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陽
高三,最不愿上政治課。政治老師是班主任,課上不能看閑書不能串座更不能睡覺,上個廁所都要限制時間,兩分鐘不回來就得派人去廁所找……通常是出去找人的同學也回不來了。
于是總復習用的四本政治書就成了我的發泄工具,其中第一冊是限制級的,里面寫滿了吐槽老楊的段子。
上了高三,我們對楊式教學已產生抗體,各種段子笑話在我們看來就是耍貧嘴,而且老楊還憑著班主任的身份隨便占用其他老師的課。
某天中午,看了課程表的我安心地趴在桌子上睡起來,加上下午的兩節語文課,睡到自然醒沒問題。可沒想到,老楊又來占。我在睡夢中隱隱聽到老楊喊我名字,那種感覺糟糕得無法形容。我要挑戰一把權威,華麗麗裝一回死,沒準老楊看孩子我太可憐放我一馬讓我繼續睡呢。可老楊竟然發動前后左右的小伙伴一起上,撓我癢癢。我一個蛙跳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手重重往桌上一拍。專制必然引起公憤,其他人不敢出頭,我就當回先驅。
老楊大喝道:“哎呀,反天了,給我后邊兒站著去!”
我仰著脖子,兩個鼻孔死死對著他,半天整出一句:“我有起床氣你知道不?!”
班級一下子炸了。
老楊說:“我再說一次,就一次,給我后邊兒站著去!”
我估摸了一下,此時老楊的戰斗力可能高達一萬點,與其火拼很有可能死得很花式。但如果我現在打退堂鼓豈不是很沒面子,我高冷叛逆的形象豈不是要付之一炬。“Don't touch me!”我說。
“我沒碰你!我讓你自己到后面去!Do you understand?”
我整個人都慌了,想不到一個政治老師的英語水平竟然如此之高。但是!我現在打退堂鼓豈不是很沒面子……“起開!沒個眼力見!”我讓同桌讓開。
只聽全班上下齊聲失望地長嘆,無聊透頂的高三都希望班級能出點兒事兒,老楊應廣大觀眾的要求,大喝道:“你給我滾到前面來!你以為這就完了?”
我跟你說老楊,我已經給你臺階下了,雖然給得晚點兒但你也不能得寸進尺吧,“我告訴你我是不會滾過去的……我走過去!”
老楊揪著我衣襟,把我拽到講臺上,他抽出一張答題卡甩我臉上,“看你寫寫畫畫挺認真,給我整個32分!把你政治書拿來我看看,我看你都記些啥?”
聽到老楊的話,我心頭一顫,真要撲街了嗎?“我……我……政治書沒帶,今天本來沒有政治課。”
我以為我贏了,結果你們懂的,我死得很花式。老楊結合政治書里的材料罵我,直到下課。
后來,高考結束,我回寢室收拾行李,被老楊一個電話叫到班級。想來可能是老楊舍不得我,把我叫去說些煽情的話。打開門,朝老楊走去。他靠墻坐著,雙眼通紅,我想老楊入戲也太快了。
老楊從身邊的麻袋里拿出一本書,一邊撕一邊說:“我哪兒點對不起你了?你這么恨我!”
“老師,我不恨你。”
“書上你寫得很清楚。”
書上寫了:老楊真膈應人,又占課;天天讓我結合材料,結合你個大頭鬼;老楊小短腿,開車夠不著油門,二級殘廢……
“老師,我真不恨你。”
“不用解釋了,你走吧。”老楊把撕碎的政治書塞回麻袋,吸了一下鼻子。
我走出班級,走廊空無一人。深惡痛絕的高三就這么結束了……
前幾天,我給老楊打了個電話,我倆絮絮叨叨嘮了一個小時。只是我沒說,老楊,我想你,我好想回到高中你的課堂,還是那間教室,還是那些人……你還是罵我豬大題不會結合材料,我還是暗地里說你小短腿……
小紙條: 考試緊張的原因歸根結底是知道自己的知識掌握得不那么扎實。學習好的同學,從來都是盼著考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