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口浪尖上的央企高管

向坤

很多央企負責人都充滿了個性，具有很強的新銳意識和事業心。但是他們的個性，都必須隱藏在體制之下，只有在媒體采訪和坊間流傳的故事中，才能看到一點吉光片羽

有關國企的領導人，在媒體上的形象一向是模糊而充滿神秘感的。即使是一些充滿個性化的國企領導，和民企以及外企的領導相比較而言仍舊個性模糊。比如，我們可以在各種各樣的微信公號﹑微博以及媒體文章中讀到馬云語錄﹑李彥宏的演講，他們的每一次露面都會成就網絡中的傳播熱浪，這樣的輿論傳播力度是難以忽視的。相比之下，很多國企領導人四平八穩的作風無疑讓人難以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今年，伴隨著中央巡視組對于中央企業的巡視，央企領導更加謹小慎微。但實際上，很多央企負責人都充滿了個性，具有很強的新銳意識和事業心。但是他們的個性，都必須隱藏在體制之下，只有在媒體采訪和坊間流傳的故事中，才能看到一點吉光片羽。

功業未竟年華老

2015年5月，中石油董事長傅成玉低調退休，圍繞這位作風鮮明的央企領導人的文章和他的同僚們一樣，并不多見。涉及傅成玉的報道當中，他的一次演講被廣泛引用，這是一次雜志專訪：國家給你這么大的一個平臺進行發揮，你還要求有多高的待遇。

由于央企負責人既是官員又是企業高管，雙重身份容易造成定位的模糊，也容易給腐敗和不規范的操作留下空間。這一點一直被網絡輿論高度關注。而這樣的尷尬身份，領導層正嘗試通過新一輪的國企改革進行改變。根據國資委研究中心有關人士在接受采訪時的說法：國企領導人將按照體制內官員和市場化職業經理人進行分類，一部分比照公務員享有更高的待遇，一部分獲得市場化的待遇。

傅成玉顯然是更加偏向市場化的一種。他在接受采訪時表示：為何國企出不了馬云、阿里？他大刀闊斧地進行混合所有制改革，推動中石油和騰訊進行合作，甚至嘗試將中石化的加油站進行O2O合作。如今，斯人已退，不知道這類改革還會不會繼續進行。我們看到的是，傅成玉離任后，有關中石化改革的新聞似乎不知下文。

財新網一篇《多面傅成玉》的文章重溫了傅成玉身上的一些細節，指出他是一位非常具有國際化特色的領導，英語非常好，對待媒體友善，這在國企領導中無疑顯得有點特別。但是這篇文章中也指出了傅成玉的雙重性，文中寫到：這種雙重屬性的矛盾之處，在他的談話中偶爾會出現。比如他強調企業經營要遵守國際商業規則，注重財務和投資回報的同時，也會強調國企的國家責任、員工的奉獻精神、國家經濟的大局意識。再比如，他對中國石油企業的優勢毫不諱言，十分強調國家石油公司的國家責任，告誡股東要認識到公司與國家戰略一致才對公司有好處。“我們的員工為了國家利益、民族利益，可以放棄自己的利益去奉獻，這在西方做不到。”這，也許和傅成玉在海外的求學、工作經歷分不開。而值得注意的是，央企中有這一經歷的老總并不多，中糧集團的寧高寧﹑華潤集團的傅育寧都是案例，其也都是央企市場化的倡議者，勇于引進海外先進的經營理念。在主要強調體制內培養的央企領導序列中，他們是獨特的存在。

未來的國企改革方向會是如何？多次的吹風似乎表明：未來央企仍然更加強調的是政治屬性，而央企的市場化方向也被進一步肯定，如何把握矛盾中的統一，考驗著國企的改革者。

傅成玉是一個堅定的改革派，《中國經濟周刊》以《改革者退休了》為題報道了他的退休。而就在即將退休的前夕，他在2015“兩會”時接受《中國經營報》的采訪時仍然表示：“不改革，才是國有資產最大流失”。近年以來，隨著國企改革和大力反腐的推進，官員不作為已成為新現象，而傅成玉的這一做法，無疑更顯示出了他的與眾不同。

官方通稿中，似乎對于傅成玉的改革舉措和改革決心沒有太多的措辭，但可以預見，未來這么一位具有傳奇色彩和豐富人生的央企領導將隱沒于人們的視線。一篇名為《當你老了，江湖記得！》的文章在微信中廣泛流傳，提示央企高管光鮮背后的負重和深沉。文章中這么寫到：這條路他走了很久，廟堂之上的同行者已經難尋蹤跡，江湖之遠的安寧歲月也許終將到來。一蓑煙雨任平生，也無風雨也無晴。這是大幸！

家國情懷憂患多

有人低調歸隱，有人風口浪尖，央企的大平臺，從來不缺乏有大格局的高管。中航工業的林左鳴，由于他對于經濟理論的獨特見解和近期在資本市場救市中的表現，進入了風口浪尖。

這位寫過虛擬經濟著作《看不見的心》的企業家，一直對于經濟大勢有著他獨特的見解。一財網對林左鳴有過訪談，此間他旗幟鮮明地指出：“一些人想盡辦法壓縮國有企業，尤其是中央企業存在的空間，找出一些所謂冠冕堂皇的道理，說什么國有企業應該退出完全競爭性領域。這是沒有道理的！完全競爭性領域國有企業都退出了，國有企業只局限于不競爭的領域，其‘武功’自然就被廢了，哪來競爭力？那國有資產還怎么保值增值？”

相對于傅成玉的市場化理念，林左鳴有著更強的家國情結。在7月17日《中國航空報》對于他的采訪中，他表示，“我們面臨著經濟戰爭”。有人為他高聲叫好，在微信朋友圈中，一篇題為《向被打壓的林左鳴同志致敬》的文章廣為流傳。

但也有著不同的聲音，7月20日光明網評論員發問：沖著五星紅旗來的敵人是誰？在哪？7月21日，林左鳴在媒體回應：居然還有人問“敵人在哪”。言語的交鋒儼然有了火藥味。

對于國企的理解，林左鳴顯示出了央企領導人中的獨特一面。

在官網上對于中航工業的產品體系是這樣描述的：中航工業形成以飛機、直升機為龍頭，航空發動機、機載系統和航空武器配套齊全，技術基礎較完備，軍民結合、相對完整、具有較強實力的高科技工業體系。中航工業自主研制軍用航空器形成了“探索一代、研制一代、生產一代”的發展格局。這是一家和中石油一樣基于國家戰略的企業，也有著更強的國家政策色彩，這也許是決定領導人風格不同的原因。

8月19日，國企改革頂層方案呼之欲出的文章出現在新浪財經。隨著國企改革的政策出臺，央企經理人的聲音和方向相信又會出現分野。未來市場化國企高管的引入和體制內的央企高管會出現什么樣的新機制，是否會出現更多的改革型企業家，人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