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明,齊曉明
(黑龍江大學 哲學學院,哈爾濱 150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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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歸馬克思主義的努力
——戴維·佩珀生態社會主義理論探析
李楠明,齊曉明
(黑龍江大學 哲學學院,哈爾濱 150080)
戴維·佩珀繼承馬克思主義的批判理論,深入分析了當代西方生態運動中的無政府主義,闡發了他的生態社會主義思想。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表明,他們不僅在社會政治學上多有建樹,而且是19世紀生態學的先驅,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法仍然是當代分析生態問題的有力的思想工具。佩珀認為,資本主義生態矛盾源于資本主義制度本身,是由其內在生產方式決定的,可持續發展的資本主義不可能實現。生態社會主義作為資本主義的替代方案,其追求人與自然、人與人和諧相處的價值觀,不僅有益于人的全面發展,更是人類向更高文明跨越的可貴理論探索。
馬克思主義;生態;社會主義
20世紀80年代,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由于其突出的時代主題,引發了強烈的學術反響和廣泛的社會影響,成為西方馬克思主義最有影響力的思想派別之一,涌現出眾多的研究者,如詹姆斯·奧康納、安德烈·高茲、貝拉米·福斯特等。英國思想家戴維·佩珀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和方法,分析當代資本主義危機的制度根源,主張通過激進的社會變革來消除生態危機,形成了以實現社會正義為最終目標的生態社會主義理論,是當代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者中向著馬克思主義所引領的社會主義方向走得最遠的人。作為英國牛津布魯克斯大學的地理學教授,佩珀從事地理學及相關學科的教學與科學研究工作,20世紀80年代以后,他以地理學研究為基礎,把目光投向其他領域,如環境政治和哲學、環境主義等。關注全球環境的變化是他的職業敏感和需要,但是,自然科學研究并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由此,他開始關注環境的社會性方面,從而轉向馬克思主義視域,追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和方法,從一個地理學家轉變為杰出的生態社會主義者。
兩個重大的歷史事件促使佩珀關注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問題,進而轉向馬克思主義,其一是社會主義國家陣營蘇聯和東歐的解體。蘇聯和東歐的解體不是社會主義的失敗,是蘇聯社會主義模式的失敗,是斯大林模式的失敗。這些國家基于斯大林對社會主義的“完美”設計,為趕超發達國家,早日實現共產主義,盲目地擴大生產,發展工業和軍事,沒能很好地保護自然,造成了大規模的環境污染和惡化。通過蘇聯和東歐問題,佩珀指出,真正的社會主義是有益于自然的社會主義,斯大林模式已經偏離了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另一個事件給佩珀極大的觸動,使他看清了資本主義在生態問題上的立場,進而徹底放棄了對資本主義建立生態社會的希望。1992年在里約熱內盧召開聯合國環境與發展大會,可謂盛況空前,全球180多個國家派代表出席大會,103位國家的元首或政府首腦參會并講話,各國對于全球的環境問題基本達成了共識。但是,發達國家的領導人指出,環境問題的產生是因為第三世界人口過度發展,并以此為借口,拒絕在全球協議上簽字,有的國家即使簽了字,回國后,仍按照原來的方式做事。這一行動表明,資本主義政府在推卸責任,擔心一旦履行生態責任,它們的工商業利潤就會受到影響。由此看以看出,資本主義不但制造了環境問題,而且由于利益的局限性,它不能產生對抗自己的意識和行動,更不會帶領全球走出生態危機。
戴維·佩珀進入馬克思主義研究視域,正值英國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流派產生理論分野和全球的生態運動鼎盛之時,這樣的歷史機遇賦予他廣闊的理論視野和強有力的實踐支撐。從英國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分歧看,一方是本頓代表的生態中心主義,一方是格倫德曼引領的人類中心主義,雙方的理論爭辯促使英國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流派形成兩大對壘的陣營。佩珀屬于人類中心主義的陣營,他反對生態中心主義用自然主義改造歷史唯物主義的傾向,反對其對馬克思主義現代性態度的誤讀。他指出,生態中心主義實質上是以笛卡爾的二元論為基礎的,是不可能實現的烏托邦,馬克思主義的人類中心主義是一種“弱”人類中心主義的世界觀,與資本主義的技術中心論有本質的不同。他堅持在歷史唯物主義的框架下分析和解決當代的生態問題,以此闡發歷史唯物主義的生態學意蘊。從全球的生態運動看,20世紀90年代迎來了自其產生半個世紀以來的鼎盛時期,1992年全球峰會后,許多“綠色分子”(理論上的生態中心主義者)宣稱,資本主義的狡猾使他們對峰會的成果感到失望,對生態運動的前途擔憂。佩珀指出,作為一種激進的社會公正和關愛環境的觀點的生態社會主義正是“綠色運動”(其理論基礎是生態中心主義)所缺少的,摒棄生態中心主義和政治上的散漫方法,將使“綠色運動”被更多的人所關注,馬克思主義與綠色運動的結合是其目前最為緊迫的政治議題。但是這個主張“冒犯了綠色精神的根本方面”,即挑戰了生態中心主義的立場,惹來了一些綠色分子的敵意和反感,佩珀把其比喻為“面對著綠色公牛的紅色遮布”。盡管遭到這樣的誤解和抵制,佩珀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立場,寫下了《生態社會主義:從深生態學到社會正義》,積極倡導綠色運動的馬克思主義方向,對生態社會主義思想進行了全面的闡發,成為綠色運動的紅色立場和綠色立場之間的一次深度溝通和連接。
馬克思主義理論中蘊含有生態學觀點嗎?這個問題在當代生態運動的理論和實踐中引發了極大的爭議。生態中心主義者堅持反對甚或是敵視的立場,視馬克思主義為造成生態問題根源的人類中心主義。佩珀則提出“馬克思主義確實以一種有意義的盡管是含蓄的方式包含了足夠的生態學的觀點”[1]73。他引用帕森斯的觀點,指出馬克思主義對自然的態度是開放的,早在海克爾(他提出了“生態學”一詞)之前,就提出了對社會與自然關系的生態理解;他還指出,有的學者把馬克思恩格斯視為生態學的先驅,是因為他們關于人與自然的相互依賴關系的思想,即馬克思主義把自然作為生產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也強調人類的生產活動對自然的影響。總之,佩珀對馬克思主義理論中蘊含的的生態學觀點是完全肯定的,在馬克思主義的資本批判中包含著強烈的生態批判,馬克思主義對生態問題本質的揭示,對理解生態問題產生的根源是非常有益的。正是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的分析,使得它本身具有強大的說服力,并且持久地影響著整個人類的歷史,歷史唯物主義的分析方法仍然是今天分析生態問題的有力的思想工具。
佩珀肯定了馬克主義的人類中心論,他說,馬克思不是一個生態中心論者,“他嘲笑各種形式的自然崇拜和感傷”,而且他進一步闡發說,在馬克思那里,自然的價值相對人而言是工具性的,生態問題產生的根源不在自然本身,它體現的是人的社會關系,是人的本質力量異化實現的結果。所以,要解決生態問題就要更加關注浪費性的人類生活與勞動。馬克思主義是一種“弱”人類中心主義,是重視環境與人活動協調統一的人類中心主義,因為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已“受到關于生物和人類生態學的現代作者的極大影響”,因而主張自然是人的無機身體,人在活動中必須保護環境,也就是說,馬克思主義的思想與環境主義是統一的。這種人類中心論關心自然,體現著社會主義的人文主義,社會主義社會不可能是在生態上不健康的社會。佩珀是站在人類中心主義的立場上構建生態社會主義的,他反對綠色分子生態中心論的生物平等主義,生物間平等的民主觀念有十分古老的傳統,綠色分子力圖使之成為當代有影響力的政治議題,是對從啟蒙運動中繼承下來的人利用自然、開發自然的主體精神的否定,向經濟和社會發展中的人類中心地位提出了挑戰。對人類來說,歷史行進到今天,是啟蒙運動的巨大功績,生物平等主義雖然有一定合理因素,但是,要使之成為占統治地位的人類政治意識形態,完全是不可能的。人類既然只能從人類意識的視角去觀察自然,那一定是人類中心論的。“這是一種有益于自然的‘弱’人類中心主義,而不是一種把非人世界僅僅作為實現目標的手段的、可避免的‘強’人類中心主義”。佩珀總結說,“生態社會主義的人類中心主義是一種長期的集體的人類中心主義,而不是短期的個人主義的人類中心主義”[1]271。
從馬克思主義的立場和觀點出發,佩珀提出社會-自然辯證法的思想。首先,自然與人類是矛盾對立的雙方,它們彼此是對方的一部分,這意味著,人與自然互相界定,彼此不可能排除對方而存在。馬克思說:“自然界,就它不是人的身體而言,是人的無機身體。人靠自然界生活。這就是說,自然界是人為了不致死亡而必須與之處于持續不斷的交換作用過程的、人的身體。”[2]其次,它們之間不斷相互滲透和相互作用,即馬克思認識到自然先于人類而存在,它產生了人類,而人類又通過最先的自然創造了人工自然,即自然-社會的物質系統,人類通過生產改變自然,被改變的自然又影響著社會對它的進一步改變,這種相互影響的關系推動著社會-自然的進化,人類歷史不斷前進,從而走向新的文明。
因此,“自然”這個概念不是一個技術中心論者心中的經濟利益所在,也不是生態中心論者認為的蘊含自然內在價值的源泉,更不是存在主義視野中處于危險境遇下的生態系統。馬克思認為自然是一個社會的概念,盡管它獨立存在,但是它卻被它自身的一個方面——人類社會重新塑造出來。馬克思用人化自然的思想來描述這種狀況,他認為,自然界提供了人自身存在的基礎,這是自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離開社會,就失去了這種意義。顯然,在資本主義條件下,由于異化勞動的存在導致自然與社會的分離,自然的異化顯示出人與自然的矛盾關系。對于生態中心主義者來說,與自然和諧相處,通過承認自然規律高于人類,來堅持人類的自然性,就可以克服自然的異化狀態,但是,在馬克思看來,通過消除它虛假的外部性和控制(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及其價值觀),規范它對整個社會的用處來堅持自然的人性(通過在共產主義社會里,以集體的方式控制自然),才是改變自然異化的最佳方案。
佩珀站在歷史唯物主義的立場上,對環境問題進行了全面解析,指出了資本主義生態危機的制度根源。他說:“資本主義制度下不但需要通貨膨脹、蕭條、供需不平衡、環境退化等危機的存在,而且,它們還是這一制度不可避免的結果。”[1]96無論是經濟問題還是生態問題的根源都是資本主義制度的直接結果。歸根結底,生態矛盾來自資本主義的生產領域,其中一個重要方面就是促使資本主義不斷擴大生產的持久動力——剩余價值或利潤,這是資本主義的生命力所在。資本的唯一動力就是追求利潤,馬克思說,資本“摧毀一切阻礙發展生產力、擴大需要、使生產多樣化、利用和交換自然力量和精神力量的限制”[3]。資本追求利潤的本質決定了它必須從生產中積累財富,并將其重新投資以生產更多的資本,也就是說,資本要無限地擴張,才能滿足其增值的需要。資本無限擴張的本性與自然資源的有限性產生了尖銳的矛盾。資本的貪婪戰勝了理性,把自己追逐利潤的瘋狂行為建立在對自然掠奪的基礎之上,暴露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嚴重缺陷,這種制度的缺陷便是生態危機的根源。因此,在資本主義框架內生態危機是無法解決的,佩珀提出以生態社會主義作為替代資本主義的現實解決方案。
佩珀完全繼承了馬克思主義的階級分析方法和唯物主義歷史觀,承認經濟組織和物質事件影響意識和行為的重要性,主張以馬克思主義階級斗爭理論為指導,運用罷工的政治斗爭和有限度的議會斗爭方式去實現生態社會主義。他認為,工人運動一定是社會變革的一個關鍵力量,雖然“由于把無產階級看成一個沒有差別的少數派別,馬克思未能看到一個相對特權的勞動階層從作為雇傭勞動力群體中出現的可能性,即一個技術官僚集團”[1]255。在今天,工人階級的革命主體地位沒有改變。但是必須看到,在資本主義生產統治下,用暴力的方式推翻資本主義政權是不可能的,他提倡用非暴力的形式對社會進行變革。因此,生態社會主義作為社會的一種普遍反對的觀念的發展,是有助于資本主義的社會變革的,這樣的觀念也會為未來新社會的建立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以馬克思主義的社會主義理論為藍本,佩珀認為生態社會主義是人與自然和諧、人與人和諧,保護環境和公平正義的社會。一方面,在新社會中,人們會努力避免環境危機,自然環境雖因生產被改變,但不是被破壞,使人愉悅和健康的環境將被創造,人與自然成為和諧相處的伙伴。生態社會主義要發展生產,實現物質富裕,但是,生態社會主義的增長必須是理性的適度發展,充分考慮到自然的有限性發展。他主張實行生產資料共同所有,旨在建立一個“共同所有制和民主控制基礎上的社會”,建立計劃和市場相結合的混合型經濟,通過限制市場競爭,使資源能得到理性的使用。這種發展理念,從人類的長遠利益和人的全面發展出發,生產完全是為了使用而不是為了銷售和獲利,“生產少些,但要好些”是它的基本原則。因此,每個人的物質需要應遵守自然限制的原則,就是說人類應以生態可接受的方式去消費,這樣可以減少自然的承載力,實現環境保護和人的需要的和諧統一。另一方面,在新社會中,生活在同一個國家的人,甚至是同一個地球上的人,都將是在平等公正的原則下生活。窮人與富人的差別在物質生活條件上的差距縮小,在自由地享受自然資源的權利上也將消除差別;逐漸限制發達國家對其的經濟和資源的掠奪和剝削,慢慢解除經濟落后的國家對發達國家的經濟依附。新社會完全消除了資本主義的制度缺陷,完善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的關系,使人類社會向更高的文明狀態跨越,這種構想和馬克思主義的共產主義理想一樣,對人類的未來充滿了期待和關切的情懷。
戴維·佩珀生態社會主義思想可謂是對當代全球生態危機的理論反思,對世界各國,尤其是中國的經濟社會發展有極為重要的啟示意義。經過三十幾年的經濟高速發展后,我國生態和環境的脆弱性開始顯露出來,直面生態危機,反思人與自然的不和諧,成為黨的十八大以來的重要議題。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五位一體的戰略布局,生態文明建設首次上升到重要的戰略地位,可見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已經成為全黨、全社會的共識。佩珀認為生態危機根源于資本主義,由于我國已進入社會主義的發展,似乎佩珀的理論同我國無關,其實不然。我國雖然是社會主義國家,但是由于實行市場經濟,企業生產要追求利潤,運用現代科技,實現較高的生產效率,這樣資本的運行機制、對利潤最大化的追求就仍然在起著作用。加之,在工業化起步之初,自然資源的粗放使用形成的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和低效益經濟模式,使得我國社會主義在發展中也面臨嚴峻的生態問題。另外,為利潤而盲目生產,引發非理性的過度消費,造成物質主義風行,形成了對商品和金錢極度追求的虛假消費的生活方式。因此,如果不對這樣的以資源和環境為代價的不科學的發展方式和生活方式進行合理的引導和控制,就會造成人與自然、人與人的不和諧,從而阻礙社會的正常發展。因此,重視生態環境變化,解決當代面臨的生態問題,就成為今天中國社會發展的當務之急。
在中國,資源和環境壓力的根本在于傳統經濟模式的弊端,因此應通過轉變經濟發展模式,轉變以經濟發展為唯一目的的理念,貫徹科學發展觀“以人為本”的核心宗旨,更加重視生產的生態內涵,促進綠色發展,來獲得經濟發展和環境友好的雙贏局面。十八屆五中全會從“五位一體”的整體布局出發,把綠色發展理念擺在突出位置,推動綠色發展、循環發展成為我國未來經濟發展的重要方向和目標,這就必然要求傳統的粗放型經濟模式適時向集約型轉變。長期以來,我國經濟運行是直線型,過程是“資源、能源—生產—消費—廢棄物排放”,特點是高能耗、高污染,結果是生產過程造成污染和浪費,極大地損害了環境和資源。作為一種新型經濟,循環經濟是持續型的,過程為“資源、能源—生產—消費—廢棄物回收—生產和消費……”,其特點是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在這個過程里,資源與能量得到循環的有效利用,從而形成有利于節約資源、能源的綠色生產過程。由此可見,面臨當前極其嚴峻的生態問題,突出綠色發展的理念,廣泛地建立循環經濟模式,是使我國經濟逐步擺脫資源和環境困境的必經之路,適應經濟新常態,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我們一定會實現經濟、社會發展與環境雙贏的戰略目標。
佩珀主張實現社會正義是構建生態社會主義的重要前提,在我國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過程中,堅持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促進社會公平正義,也是題中應有之義。佩珀認為,平等是生態社會主義的重要原則,在新社會中要消除貧富差距,要消除落后國家和發達國家之間的不平等地位。這就啟示我們,建設社會主義生態文明,不僅要實現人與自然和諧,還要實現人與人之間的和諧,實現社會的公平正義。十八大以來,中國經濟社會發展迎來新常態,很多領域中存在的發展不均衡問題需要加以解決,諸如貧富差距、城鄉差距和地區發展不平衡的現象;醫療、教育、就業和養老等領域存在的種種矛盾,這些難題都指向了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平等、公平、正義。黨的十八大提出必須堅持人民的主體地位的基本要求,只有堅持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才能實現平等,實現社會公平正義。人民群眾是歷史的主體、實踐的主體和價值的主體的三者統一,所以,我們的發展就要為了人民,一切要以人民群眾的利益為目的,社會主義發展最終目的是要實現普遍共有、人人共享。“共享”的發展理念,從根本上保證了人民群眾平等使用自然資源的權利,在自然的家園里,人人平等,消除和限制由于占有財富多寡造成的權利不平等,從根本上消除貧窮,最終實現公平正義。但是必須看到,對于我們這樣的一個大國,實現社會公平正義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業,它既是對現實的艱難挑戰,也是跨越阻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歷史機遇。
佩珀作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者,在分析當代的環境退化和生態危機問題上,自覺地運用了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和方法,他認為,對于當代的生態運動來說,馬克思主義的重要意義不在于理論本身,而在于它的批判精神和方法,佩珀的生態社會主義理論無疑就是受這些方法啟示的產物。他揭示出資本主義制度是生態問題的本質和根源,從而對資本主義進行了生態批判,提出了生態社會主義的構想。由于資本主義利潤內在化、成本外在化的生產,使得資本主義生產在瘋狂追逐利潤的過程中,造成了環境的退化以及由整個社會整體來承擔這樣的環境代價的現實,因此“可持續的資本主義”根本就是神話。佩珀對社會主義進行了新的構想,探討了生態社會主義的發展前景,旨在建立一個以環境友好、社會公正為目標的社會主義社會。遺憾的是,佩珀的生態社會主義理論呈現出些微的“生態烏托邦”的色彩,一定程度上偏離了馬克思主義。由于受到西方馬克思主義的影響,其非暴力的綠色政治戰略,淡化了資本主義社會的階級矛盾,使其理論拉開了與科學社會主義的距離。一方面,他認識到工人階級仍然是革命的主體,重視通過工人階級的歷史地位和作用來建設生態社會主義;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主張在資本主義憲法允許的范圍內,在不動搖資本主義制度的前提下,用非暴力的方式去獲取政權,這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盡管他的理論存在種種局限,但佩珀不失為當代西方生態運動中的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他繼承馬克思主義方法,創建生態社會主義理論,為當代社會主義理論與實踐貢獻了獨到的見解,也為當代世界生態危機的解決提供了廣闊的視野。
[1] [英]戴維·佩珀.生態社會主義:從深生態學到社會正義[M].劉穎,譯.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2012.
[2]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56.
[3]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90.
〔責任編輯:杜 娟〕
2016-04-04
佳木斯大學人文社科重點項目“環境保護與馬克思主義——巖佐茂環境思想研究”(12Sh1201506)
李楠明(1954-),男,吉林四平人,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
D091
A
1000-8284(2016)10-0042-05
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