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關于城市舊警察系統的接管與治理探析

孫靜

[摘要]在城市舊政權過渡之后，中國共產黨建立、完善了新的城市安全保衛系統，并通過這一系統開始了新的城市改造。這一卓著的成就源于中國共產黨早已形成的明確而清晰的公安工作指導思想：對國民黨警察有效的爭取，解放前周密謹慎的接管準備，以及接管后迅速且有針對性的治理、改造。

[關鍵詞]中國共產黨；城市警察；接管；治理

[中圖分類號]D61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5918（2015）20-0093-02

基于不同視角，學界對“警察”多有討論，如“警察是由政治過程所制造并賴以維系的組織。”“警察是國家獨擁合法暴力的看護者，警察是國家的仆人。”還有學者認為“警察內涵的動態理解是指特定的國家機關或力量維持秩序和治安的過程和行為，這既包括警察在特定時間、特定場合用特定手段維護國家安全、保證國家意志的實現，也包括警察這一組織依照法律授予的權力制止、預防公民個體的違法犯罪行為，避免和阻止個體公民對他人權利的侵奪和妨害等。警察內涵的靜態理解是指警察是維護社會秩序和治安的組織和個體的總稱。”盡管對“警察”的界定有所不同，但必須承認，在鞏固統治階級政權、維護社會穩定中，警察起著無以替代的重要作用。

新中國建立初期，中國共產黨很快就建立、完善了城市安全保衛系統，并通過這一系統開始了新的城市改造。“對照國民黨時期警務改革的不成功和市政管理的混亂狀態，使人不免驚嘆中國共產黨當年的偉大壯舉。”中國共產黨的安全保衛政策，以及對建設新警察的設想與努力，都為共產黨的成功提供了注腳。從中國共產黨建政前后關于城市警察、警務的方針與舉措來看，經歷了滲透、接管、治理與改造三個階段。

一、中國共產黨對國民黨警察系統力量的滲透

193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了國家政治保衛局。1941年后，又頒發了《公安局組織綱要》，要求各個革命根據地普遍建立公安機關，保衛抗日民主政權，保障一切公民的民主權利，保障各抗日黨派合法民主自由，鎮壓敵特漢奸，維護社會安寧，鞏固抗日革命根據地。同時，黨的力量在20世紀30年代末逐漸滲入國民黨城市警察系統。這一極具戰略眼光的指導思想和舉措為中共后來與國民黨爭取對城市警察的控制權奠定了基礎。

在近代社會轉型中，警察盡管逐漸擺脫了傳統衙役、捕快的舊身影，但固有觀念仍使社會對警察存有“賤業”的偏見，尤其不屬國家公務人員的長警階層，其政治、經濟、社會地位都十分低下，這使得他們對改變現狀有著程度不同的要求。由于大多數都是工農與城市小市民出身，共同的階級屬性使他們在今后轉變為中國共產黨的革命同志成為可能，同時，中共地下黨組織也最大限度地爭取了警察中對共產黨有好感的人。

巧妙利用各種社會事件爭取、轉化國民黨警察人員，是中國共產黨開展警察轉化工作的一個重要思想。上海“金都慘案”集中暴露了國民黨時期一直存在卻未得到有效解決的軍警矛盾沖突。作為一場典型的國民黨憲兵與民政警察的對峙案件，雖然當局承諾嚴懲罪犯，但“若經驗可以作為向導的話，那么市政警察的勝利必將是短暫的，因為一旦涉及到與民事當局沖突，蔣介石歷來是給他的憲兵撐腰的。”在該事件中，上海警察局中共地下黨委抓住警察的情感與社會公眾的態度，團結了大多數警察，并使共產黨發展警察黨員的速度在此后得以加速。在其他城市中，中共各地下黨委也充分利用了各種不同的社會事件，積極對國民黨警察，尤其是中下級警察給予同情之理解，并適時施以政治、思想、經濟上的支持與幫助。

通過以上工作，中國共產黨的力量在國民政府警察系統得以成功滲透，尤其是在城市警察機構中具有了相當的組織基礎，為后來順利接管城市政權奠定了基石。

二、中國共產黨對城市警察系統的接管

中國共產黨在建立革命根據地初期，在各級革命委員會或蘇維埃政府之下漸次建立了安全保衛機構，提出在安全保衛機構中要保證黨的絕對領導。1945年，隨著從農村到城市的戰略轉移，中共中央也開始了對警政工作的新思索。由于“城市是國民黨當局法律體系的堡壘，法庭和警察部隊在城市里的機構根深蒂固，還有各行業和各利益團體”，所以，如何實現城市的平穩過渡是勝利到來之時迫切需要解決的現實問題。一方面，中國共產黨開辦了自己的警官學校，培養警察人才以便接管城市警察機構。另一方面，早在抗戰結束后不久，中國共產黨就提出了區別對待國民黨及其軍警憲特人員的思想，1947年，毛澤東更明確提出“首惡者必辦，脅從者不問，立功者受獎”的區別對待方針，對于爭取國民黨警察人員有著重要與深遠意義。

根據這一方針，中國共產黨加快了感召、策反國民黨警察人員的工作步伐，并取得了極大成功。如武漢解放前夕，未隨國民黨撤退的湖北省會警察局和漢口市警察局都擔負起了維護治安的職責。這支被爭取過來的警察力量，“對地下治安莫不盡力為之，故成績斐然，深得社會好評”，“在5月15日真空時期，原國民黨警察系統成為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

三、中國共產黨對城市警察的治理與改造

新生的共產黨政權在“建立自己機構的同時面對了許多問題，但任何一個問題都沒有公安那么重要。”就當時實際情況來看，警察大多由南下干部和轉業軍人及工人充任，這些新警察普遍對公安業務不熟悉。同時，共產黨雖然對原國民黨警察機構和大部分警察人員都一并予以了接管，但這些留用人員的思想政治素質亟須加強。概言之，包括舊警察人員在內的安全保衛機關在很大層面上還難以完全勝任復雜的歷史任務。因此，中國共產黨在建政初期，適時提出了改造、治理的思想，并圍繞這一中心問題開展了相關整治。

（一）摧毀舊警察機構，建立新的人民公安機關

早在大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就在中央特科和中央蘇區的政治保衛局基礎上，逐漸形成了“對以后人民公安事業有基礎意義的保衛工作的隊伍、領導、體制以及斗爭策略和原則。”1949年毛澤東《論人民民主專政》一文指出“我們現在的任務是要強化人民的國家機器，這主要是指人民的軍隊、人民的警察和人民的法庭，借以鞏固國防和保護人民利益”，“軍隊、警察、法庭等項國家機器，是階級壓迫階級的工具。對于敵對的階級，它是壓迫的工具，它是暴力”。對公安工作性質作了明確的論述。endprint

1949年11月，中央人民政府公安部正式成立，各大行政區和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也相繼建立了各級人民公安機關。至此，“新中國全國統一的既有中央集權又有地方分散的公安領導體制，即‘統一領導、分級負責、條塊結合、以塊為主的公安體制已經建立。”此外，將治安機構名稱定為“公安局”，一方面與國民黨治安機構——警察局在稱謂上進行區別，以體現翻開歷史新畫卷的中國共產黨政權的建立，另一更重要的方面則在于“人民公安”這一表達，使中國共產黨“維持國家和社會秩序的力量更充分的體現其人民性、公眾性和民主性的特征。”成為依照國家法律，預防、打擊反革命和其他刑事犯罪活動，進行治安行政管理，維護公共秩序和社會治安，保護公共財產，保護公民的合法權益，保衛國家安全，保衛社會主義制度，保障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順利進行的人民民主專政的重要工具。

（二）改造國民黨舊警察思想，轉變工作作風

雖然大多數舊警察已轉變為“人民公安”，但思想與行為還有比較明顯的舊時代烙印。中國共產黨通過宣講黨的政策，敦促這一個群體改造世界觀，并對因為政治原因的少部分舊警察人員予以了清除。

公安機關和警察人員開始了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有關工作作風、工作方法方面的改造。一些違反政策、規章的行為、過去強橫的工作作風以及簡單粗暴的工作方法被一一糾正，一些警察為自己的不當言行進行公開書面道歉，另一些警察因瀆職或難以適應新政策被建議改變職業。經過集中改造，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公安機關開始轉化為真正的“人民公安”。

從國民黨舊政權手中接管、治理城市，并在很短時間內迅速解決了以往城市中的各種問題，是中國共產黨又一次革命的勝利。在討論這個偉大成就的時候，當然要歸因于中國共產黨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各種經驗，如對基層的組織、對民眾的動員、堅持黨對公安的領導及政治建警等。同時，對國民黨警察系統的成功接管與治理，無疑為上述成功提供了強大的保障。對國民黨警察秘密而有效的爭取，解放前周密謹慎的接管準備，以及接管后迅速且有針對性的治理、改造，這一破舊和立新同時進行的過程，說明了中國共產黨對這一工作重要性的深刻認識和行政工作的充分程度，也充分證明了中國共產黨在安全工作領域中的高瞻遠矚。在明確和清晰的公安工作指導思想下，建立人民民主專政下的新的人民公安機關，對于鞏固中國共產黨新生政權，起到了重要作用。

（責任編輯：桂杉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