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懷有意義嗎？

這次東京車展，馬自達借助概念車RX-VISION發布了繼續研制轉子發動機的消息，并將之命名為SkyActiv-R。前面的單詞是馬自達當前動力系統的統稱，即“創馳藍天”，后面的字母代表轉子發動機。

轉子發動機又稱汪克爾發動機，是德國人汪克爾發明，并在NSU公司于1957年造出第一個成品。馬自達作為當時眾多向NSU購買了專利許可證的汽車公司之一，最終卻成為唯一一家堅持把轉子發動機實際應用于汽車，持續生產至今的廠家。嚴格上說，從1967年的Cosmo到2012年的RX-8，持續了45年。之所以暫時停擺，是因為尾氣排放無法達到歐5排放標準。

這次發布SkyActiv-R，馬自達聲稱，通過新型的研發技術，找到了進一步克服轉子發動機油耗、排放和磨損三大障礙的方法，并預計在兩三年后，能夠制造出成品，配備給馬自達下一款旗艦跑車，也就是RX-VISION的量產版。簡單估計，理想的面世時間是兩年后的2017年——馬自達推出轉子發動機汽車50周年。

可是，這么做對馬自達有意義嗎？轉子發動機有實際價值嗎？我們不做技術上的探討，單從通用、福特、豐田、日產這些日美巨頭當初都跟馬自達同樣是轉子發動機專利許可證的買家，卻都沒有付諸生產這樣一個事實，就可以得出結論了。

可也有這樣一個事實，令人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看問題：作為年產明顯不足200萬輛的汽車制造商，馬自達竟然能夠存續至今，并且能在中國市場與它的日本同行比肩而立，擁有兩個大型合資伙伴，生產著從轎車到SUV，頗為完整的系列產品。

從外表看，這也許跟轉子發動機沒什么關系，但必須承認的是，這些事是同一批人在做。既然人是相同的，那么理念也就相同。在我看來，這個理念大約就是“造有特色的汽車”吧。對馬自達來說，這個理念甚至制約了它對獲利的追求，因而看上去有些不切實際，例如執著于轉子發動機的研制；但也讓它在充斥著商業實用主義色彩的日本汽車品牌中突顯出獨特的、帶有某種悲情的浪漫氣質。

其實，馬自達并不是死抱著一個沒有前途的技術不放，而是有節制地、策略性地對待轉子發動機技術。從很早，就把它限定在用于小批量高端車型。就如同王冠上的寶石，有實用性的是王冠，寶石則為其增光，轉子發動機牢固樹立了馬自達的品牌形象的獨特性。人們會對這種超越了利潤的精神追求而感動，敬佩這個品牌，于是愛上其產品，而它們幾乎都沒有裝備轉子發動機。

假如非要理性地探究，堅持搞轉子發動機的原因就是如上所述。但我相信其中必有感性驅動。就像馬自達所說，其工程師團隊中大部分人都是因為熱愛轉子發動機才加入馬自達的。由些人組成的隊伍怎么可能放棄轉子發動機呢？由這些人組成的隊伍怎么會甘于去做利潤的仆從呢？

所謂“矢志不渝”大體如此，可愛之處恰好也在這里。愛情跟肉欲的差距無非“精神”二字，而“精神”到頭來是“假裝”不了的，也恰恰因此，不逐利而獲利。我想，這就是情懷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