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 煊 趙廣英 王春麗 沈 敏 洪 琦 劉筱嫻
1深圳市寶安區婦幼保健院,深圳,518133;2深圳市寶安區沙井衛生監督所,深圳,518104;
3深圳市寶安區松崗衛生監督所,深圳,518105;4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公共衛生學院,武漢,430030
隨著社會經濟和文明的發展,越來越多的與性別相關的健康問題被人們重視,婦女傷害即為其中的一個領域。婦女傷害包括故意傷害和意外傷害,本文主要針對故意傷害,包括經濟傷害、精神傷害、軀體傷害和性傷害。其中經濟傷害指因為女性性別而被限制物資使用,控制享有或不能平等享有社會福利、工作機會和回報、教育的機會和權力等,在家庭內主要是禁止伴侶工作,把家庭的重擔全部壓給女性,因嫁妝、門第問題虐待女性等,但不包括因傳統性別觀念造成的繼承和財產享有權的差異[1]。精神傷害是指暴力實施者通過無視對方是否出現不良反應,采取破壞對方正常心理期待的行為,例如攻擊性語言、威脅、忽視、孤立、不合作等手段,導致受害者在情緒、心理乃至社會生活功能方面受到不同程度地侵犯和傷害[2]。軀體傷害包括物理傷害、化學傷害、生理傷害,導致受害出現身體方面的疾病,一般較少造成傷殘、死亡等嚴重后果,但會對受害精神、社會功能有著不可忽視的不良后果[3]。性傷害指行為人出于發泄性欲、惡作劇、騷擾人或侮辱人的動機,通過非受害意愿的性侵犯、行不受歡迎的性挑逗或性刺激,給受害帶來精神創傷,甚至軀體疾病如懷孕、流產、生殖器損傷及感染,有嚴重、長期的身心不良影響[4-6]。生活中強勢者可以通過對經濟的控制來壓制弱勢者,使其社會生活遭受破壞而產生身心傷害。同時強勢者通過精神上的侮辱、恐嚇、冷漠等手段同樣可使弱勢者產生負面的情緒、心境,從而損害人的身心健康和社會能力。強勢者對弱勢者進行軀體攻擊和性侵犯更是常見和嚴重的傷害形式[7-8],這些傷害可以單獨存在,但往往同時發生,相互影響[9]。其中經濟和精神傷害取證較難,軀體和性傷害較前兩種取證容易,但社會危害嚴重,都值得我們關注。在性別歧視未完全消除、婦女地位仍然低下的情況下,婦女在體質和社會地位上同時處于弱勢,更容易成為傷害的施暴對象。本研究尋找在各種類型婦女傷害事件中的社會經濟危險因素,為保護婦女健康、減少婦女傷害發生尋找防治方法。
2013年9月1 日-10月1日采用簡單隨機法分別在深圳市和武漢市抽取16歲以上婦女870名進行問卷調查。收到有效問卷838份,問卷有效率95.86%。其中武漢333份(39.74%),深圳505份(60.26%)。
調查采用自編的《婦女傷害調查問卷》。問卷第一部分為一般情況,包括年齡、戶籍、婚姻狀況、文化程度、職業、收入等;第二部分為婦女傷害狀況調查,包括經濟、精神、軀體、性傷害各種行為的年發生頻率;第三部分為傷害事件描述,包括施暴人、環境、后果、處理及防治需求等。問卷內部一致性信度的克朗巴哈ɑ系數0.92,問卷結構效度Kaiser-Meyer-Olkin(KMO)值為 0.90,Bartlett檢驗 P <0.001。調查員經過統一培訓,按照規定的方法和標準,采取一對一現場調查、審核,對缺項、錯項及不理解之處及時講解糾正,保證調查內容的準確性、一致性、完整性和可靠性。
用Epidata3.1軟件建立數據庫,將編碼后的調查表經雙人雙錄,對兩次錄入的數據進行一致性檢驗,并對數據庫進行邏輯校對并修正,利用SPSS 13.0對數據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
838例樣本中,16 -25歲225人(26.85%),26 -35歲191人(22.79%),36 -45歲177人(21.12%),45-60歲242人(28.88%);收入2500元及以下560人(66.83%),2501 -5000元208人(24.82%),5000元以上70人(8.35%);常住323人(38.54%),暫住511人(60.98%);已婚、再婚549人(65.51%),離婚40人(4.77%),喪 偶 33人 (3.94%),單 身 216人(25.78%);中學634人 (75.66%),大專146人(17.42%),大學 53人 (6.32%),研究生 5人(0.60%);公務員17人 (2.03%),職員176人(21.00%),工人340人(40.57%),私營業主35人(4.18%),農民109人(13.01%),自由職業125人(14.92%),學生20人(2.39%),無業9人(1.07%),其他職業7人(0.84%)。變量賦值情況見表1。

表1 變量賦值情況
對各種傷害的社會經濟因素建立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全局檢驗有意義(P<0.05)。將模型中具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描述如下(P<0.05):經濟傷害的影響因素有居住城市(b=-0.93)和婚姻狀況(b=-0.20);精神傷害的影響因素有居住城市(b=-1.41);軀體傷害的影響因素有戶籍類型(b=0.51);性傷害的影響因素有居住城市(b=-1.29)。根據賦值,武漢市的婦女較深圳市的婦女經濟傷害、精神傷害和性傷害風險低。不同婚姻狀況婦女的經濟傷害的風險依次為:已婚>離婚>喪偶>單身。常住人口婦女較流動人口婦女的軀體傷害風險低。結果見表2。

表2 各種傷害事件社會經濟危險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
本研究顯示,武漢市的婦女較深圳市的婦女經濟傷害、精神傷害和性傷害風險低,提示經濟發達的深圳地區婦女并沒有得到更多保護。生活中經濟傷害往往是通過經濟、醫療福利等權利的剝奪使受害人受到創傷,可以以一種精神暴力形式表現,也可以造成婦女精神壓抑和痛苦,例如通過不平等的物質享有侵犯人格尊嚴引起受害人精神上的痛苦;另外因失去醫療福利使婦女軀體健康也有損害。近年國內關于精神傷害的研究中以非他人故意傷害較多,例如精神病人施暴、應激事件后精神創傷、自傷等,少部分他人故意傷害的研究也以家庭暴力為主,部分涉及人際間精神傷害。我們主要研究故意精神傷害,大部分僅僅造成婦女的不快情緒,可以通過傾訴隨著時間逐漸消逝,但長期的情緒不良會引起神經衰弱、心理問題甚至精神病。性傷害會對婦女的精神造成嚴重的傷害,例如大部分受害婦女會產生抑郁、焦慮、憤怒等情緒,部分婦女會出現反社會行為,甚至自殺;另外性傷害的非意愿性行為可能使女性在以后的性關系中更容易屈服于對方,成為其他不安全性行為的高危人群,導致非意愿妊娠、性傳播感染等風險增加,同時往往伴隨軀體傷害[10]。經濟迫害也往往是婦女非意愿性行為的原因之一,例如強迫性行為、性交易等。
深圳市年輕職業女性多,人口流動大,文化開放,社會轉型中女性地位需求淡化等因素造成該地區婦女更容易受到經濟、精神、性傷害。傷害造成的情緒問題最常見。部分女性社會功能受損,例如低出勤率、不能勝任工作、離職等,其中性傷害危害最大,也是誘發軀體傷害發生的危險因素。性傷害對婦女心理、精神問題有直接影響,而對軀體傷害和社會功能傷害具有間接作用。樹立女性健康的價值觀是長期任務。另外,開展性健康教育是迫切需要的,教育的重點應放在性道德、性修養、性保護、性安全和法制教育以及人際關系的處理上。
經濟傷害、精神傷害和性傷害三者往往互相交織,互為因果,互相影響。國內外的研究表明,健康水平與經濟的不平等有關[11],本研究結果是否提示深圳市經濟不平等現象較武漢市明顯需要進一步研究論證。有研究表明,善于學習、教育程度越高、自我認識度越高的人,越有自我控制力,有更好的社會支持、人際關系和職業前景[12],更不容易受到經濟和精神傷害,而且受到傷害后恢復健康的能力也更強。營造學習氛圍濃郁的環境,建立更多學習平臺,加強文化建設對減少婦女傷害有積極意義。
本研究顯示,常住戶籍是婦女傷害的保護因素。可能常住人口社會經濟狀況更好,有穩定的社會人際關系支持,更少受到傷害,更容易獲得保護和支持。深圳市流動婦女較多,社會經濟地位低,缺乏人際保護,社會力量的介入可能是較好解決辦法[13]。一些研究表明家庭可以保護婦女免受或減輕經濟傷害[14],也有研究表明親友間不存在經濟上的保護作用[15],這些研究并沒有比較各種婚姻狀態間經濟傷害的程度。而本研究中不同婚姻狀況的婦女經濟傷害的風險依次為:已婚>離婚>喪偶>單身,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可能是婦女擁有獨立經濟支配權的程度不同。單身者擁有完全的經濟支配權,而已婚和離異者要分享或切割經濟權,喪偶者也可能面臨贍養老人和子女的問題。但獨身只是婦女的某個階段的狀態,要使婦女獲得更穩定的經濟權益還需要從家庭倫理和法律上給予保障[16-17]。另外也有研究表明未婚者的家庭暴力發生率高于已婚者[18],雖然單獨生活受到經濟傷害的可能較小,但是在兩性生活中合法婚姻仍然對婦女有保護作用,在社會生活中婚姻對婦女的積極作用仍然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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