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多元發展比對參考研究

錢華敏

摘要：在促進文化產業發展的進程中，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的社會關注度越來越高，諸多民營資本的介入，不僅在醞釀產業整合，也在醞釀體制突破。現階段省內大部分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粗放的發展狀態，包括內在動機的游移、社會平臺不完善、政府力量介入較少、運營非專業化、資金來源單一、定位不明確等，成為制約其發展的問題。通過比對先進美術館，提出多元化的發展策略，引導如何加強美術館的自律機制建設，構建多元的體系來促進本土民營美術館的可持續發展，促使與藝術品消費、地區經濟、文化觀光、教育研究等有機融合，在某種程度上對改善本土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現狀有一定啟示和參考作用。

關鍵詞：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多元化;跨界

書店就只能看書嗎？咖啡廳就只喝咖啡嗎？酒店就只能用來睡覺嗎？飯店就只能吃飯嗎？銀行的等待區域可不可以變成書店、咖啡廳？美術館可不可以成為一個娛樂場所？可不可以成為青少年學習交流中心？可不可以成為一個文化中心？可不可以成為國際化的社交平臺？門縫正在裂開，邊界正在打開，傳統的美術館正在被打破，跨界多元化發展勢在必行！

巴黎有盧浮宮，也有蓬皮杜，國內官方文化體制慣性和一定惰性已和飛速發展的民營美術館文化有一定差距，公立美術館免不了官僚、繁瑣程式化，民營美術館兼具了“類社會”、“類政府”的功用，①有別于公立機構的程式化和條款規則，比如國內的民生現代美術館、龍美術館，日本的三得利美術館、資生堂藝術館、根津美術館、西武現代美術館等，這些所設立的美術館不是單純展示企業榮譽事跡，而都會承擔社會教育功能，同時也成為堪比專業機構的展覽場地。

無論公立還是民營，都是“公民社會”的一部分，在文化藝術消費中，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為群眾提供了文化消費的場所和便利，使群眾更方便、更直接地獲得藝術享受。在當下觀念多元化的時代，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正填補著他們留下的空缺。

一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在本土的意義

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作為一種文化的載體，作為一種新興的美術館模式，在一定程度上豐富和發展著人的精神生活，讓藝術與公眾發生關系，以充分發揮藝術品的社會價值。在藝術范疇內文化和城市的意義是非常重大的，應該成為都市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不一定是主流或者高端市場，還要扮演群眾的都市廣場，社區的文化藝術中心，

在全球化及文化中心化兩種趨勢下，美術館策略和重心調整，傳統經濟體制下的文化事業機構也將逐步面向市場化和產業化方向發展，基金和本土民營資本的介入，無論是投資，還是樹立文化形象，都迫使我們認真思考如何有效地介入。

二本土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的弊端和趨勢

（一）弊端

1.從目前來看，通過對成都本土地區幾家有代表性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的調查，發現都是虧損，許多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拔地而起，但只是曇花一現，政策、資金、人才等方面的諸多問題，依舊困擾和限制著他們的發展。

2.贊助文化藝術事業是不享受免稅政策的，社會、個人及企業沒有意識也完全沒有積極性參與。

據調查許多國家的美術館還擁有大量的社會贊助、支持，贊助文化藝術事業是不享受免稅政策的，贊助需交付25%的所得稅，剩下的錢才能用來贊助。這打擊了社會上對美術館贊助的積極性，阻礙了這些美術館發展的步伐，更不用說其中的非營利性美術館了。

3.中國東西部發展也是不平衡的。東部沿海的發展如上海、香港等地區的發展已經接近西方的發展。上海作為中國的金融中心，同時也是“海派文化”的集中地，開放的文化氛圍比較好。

成都作為西部內陸城市，政策、文化氛圍與先進的思想都還有一定差距，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所側重的理念依然一直停留在選畫、買畫、掛畫的階段，大部分只是局限做藝術品收藏和展示的空間。

4.資金來源的單一性和不穩定性是個大問題。收支嚴重不平衡，自創性收缺乏、國家財政補貼有限等原因，導致活動經費匱乏。

5.專業人員缺乏，時常面臨著管理的困擾。如何獲取更豐富的社會資源，提高管理水平是迫在眉睫的任務。

6.“蚊子美術館”②現象占據大多數，美術館基本為關門閉戶、展覽幾乎只針對專業群體，群眾基本為完全不了解不參與的地步。美術本身是一個感性的東西，原本與美術作品交流欣賞和接觸是自我情感體驗的表現，而當下本土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所渲染的禮節、教養以及欣賞解讀方式都是一種阻礙，容易引起人們審美品位的閉塞和狹隘。

7.新思維無法介入，舊有意識形態的包袱無法丟棄，加之體制上的不健全，話語權也還被許多藝術界權力人士控制。

美術館基本的典藏、教育、研究、展覽的目標都沒有做好，更不要說開展休閑、娛樂、觀光、宣傳等工作，所以非營利性美術館在成都的發展還需要進一步學習。

（二）趨勢

1.對于中國文化藝術自我的尋找，政治框架和行政規則是必然，但它不能代替文化藝術本身的訴求。

2.非營利性美術館管理目標、方法和效果能折射出一定的政府文化實力。漸漸顯露的國際化視野，不僅讓中國看到了世界各國美術館的優秀之處，也應該看到四川省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發展的迫切需求。

3.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作為一種文化的載體和新興的模式，在藝術范疇內文化和城市的意義是非常重大的。它應該成為都市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還要扮演群眾的都市廣場、社區的文化藝術中心。

4.在這樣一個新的發展時期，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生存空間在四川是巨大的，政府、藝術界是支持的，社會也是認同的。

5.為了對這種現狀有所改變，懷著一種敢于“破”的精神和方式，這種“破”植根于本土，創新于本土，借鑒參考先進地區美術館經驗進行跨界融合，希望在政府政策、藝術品消費、教育功用、社會功能、展示交流等方面有跨越式發展，促使其與四川省文化創意產業、地區經濟、文化觀光的密切融合，創造出能保護傳統又對未來子孫有益的觀念和藝術財富。

三多元發展的方向和渠道

（一）美術館的明確定位

1.理想的政策環境

阿克曼在習近平訪德時的演講中說道：“經濟發展也確實有利于文化，但錢解決不了所有政治問題，更解決不了文化問題。文化的發展不同于政治經濟，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耐心，甚至經歷許多的徒勞無功的過程。”③

如果條條框框的制約太多，就會約束多元開放和創造性發展，從而制約文化產業的發展，再強大的五年計劃也計劃不出達·芬奇，也造不出全國美展金獎獲得者。

2.建館理念的可持續

做一個好的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不管以后運營成本如何解決，建館理念的可持續性、區域性、互動性、流動性，多元化發展是至關重要的問題。

3.合理有益的硬件設備

理想的展示空間和適合長期存放作品的倉庫及安保必不可少。美術館的展示空間是交流展示的活動空間，風格、燈光、空間高矮、場地大小、藝術品維護的設備都是重要組成部分。西武當代美術館，一個全球藝術同行公認的“日本現代美術館的神話”，策劃展示了多種展覽，建造在百貨店的美術館，恐怕在全球也難找到第二家，④上海的K11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這次莫奈特展也受到很多群眾的支持，留住了很多逛商場人的腳步。

4.館藏政策的特色和嚴格

特色是非常重要的，明確收藏方針和收藏方向，沒有明確的方向，館藏特色就無法形成，從龍美術館西岸館看，主要側重于現當代藝術作品，而東岸館側重于中國古代傳統收藏和革命題材，收藏方針的實施，需要在制度上加以把握。

例如日本東京都寫真美術館，前策展人橫江文憲講述收藏作品的手續和程度：“首先是來自外部的各種收藏要求和呼聲，看來以市民群體和專業人群的民主意志為準，其次是館內研究人員根據自身研究方向和預計展覽計劃提出作品需求，然后將要求匯總起來進行審查，做成申請書，根據申請書，由館方召開多次，包括館長在內的審議會議進行決定，最終，還必須在東京都方面的收藏委員會會議上通過，由收藏委員會審查后做出適當收藏結論，然后向評價委員會提出，而評價委員會在價格方面進行把關，如果認為價格過高會再次進行交涉，只有兩個委員會都通過了，才能簽定購藏契約。”收藏委員會一般由學識豐富的資深人士，例如評論家、大學教授及其他展館研究員構成。而相對制約的另外一個評價委員會的人員是具備專業水準的專家人士，成員20人左右，名字不對外公開，就如匿名評審，根據藏品情況，安排對該方面熟悉的專家。可以看出這種公益美術館制度上的嚴格把控，想要只手遮天謀私利和漁利都是可能性很小的事。⑤

5.保證藏品的數量和品質

上海龍美術館擁有的藏品數量在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中可謂首屈一指。藏品包含中國當代藝術、中國近現代藝術和傳統藝術在內的兩百多位藝術家的三百多件作品。它們都是劉益謙、王薇夫婦在拍賣行買下，這個需要有強大的經濟實力來支撐和實施完成。

在非營利性美術館的藏品問題和藝術家捐贈藏品的問題上，成都當代美術館副館長藍慶偉先生談道：“當下中國的現狀，對藝術品有所收藏的人士和藝術家對于藝術作品，通常情愿自己收藏。原因主要在于流動過程中其性質發生改變，非營利性得不到長足保證，也意味著藝術作品的各方面問題得不到保證。例如，吳冠中先生的作品在捐贈后兩年就出現在拍賣藝術場。這也說明了當前中國，在捐贈藏品問題上還有很大的缺陷，即使有意愿捐贈，大部分人也都選擇捐向國外。”

（二）專業訓練的管理人員

個人的活動代表著美術館形象，同時也是一種活的媒介，不僅要求人員的專業盡職，還要有與人相處的高情商，個人魅力也是一種強大的“媒體力量”。

1. 主策展人和聯合策展人

可根據每次活動的理念和經濟許可，長期保有和選擇或臨時聘請策展人。以龍美術館開館大展“開今·借古”為例，首席策展王璜生先生，身為中央美院美術館館長，他以總策展人身份策劃了龍美術館（西岸館）開館收藏大展“開今·借古”。對中國當代藝術了如指掌而聞名的王璜生，對中國傳統美術的水墨精神以及當代實驗水墨也深有研究，難怪他會被龍美術館選中做策展人，也難怪龍美術館館長、知名藏家王薇女士說，能請到他擔任總策展人“十分榮幸”。王璜生攜手知名策展人郭曉彥與中央美院學者曹慶暉，根據龍美術館自身的收藏特色，將展覽分為“古代·當下”、“國畫·洋畫”、“個案·歷史”三大板塊，展品貫穿中國當代藝術、中國近現代藝術和傳統藝術。其中的“古代·當下”板塊由王璜生親自操刀。

知名策展人郭曉彥女士一直致力于藝術策劃、批評和管理，2007年9月起任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策展人，2008年3月起任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首席策展人，現任民生現代美術館副館長、民生當代藝術研究中心首席運營官。在加入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之前，郭曉彥曾任廣東美術館“廣州三年展”辦公室副主任、策展人;參與創建中國第一家民營美術館-上河美術館 （成都）。

2.作品修復人員及場所的專業性

這個版塊就算是在國內先進地區也還不盡完善，因為不僅需要有專業人員的技術，還需要有熱情和堅持，機構也需要耗費眾多人力財力來送人員去培訓學習以達到所需，而專業性場所和工具也是機構同時還要配備的。龍美術館在二樓還有專門的藏品修復室，甚至可與高校，社會組織推薦人員提供去學習修復技術培訓的機會。進行專門保管及維護，是維護藏品“久安”的重要保障。

3.行政管理人員得合理分配

行政管理分為對內和對外，對內負責館內運營，館內日常運作可分為一部分，事關美術館生存發展的募集資金，發展投資“金主”的公關團隊為一部分，對外實行展覽策劃組織，通過展覽體現美術館的特色和打響美術館知名度。

采訪龍美術館工作人員發現，他們只要是熱愛藝術行業，致力于非營利性民營美術館事業這塊發展的員工，就有機會被挑選去韓國大丘美術館及香港、臺灣等地先進的合作美術館培訓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