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運用經方治療內傷雜病驗案舉隅※

【關鍵詞】王??;內傷雜??;經方;驗案
通訊作者:陳國寧1王健2
收稿日期(2014-12-11)
王健,臨床醫學博士,山西中醫學院副教授,副主任醫師,碩士生導師,全國第四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繼承工作繼承人。從事中醫內科臨床、教學和科研工作18年。在臨床工作中遵經方之義,運用經方治療各種內傷雜病效如桴鼓,茲舉例如下。
噯氣
患者某,男,58歲,2014年9月25日初診。自訴:噯氣 1年余,無論空腹及餐后未有緩解之勢,餐后尤甚,伴燒心、反酸,納差,近1年消瘦10余斤,胃脘部如有氣阻,偶有疼痛,精神欠佳,寐可,大便干硬,1~2日一行,小便可,舌淡紅,苔薄白,脈沉弦。1年前省會某醫院胃鏡檢查示:反流性食管炎。中醫診斷為噯氣;證屬肝胃不和,胃氣上逆;治以疏肝和胃,理氣降逆。方用四逆散加味。藥用:柴胡10 g,白芍12 g,枳實15 g,烏賊骨30 g,浙貝母15 g,蘇梗10 g,黃連6 g,吳茱萸3 g,瓜蔞20 g,砂仁(后下)6 g,甘草6 g,生姜6 g。6劑,水煎服,日1劑,早晚2次,空腹溫服。
2014年10月2日二診:諸癥減,納稍增,大便日2次,舌質紅,苔微黃,脈沉。藥用柴胡10 g,黨參15 g,生白芍12 g,枳實15 g,陳皮10 g,半夏9 g,黃連6 g,生白術15 g,麥冬15 g,百合30 g,烏藥10 g,丹參15 g。2劑,水煎服。服藥方法同上。
2014年10月4日三診:晨起噯氣,餐后反酸,燒心,癥狀又同首診之前,納一般,寐可,大便正常,舌質紅,苔薄微黃膩,脈沉滑。擬用降逆化痰,理氣和胃之品。藥用柴胡10 g,姜半夏9 g,黃芩10 g,太子參15 g,旋覆花(包煎)12 g,代赭石(先煎)24 g,浙貝母(搗)15 g,烏賊骨30 g,陳皮10 g,茯苓15 g,瓜蔞20 g,郁金15 g,蒲公英30 g,甘草6 g,生姜6 g。6劑,水煎服。服藥方法同上。
2014年10月11日四診:諸癥減,大便偏干,舌紅苔薄,脈沉滑。上方加蘇梗10 g。6劑,水煎服。
2014年10月18日五診:癥大減,患者心情暢快,納增,寐可,二便調,舌邊紅苔白,脈沉滑。繼用上法,5劑,水煎服,以鞏固療效。
按:噯氣是指胃中之濁氣上逆,出于咽喉而發出的聲音,又名“噫氣”,正如《靈樞·口問》所注:“寒氣客于胃,厥逆從下上散,復出于胃,故為噫”[1]。多見于反流性食管炎、慢性胃炎和功能性消化不良。病者初來,王健教授詳詢病情后得知患者曾多方求醫,卻久治未愈,故思慮重重,苦惱至極,就診時面容愁苦,言語中恐重疾加身,故辨為肝胃不和證。肝主疏泄,若肝氣郁結,氣的升降開合不利,當升者不得升,當降者不得降,致胃氣失和,濁氣不降,氣機阻滯,故噯氣、反酸且上腹部時有疼痛。肝氣疏泄失職,影響脾之運化,故出現納差,消瘦。亦為肝胃不和之象。王健教授擬用疏肝和胃、理氣降逆之法,方用四逆散疏肝和胃,佐以烏貝散以制酸止痛;合用左金丸清肝解郁制酸;佐蘇梗理氣寬中止痛;砂仁行氣溫中;瓜蔞潤腸通便。
患者二診時癥狀有所緩解,故繼用四逆散加味,但三診時患者訴噯氣癥狀復如從前,王健教授靜心思考,認為病人噯氣時久,由最初的病及肝胃已漸漸影響至脾,致土虛木乘,痰飲中阻,升降失和,乃胃虛氣逆所致,故改用補虛降逆之法。方用旋覆代赭湯加減治之,用旋覆花下氣降逆,代赭石降肝氣、降胃氣功效甚捷。正如《醫學衷中參西錄》云:“而降胃之藥,實以赭石為最效”[2]。加陳皮、半夏調和肝脾,疏理氣機?;颊邍啔獠粏问歉螝狻⑽笟馍夏?,同時胃氣已虛,故用太子參、甘草、生姜甘溫益氣。諸藥合用,補氣健脾,鎮肝降逆,扶正祛邪,噯氣自止。
郁證
患者某,女,57歲。2013年5月23日初診。主訴餐前上腹部不適數月,胃脘喜暖,喜按,伴心悸,頭暈,精神欠佳,眠差,納食不消,時有噯氣,心煩汗出,口苦,偶有乏力,大便干稀不定,舌質暗紅,苔薄,脈沉弦。證屬陰陽失和,氣機紊亂,治以調和陰陽為法,方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加減。藥用:柴胡10 g,黨參15 g,黃芩9 g,姜半夏9 g,生龍骨15 g,生牡蠣15 g,桂枝10 g,生白芍12 g,百合30 g,烏藥10 g,郁金15 g,蒲公英30 g,甘草6 g。7劑,水煎服。
2013年5月30日二診:藥后諸癥明顯緩解,上方加麥冬15 g,7劑,水煎服。
2013年6月18日三診:諸癥平穩,帶藥返回老家。后陪其愛人看病時告知諸癥已無,精神、睡眠尚好,停藥。
按:《傷寒論》第107條云:“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譫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3]。其病機是邪氣彌漫,三焦失暢,但病機關鍵是樞機不利。主要表現為氣機升降出入紊亂,其根源在于陰陽失調。本案患者癥狀繁多雜亂,上、中、下三焦癥狀皆出現,王健教授認為該病寒熱虛實互見,氣血陰陽紊亂。遇到這種情況,王健教授常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治療。本方可以看做是小柴胡湯加味而成,用小柴胡湯調暢氣機,滋陰和陽,調氣和血;桂枝、白芍合用,一出一入,燮理陰陽;加龍骨、牡蠣重鎮安神除煩;百合、烏藥梳理上下諸氣;蒲公英、郁金清熱理氣,疏肝利膽。用本方不在于大補大瀉,而在巧妙調和,調陰陽,調升降,和肝膽,調脾胃,順應脾胃肝膽升降之性。
討論
經方以其組方嚴謹,功效卓著,配伍巧妙而被歷代醫家所推崇。經方在內傷雜病中有著廣泛的運用,若辨證準確療效甚佳,故有必要對這些經驗進行總結。
在病案一中,噯氣臨證以肝氣犯胃多見,但久病致虛,氣虛痰阻,影響脾胃氣機,故對于實中有虛,虛中有實的辨證尤須用心體會和感悟。病案二中患者癥狀可謂紛繁復雜。面對此類病證,唯以小柴胡湯通達三焦,上下表里既暢,氣機升降出入正常,諸癥自解,當得益于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之結果。合用桂枝湯調和氣血,燮理陰陽,正如《傷寒論本旨》所云:“桂枝湯立法,從脾胃以達營衛,周行一身。營表里,調陰陽,和氣血,通經脈,非攻伐,非補助,而能使窒者通,逆者順,格者和。是故無論內傷外感,皆可取法以治之”。加龍骨、牡蠣鎮靜安神。上述之例,皆遵張仲景之意,實踐證明確有良好療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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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中冊)[M].石家莊:河北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49.
[3]熊曼琪,王慶國,關慶增,等.傷寒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7: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