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成就不了世界一流大學

盛斯才

本地兩所著名高校，學期開學之時兩校相關部門領導進行工作協調兼懇親會，會后兩家一起吃了個飯，花銷僅一千多元。此事后被紀檢查處，通報、處分相關責任人。對此，有人認為過于嚴苛，兩校懇親兼工作協調，會后吃個便飯人之常情，況且并未大肆揮霍。本人倒以為，這樣的通報和處分一點都不為過，一餐一千多元的飯本身并非什么大事，關鍵是這種“無宴不成交”的陋習由來已久，遺害深遠，必須堅決摒棄。

這種吃的文化在中國源遠流長。打開電視，不管是古裝戲，還是現代劇；不僅高官相聚置酒高會，文人雅士詩酒風流，即是有關平民百姓的劇情，也大多發生在餐桌之上：人數的多少表現家庭的規模、菜肴的豐儉說明家庭的貧富、一口菜一杯酒的關照體現關系的親疏……豐厚的文化積淀造成我們在很長時期內，見面的第一句問候語竟然是：吃了嗎？

當然，官方的宴會包含了更多的內涵：在主方是客氣、大度、熱情和排場，在客方則是體面、謝忱、隨就和親密，主客雙方的共同點則是——花著公家的錢，講著自己的排場，享受著所謂的體面。今天你做東，明天我為主，應酬多成了有面子，花銷貴成了成就感，吃得新奇成了吹噓的本錢，喝了洋酒感覺是見了世面。天長日久，造就了花費公款顯示身份、吃喝珍奇成就體面的劣質文化。

這種劣質文化起于何時恐已難以稽考，古人留下一則“齊人之福”的典故，倒是道出了其中的一些緣由。齊國有一個人，家里有一妻一妾。丈夫每次出門，必定是吃得飽飽地、喝得醉醺醺地回家。他妻子問他一道吃喝的是些什么人，他說全都是些有錢有勢的人。妻對妾說：“我們從來沒見到什么有錢有勢的人物到家里來過，我打算悄悄地看看他到底去些什么地方。”第二天早上起來，妻便尾隨在丈夫的后面，走遍全城，沒有看到一個人和她丈夫說過話。最后他走到了東郊的墓地，向祭掃墳墓的人要些剩余的祭品吃；不夠，又東張西望地到別處去乞討。這就是他酒醉肉飽的辦法。由此可見，吃喝造就的面子，其真實的內里，有時竟然如此不堪。

當然，我們的黨政干部，他們面子的內里不致淪落到如此地步。但如果細究起來，其實也不見得多么燦爛。過去以吃喝為排場和面子的內因，大多與短缺經濟有關，多數人家菜米不濟克勤克儉方得細水長流，你能大吃大喝也就仿佛顯示出有本事和優越性。如今經濟發展，多數人家不僅溫飽有余，而且多少還要講究營養搭配健康飲食，不少人甚至努力節食以圖瘦身減肥，你還在那里展示胡吃海塞酒醉飯飽，不是已經不合潮流了嗎？公款吃喝中還有一個大惡，就是揮霍公帑，據統計這個杯口之間消費的數字巨大到令人匪夷所思。如今“反四風”深得民心，公款吃喝已成過街老鼠，又哪里有什么體面可言？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嚴肅環境下，因為吃喝遭到處分的個案仍然不時可見，有的甚至因為酗酒無度造成吃喝者的死亡，影響之惡劣令人切齒。高校本應該是文明的高地，雖置身紛雜的社會，也應該出污泥而不染。但曾幾何時，這塊高地不斷被污風濁浪所沖刷，以至于吃喝之風也曾一度風靡校園，校園被酒店飯莊團團圍繞，有人諷刺說，“什么高等學府，簡直成了高等食府！”我實在不知道，在觥籌交錯臉紅脖子粗之后，還怎樣在學生面前板起臉來傳經布道？

沒有世界一流大學是中國教育界乃至整個國家之痛，呼吁建設世界一流大學的呼聲亦由來已久。怎樣建成世界一流大學？可以肯定的是：世界一流大學絕對不是吃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