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與體育

卷首語

校長與體育

還在當學生的時候就聽老師說起，有位叫張伯苓的人說過，“不懂體育的人，不應該當校長。”當時，給筆者留下的印象是，老師在用這句話激勵我們學體育的學生認真學好體育，不要看不起自己。畢業工作后，看到身邊的許多校長并不懂體育，也不喜歡和參與體育，但校長做得挺好。于是，對這句話便漸漸淡忘了。再后來，自己做起了學校領導，當上了校長，還是獨立設置的體育院校的校長，于是，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句話。

對于體育的認識，印象最深的是“發展體育運動 增強人民體質”。基于這樣的認知，增強體質定位成了不少學校體育課的目的，體育課教學強調以身體鍛煉為主，選擇對增強體質具有直接實際效果的教學內容“課課練”。

對于學校體育的認識，我印象很深的是“快樂體育”。基于強調以學生主觀感受為中心，不少學校體育課突出以學生為中心及學生興趣和個性的自由發展，教育部曾專門下文,要求大學體育課要實現“三自主”，即“學生可自主選擇體育教師、自主選擇體育項目、自主選擇上課時間”。

如果對體育的認識就是這樣的，我想，不懂體育的人完全可以當校長。

2014年8月19日，南京青奧會期間，國際奧委會主席巴赫到南京體育學院演講。面對中國對奧林匹克運動的大力支持，面對南京對舉辦青奧會的巨大貢獻，面對南京體育學院師生對演講的熱情企盼，巴赫在演講中提出的卻是尖銳的批評：“對于很多國家而言，體育在學校和家庭教育體系中的重要性還未得到充分認識，在中國可能尤其如此。”我的記憶中，這是第一位訪問我國的國際奧委會主席如此不留情面地批評中國對體育的認識。

那么，到底應該如何認識學校體育的作用，如何理解不懂體育的人不應該當校長呢？

當對這個問題展開思考的時候，首先引起筆者關注的是2014年9月3日《國務院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基本原則是“堅持正確育人導向，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深入推進素質教育”。2013年11月20日，教育部部長袁貴仁在中國教育報撰文指出，“深化教育領域綜合改革就是要把全面實施素質教育的宏觀政策要求，細化為學校教育的具體安排”。而《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早在1999年6月就發布實施了。

再進一步考察如何推進素質教育，我們會驚奇地發現，199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發布之后，盡管社會各界大力提倡素質教育，但素質教育在我國推進艱難，教育部于2006年發文：“把加強學校體育工作作為今后一個時期實施素質教育的重要突破口”，推出每天一小時陽光體育計劃。然而，學校體育的面貌并未因此而根本改變，學生體質監測的一些指標仍在下降，每天一小時體育活動落實得還不夠，素質教育依舊徘徊。到了2014年7月，劉延東副總理在全國學校體育工作座談會上再度重申：“要把加強學校體育工作作為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重要突破口和切入點”。2014年11月26日，劉延東副總理在全國青少年校園足球工作電視電話會議上強調，“發展校園足球是成就中國足球夢想、建設體育強國的基礎工程，對于深化教育改革、振奮民族精神具有重要意義。”對于校園足球的意義，教育部體衛藝司司長王登峰2014年12月7日解讀到：“通過校園足球帶動學校體育的發展，通過學校體育的發展，培養學生健全的人格，提高他們的運動技能，提高他們的體質健康水平。”由此，通過校園足球促進學校體育，通過學校體育促進素質教育，形成了新的通路。

擴展思路，由近及遠。筆者注意到，1916-1927年擔任北京大學校長的蔡元培先生提出“完全人格，首在體育”。1904年、1919年分別創建了南開中學和南開大學的張伯苓先生指出，體育的宗旨應是“以訓練團結、合作、健全之身心為目的”。1917年青年毛澤東說“體育一道，配德育與智育，而德智皆寄于體，無體是無德智也。”

打開空間，由內及外。筆者尋找到兩所學校。英國伊頓公學，這所培養了20名首相、37名十字勛章獲得者的世界名校，教育宗旨是：運動第一，學習第二；體育理念是：體育的本質是人格教育。學生每周體育課時達23小時，必修的8門體育課全部是室外課程：足球、伊頓野地足球、英式橄欖球、曲棍球、板球、網球、賽艇、田徑。

美國西點軍校，這所培養造就了眾多軍事家、政治家、企業家、教育家和科學家的世界名校，其學員領導能力培養體系由科學文化教育、軍事教育、體育教育、職業道德教育構成，要求每名學員必須成為某項運動的運動員。學校認為：學員在體育運動時間上的投入，換來了健康身心的保持、生命活力的旺盛、學習效率的提高，使他們更能適應環境壓力，更樂于接受挑戰，更具有成功的信心，更富有道德自律意識；學員在贏得比賽的過程中，有了決策、謀劃、遵守規則、影響他人等各種領導能力的實際體驗，是學員責任感、榮譽感、團隊精神養成的重要環節。

把視線再拉回到當下。2007年胡錦濤總書記主持中央政治局會議時強調：“體育對青少年的思想品德、智力發育、審美素養的形成都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習近平總書記2013年指出，“體育在提高人民身體素質和健康水平、促進人的全面發展，豐富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推動經濟社會發展，激勵全國各族人民弘揚追求卓越、突破自我的精神方面，都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劉延東副總理2014年7月28日在學校體育工作座談會上講話提及：“當前教育發展站在新的歷史起點，在實現教育現代化的進程中，學校體育的戰略地位更加突出。體育不僅能夠鍛煉體質、塑造人格、培養智商情商，還能教育學生遵守規則，體會集體主義、團隊精神和平等公正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內涵。”

看到此，似乎對“不懂體育的人不應該當校長”有了更多的認識。

2014年，首都體育學院加入北京市教委組織的高等院校參與中小學發展工作，牽手和平里一小、安外三條小學、體育館路小學、玉桃園小學、中古友誼學校、民族小學，當和這些小學的校長們接觸的時候，他們談起體育都是頭頭是道。“體育品質成就教育終極情懷”、“舞動籃球，讓生命更精彩”、“愛助成長，棒球顯威”、“陽光體育，至和至美”、“做文武兼修的少年”、“課課練足球，做健康人，做誠信人”……從他們學校的這些口號中，我仿佛看到體育正發揮著素質教育突破口和切入點的作用。

值此新春佳節來臨之際，祝全國的學校體育工作者及廣大的一線體育教師新春快樂、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鐘秉樞

2015年2月1日

鐘秉樞，教育學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首都體育學院院長，《中國學校體育》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