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露猙獰

郭壽榮

性情平和，豁達直爽，沒有什么脾氣，容易與人相處……這是大多數人對我的評價，自謂也恰如其分，自己既非皇親國戚，又無一官半職，哪有什么臭架子可擺？不過，我也會偶爾面目猙獰，暴跳如雷。

最近去某部門辦事，交費之后剛想詢問幾句，辦事員卻指著一個儀器說：“快點！遲了黑屏。”我這才注意到臺面上有一個小小的屏幕，上面有三個選項鍵：“滿意”“基本滿意”“不滿意”。我一向不會為難別人，且此時后面還有人排著隊等待交費，于是我按下“滿意”鍵匆忙離開。盡管我對她的催促隱隱不快且心下疑問未解，但想來這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不問也罷。

不料第二天事故出現了，那事故正出在我想詢問而辦事員未及解答的問題，顯然是辦事員疏忽了弄錯了。于是我致電該單位，接電話的人說去辦事廳糾正即可。我趕去辦事廳，接待我的是另一個辦事員，剛一說明原委，辦事員即很不耐煩地說：“不關我事！打這個電話！”她指指玻璃上面的一個號碼。我說：“我剛剛就是打這個電話，接電話的叫我來找你們。”她頭也不抬，忙著在電腦上敲鍵盤，不再理我。我火冒三丈，即刻掏出手機再次撥打該單位電話……幾分鐘后，一個領導模樣的人過來了……原來昨天替我辦事的那人今天休息，這個辦事員沒有權限替我處理，要等昨天那位明天上班再弄……早說嘛，好說嘛，有話為什么不能好好說呢？錯誤明顯在你方，為什么不能耐心細致點呢？我一氣之下教訓起辦事員來，辦事員一聲不吭，領導連連道歉。

現實中有些人有些事的確不罵不行，不罵不足以平吾憤。某段時間，我所在的小城大街小巷路面全都“開了花”，各種機械設備把好端端的水泥路鑿了個稀巴爛，機器轟鳴聲、錘鑿叮當聲不絕于耳，街道上空塵土飛揚，行人左蹦右跶，車輛上躥下跳……人們議論紛紛，怨聲載道。我忍不住通過114查詢到相關單位電話，質詢此事原由。單位接電話的態度還不錯，首先誠懇道歉，然后解釋此事原由，表示一定會進一步做好相關宣傳工作，加快工程進度，將影響減少到最低限度……這樣就很好嘛，可為什么事先不做好充分周密的宣傳解釋呢？非得等到民怨沸騰才知道工作不到位？

有一年，某大型活動在我地舉辦，各地客商紛至沓來，熱鬧非凡。活動過后，工作人員拆除在廣場上臨時搭建的架子。有一天我去那里溜達，竟然看見地面上殘留許許多多半寸來長的鐵釘子，寒光閃閃，鋒利逼人。廣場是市民休閑娛樂的地方，附近又有一間學校，萬一傷及無辜，那還了得！我掏出手機，查詢到政府相關部門電話，迅速撥打過去……第二天政府某部門即著人來鏟除釘子。可我下午去看，竟然還有些“茬子”未完全拔除，我火了，再次致電該部門……第三天下午，我再去查看，釘子這才清理得干干凈凈。是工作人員不知道遺留的釘子會造成安全隱患嗎？是相關部門不知道做事要善始善終嗎？都不是，工作章程規范紀律通通都在墻上掛著，早已爛熟于心，只不過責任心敬畏感通通拋置腦后，人浮于事得過且過——這樣的人和事，不該罵嗎？

對于那些吃“公家飯”的“公家人”，我似乎天然有著一種警惕，爾俸爾祿，民脂民膏呢，就應該為民辦事辦好事。所以這些年來，從“愣頭小伙”到如今的“中年大叔”，每當看到有人恃強凌弱以勢壓人，尸位素餐敷衍塞責，我總是忍不住拍案而起，據理力爭。而倘若人人如此，站出來責罵該罵之人，那我們這個社會一定會大不同。相信吾道不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