻畫的人物形象聯系起來,賦予作品細致入微的情感變化,從而成功塑造詩詞所表現的藝術形象。
(三)《詠梅》詩詞所顯現出的文學氣質與京調聲樂所表現的音樂氣質的契合
歌曲的歌唱和表演還必須在深刻體會和把握這首歌曲體現的整體文學氣質和音樂氣質的基礎上進行。
京劇唱腔藝術具有獨特的藝術魅力,其藝術優勢長盛不衰,保持著極強的生命力,它是我們中國的“國粹”,對于民族聲樂藝術的歌唱、表演、創作、都有極強的參考和應用的價值。民族聲樂藝術源于中國的民族曲藝,近代以來借鑒了西洋音樂元素,尤其是西洋發聲方法的運用,最終得以形成。歌曲《詠梅》則是民族聲樂藝術與京劇唱腔相融合的典范之作。
分析作品的文學內涵和對京劇唱腔藝術與中國民族聲樂藝術相融合,領會其中蘊含豐富的哲學思想和國粹京劇唱腔的特色,從而掌握其歌唱和表演的藝術風格相融合,并舉一反三,了解京調聲樂曲目的藝術價值。
總之,通過對《詠梅》這首京歌的歌唱和表演風格方面的契合的探究,更加明確了必須辯證地對待傳統唱腔藝術,從細微處入手,以小見大,由少及多,努力做到作品內涵、歌唱技巧、情感表現、塑造更生動的藝術形象的統一和諧。也希望能對今后演唱更多的其他音樂作品有借鑒和參考作用。
[1]張威,閆一飛.戲曲藝術概論[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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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5)20-008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