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你還別說”的反預期功能

徐錦芳（上海師范大學 上海市 200234）

談“你還別說”的反預期功能

徐錦芳（上海師范大學 上海市 200234）

“你還別說”是一種反預期話語標記，表示一個陳述在某種方式上與特定語境中說話人認為是一種常規的情形相背離。“你還別說”經常出現在對話和非對話中。對話中往往出現在第二個話輪的開頭，非對話中大多出現在句子的開頭或者句中。本文將從反預期的信息角度來考察“你還別說” 的用法。

“你還別說”；反預期；話語標記；語用功能

【DOI】10．19312/j．cnki．61-1499/c．2016．09．107

“你還別說”目前在現代漢語中存在這幾種用法：

（1）你還別說，限時服務還真有賠償的，南京郵政儲匯局的報表顯示：10月份賠儲戶260元，11月份賠222元。

（2）志由衷的贊譽：“這次大賽搞得真不錯，我們一家人天天收看！”“你還別說，這次大賽的透明度還真是比較高！”

通過查詢和分析，我們可以發現現代漢語中的“你還別說”已經演變成一個話語標記。

話語標記，是一種連接語，“話語標記”并不對命題的真值意義發生影響，它作為話語單位之間的連接成分，指示前后話語之間的關系。目前許多問題的研究國內學者還沒有達成共識。但是關于話語標記的一般特征，形成的共識還是比較統一的。a．語音可以停頓；b．句法上可以獨立，位置靈活；c．語義上有非真值義；d．功能上具有連接義。基于以上特征，來看以下例句：

（3）有幸成為第一個在曼哈頓講課的英人啊～哎～你還別說！的確有幾分神似！

（4）老頭兒趕緊到街上找賣切糕的，你還別說，這賣切糕的還真有能耐，切糕他不切啦，他揪著賣。（中國傳統相聲大全）

一、“你還別說”出現的句法環境

“你還別說”通常出現在口語中，一般其后會有后續句，可出現在對話中，也可出現在非對話中，出現在對話中的時候一般是在第二話輪的開頭，非對話中一般出現在語篇的開頭或中間。

1.出現在非對話中

大多情況出現在句子開頭。

（5）慘的時候買點面，拿水煮了，煮成糨子，買點蔥，買點醬，就著吃。你還別說，人越沒錢的時候食欲越是旺盛（笑）。（魯豫有約）

（6）你還別說，他這腦筋真好，他要把這個錯兒擱在嚴嵩身上。（中國傳統相聲大全）

有時會出現在句子中間。

（7）這個也不會，那個也不敢唱，你還別說，還真有自告奮勇的。 （中國傳統相聲大全）

（8）老天不讓他們找到這個病人，你還別說，從那以后，他安靜多了，但也沒放棄尋找。（大陸作家）

2.出現在對話中

“你還別說”出現于對話中時，一般出現在應答的第二話輪中

（9）志由衷的贊譽：“這次大賽搞得真不錯，我們一家人天天收看！”“你還別說，這次大賽的透明度還真是比較高！”“還真有些好歌，好嗓子！”

（10）主人又是一陣大笑：“你還別說，真讓你猜得差不多！”

二、“你還別說”反預期的語用功能

在實際的話語交際中，從言談事件參與者的預期這個角度說，話語中語言成分所傳達的信息可以分為：預期信息、反預期信息和中性信息三類。

預期是一種與人的認識、觀念相聯系的抽象世界、通常與一定的社會常規、言談事件中說聽雙方的知識狀態以及特定的話語語境密切相關。反預期信息是指與某個特定預期相反的話語信息。

很多語言常常用一些專門的語法手段來標示反預期信息。語言學家通常把這類語法手段叫做反預期標記。我們認為“你還別說”就是這樣一種傳達反預期信息的話語標記。

1.與說話人的預期相反

說話人對某一事態持有某種預期，但后來發現事實預期預期相反。“你還別說”其后的小句具體闡述和說話人預期相反的信息。

（11）余：哎喲，我的媽喲，外頭跟下火的似的嘿，呵，哎呀，我也亨受亨受這空調。劉：是啊，是啊。余：一會兒，一會兒，一會兒，一會兒，呵，哎喲嘿，嘿，哎，你還別說，比電扇強。《編輯部的故事》

（12）戈：真是，哈，平常那些詞兒都哪兒去了？說正經的全不行了，一分鐘難倒英雄好漢，嘿。李：你還別說，老劉說這個，還真不失為一條妙計。《編輯部的故事》

和說話人的預期相反一般是說話人以前沒有注意過的，現在注意了覺得是對的，如例11中，以前說話者余沒有體驗過空調，經過體驗之后才發現的確是比電扇好用的。例17也是如此。

2.與聽話人的預期相反

這類用來表示對聽話人的某種看法、意見進行否認或辯駁。

（13）記者就這一問題和吳書記有一番對話。“你還別說，咱鄉上還真有些資源優勢。”

（14）傅老：動不了也好，躺在這里反思反思吧。

和平：就別再想吃喝了。

春生：嗯，你還別說，就剩這部分機能還正常。《我愛我家》

“你還別說”在這里作為說話人要說出反聽話人預期的標記，讓聽話人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如例18吳書記與記者對話，記者的預期是鄉上沒什么資源，而吳書記下面要說的話就是反對記者的預期。例19中和和平的“別再想吃喝”的預期相反，春生認為自己“就剩這部分機能還正常”。

3.與包括聽說方在內的特定言語社會共享的預期相反

特地言語社會共享的預期通常表現為某個言語社會普遍認可或接受的先設，在認知語言學里這種先設或者常規常常被稱為“老套模式”。這里的“你還別說”就是對表示這種“老套模式”的否認或辯論的標記。

（15）第九屆全國青年歌手電視大獎賽（業余組）雖已落下帷幕數日，但人們的談興未減，耳邊經常聽到周圍同志由衷的贊譽：“這次大賽搞得真不錯，我們一家人天天收看！”“你還別說，這次大賽的透明度還真是比較高！”“還真有些好歌，好嗓子！”

例20中社會普遍的認識當中一般大賽都是有內幕的，而這次大賽卻突破這種“老套模式”，而是“透明度真是比較高”。“你還別說”后的信息對這種“老套模式”的反對。

三、小結

話語標記除了作為篇章的連接成分，指示話語單位之間的關系，在很大程度上還可以表達說話人的主觀態度。本文討論出來“你還別說”是表達反預期信息的話語標記。按照Traugott （1999）的看法，反預期其實是說話人“視點”的“表征”，因而是語言主觀性的體現。語言的主觀性是指說話人在說出一段話的同時表明自己對這段話的立場、態度和情感，從而在話語中留下自我的印記。本文認為話語標記“你還別說”就是這樣一種表達主觀上的和預期相反的信息的話語標記。

[1]董秀芳．詞匯化與話語標記的形成[J]．世界漢語教學．

[2]韓蕾,劉焱．話語標記“別說”[J]．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