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每1,2
(1.新鄉學院,河南 新鄉453000;2.華中科技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9)
公共文化治理的價值旨歸與建構邏輯
周彥每1,2
(1.新鄉學院,河南 新鄉453000;2.華中科技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9)
公共文化治理是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根基”,文化秩序是研判治理能力的價值基礎,通過公共資源的公共性配置通向文化治理的價值旨歸。文化治理的價值訴求體現在“公共性”建制的復權與創生邏輯,通過公共性再造,透視公共價值觀趨于消解的多元文化面向。文化機制的理性共識促成了“批判”與“整合”文化取向的目標達成。政府作為“文化強國”的主導者與公眾作為“文化權利”的擁有者共同整合文化公共性的建構方向。因此,公共文化治理過程中文化資本要素的價值排序是價值建構的基礎,文化治理渠道彰顯了文化“工具理性”與“目的理性”的價值耦合,基于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這一載體共同推動公共文化治理的相向共生。
文化強國;公共文化治理;文化秩序;文化價值
文化是國家“軟治理”形態的現代模式,在文化與治理對接過程中,文化既是治理的對象,又是“柔性管理”的重要手段。進一步推進文化治理現代化是解決當代“問題中國”的重要內容。誠然,重構個人與群體之間公共文化服務的價值認同,使民眾脫離堅硬的政治外殼,國家治理就會變得孱弱無力。因此,對個人與群體之間多元文化的確認,塑造共同的文化理念和行為規范,已經成為現階段中國文化治理的核心命題和價值訴求。“從治理的高度重新審視公共文化服務,不難發現,公共文化服務既是文化治理的一種形式,也是文化治理的一項內容”。[1](p51-56)可見,文化治理是實現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具體行動和文化認同的重要途徑。關于“文化治理”的研究,可以追溯到福柯的“治理術”思想和托尼·本尼特的“審美、治理與自由”理論。后續諸多學者開始將“文化治理”的工具理性轉向目的理性的綜合治理,明確了“文化治理”落腳到社會整體治理的后現代建構模式。毫無疑問,文化基因是“結構”與“解構”進化中衍生的“文化復合體”,其存在于多元形態之中。文化治理的效能與國家整體政治生態和經濟境況具有天然的聯系。因此,文化治理場域必須要挖掘到一個能夠呈現“現代共容體”的“中層”范式。“這種‘文化范式'通過公共平臺的運轉,將特定知識和技術進行分類、整理、展覽,通過分配文化資源等實踐材料,轉換和組織成社會中個體的行為邏輯。[2](p68)就文化對道德習慣行為的規制乃至傳承而言,文化治理并不僅僅是治理的工具性,而是通過“文化”這個介質,將文化滲透到國家信仰的價值標桿。[3](p33-41)因此,建構有中國本土化要義的文化治理框架,主要從三個層面進行研究。首先,立足于國家與社會,建立契合主流核心文化價值觀的“文化的合法性”認同。其次,從本土化視角出發,建立傳統“文化根底”與現代國家公共精神相契合的文化治理“邏輯自洽”模式。其三,基于社群和個體的行動邏輯,積極培育社會個體行動“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的土壤,最終建立民眾集體認同的文化強國動力機制。
人是國家的核心要素之一,文化是國家信仰的精神支柱,現代國家建構的目的是使“國家”出場,中國作為一個超大規模的社會,如何實現有效與理性的治理,要依賴于“國家”與“個人”之間的合法性循環。因此,國家的理性成長既取決于主體人的成長,也依賴于制度與文化的共贏共生。將文化研究作為國家“軟治理”的有效工具,可以打通政府與民眾之間的橋梁。
(一)“軟治理”嵌入: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文化“根基”。
霍布斯鮑姆認為:“基于文化認同而形成的國家認同是國家開展行動的價值基礎。”[4](p5)文化對于國家這個高速且有序運轉的有機體而言,是維系國家生命和國家成長的關鍵。文化不僅是國家治理的載體,也是國家文明進步的基本標桿。因此,國家文化自主性的供給邏輯恰恰在于國家通過自身的能力超越不同的利益群體,以提供更好和更多的文化公共品。因此,國家治理現代化對外主要表現在國際文化形象的彰顯,對內則體現為大眾對文化認同感和“集體良知”的有效建構。因此,文化是國家的“軟權力”,文化治理不僅體現在群體社會價值體系、文化權威和現代倫理的三維塑造,也肩負著整個民族共同價值觀整合的重擔。文化治理模式是主流價值觀和公眾生存方式的有機統一體。國家通過公共意志、公眾輿論將公共政策以立法方式轉化為公共權力,以公民分散自治的形式超越“親情、習俗、宗教”等私性文化的局限。
因此,文化本身具有社會治理的基本功能,傳統治理模式是制度設置、權力調整為核心的國家控制,而新型文化治理模式吸納了傳統“治理性”基礎上國家和公民之間的良性互動。因此,文化作為國家治理的“緩沖地帶”,既體現于公民社會的充分發育,也有賴于文化政策的健全與完善。文化所形成的理性權威在國家治理中往往不是直接發揮作用,而是把國家治理寄托在政策框架之內,從而忽視了文化剛性在組織中的價值與功用。[5](p122-125)這是因為,政策和文化是作為無形組織而存在的隱性框架,政策是文化的沉淀,文化是政策的精華,政策與文化是公共主體精神價值和生活方式的生態共同體。社會通過文化政策作用于政治生活,政策創新促使文化產生異化,文化的異化又誘使政策產生循環繼替。可見,政策和文化之間,文化是本,政策是位。文化的軟治理首先要決定選擇文化的具體形態,然后通過價值引導強化文化治理。在此基礎上,“文化治理模式”的嵌入體現了“國家控制”到“個體自治”的“軟治理”轉型。
(二)秩序重建:文化自覺的“軟治理”與價值研判。
文化秩序是全體社會成員對文化價值觀的一致性理解,通過個體社會化,使全體成員共享這種內化的文化規范秩序。因此,文化活力的持續絕不能徹底擯棄傳統,文化研究者的文化自覺也必須置身于傳統與現代之中,在吸收傳統文化的基礎上再鑄新的秩序內容。因此,文化沉淀及其所塑造的社會秩序,具有公序良俗的標桿意義。個體在一個有序的社會環境中生存,進而習得社會化進程中的文明成果和生活資源。誠如有學者所言:“即使是最為普通、不起眼的生活形態,也是對更為社會和文化秩序的表達。”[6](p2-6)毋庸置疑,以文化為紐帶建構的社會秩序涵蓋兩個層面,一是外在的“硬件”秩序,即整個社會體系有序運行的組織和規則系統,二是內在的“軟件”秩序,即為“硬件”秩序提供合法性的一套完整的國家信仰價值系統。不難理解,“硬件”秩序是對社會秩序有效性的考量,而“軟件”秩序是對社會秩序權威性、神圣性合法性的追求。
因此,文化治理的宏觀架構一方面是文化個體的“文化自為”,另一方面對社會秩序進行宏觀的價值引導,最終喚起文化載體和文化研究主體的“文化自覺”,有效凸顯個體公共行動的“文化范式”。文化自覺是建設中國現代社會秩序的路標,是中國傳統社會秩序的精神動力,其為中國社會秩序建設提供了新的參照系統和評判標準。因此,“文化治理”要緊貼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核心任務與目標訴求,通過文化治理和核心價值重構的增值,針對文化秩序的失范重新建立個體行動的認知規范,最終實現文化治理研究“自覺”和“自為”的基本定位。文化自覺的自知之明是為了加強對文化治理主體的自我掌控能力,有效取得適應新環境文化選擇的自主位置。[7](p453)簡言之,人類社會的行動模式和社會結構是由文化所型構的。國家治理必須上升到以“文化自覺認同”和“核心價值建構”為內核的“文化治理秩序”層面上來,將社會秩序的整合成為民眾文化自覺的“治理性”結果。[8](p3-10)
公共性是文化的本質特征,其基本要義是有序性、全民性和整合性。因此,文化治理的“公共性信仰”首先追求公共利益和公共價值。文化公共性的再造要立足于公共性配置對個體理性主義的深度矯正,進而規約全民的公共行動,這種理性行為構成人類生存和活動的根基和規范。文化治理的公共性配置要求治理主體以人類整體的生存本位為價值依歸,以“公天下”的集體理性進行議程設置,有效表達出文化公共性的價值取向。
(一)價值訴求:文化“公共性”建制的復權與創生邏輯。
公共性是人在實踐活動中所表現出來的一種社會屬性,是主體的利己性與利他性結合而形成的人類生存的共有性特征。人類理性不僅是一種文化合理性理想,更是以“公共生活”為中心的共享性活動。因此,文化公共性的價值訴求是公共主體合目的性的公共價值。可見,公共價值并非體現主流意識形態的國家意志,而是在公共領域中倡導的行為準則。這是因為,公共性信念推崇公眾的群際共生性,其是以“差異共識”為基礎的“公共實踐”。因此,作為一種暗驅性手段,文化所具有的公共性這一內在特質是協調人與政治之間的關系紐帶。就理論旨趣來看,以實踐性為基本特征的文化“公共性”建制要通過介入個體現實生活,逐漸修正文化“公共性”理想。
“公共性”理念的追求體現了文化“公共性”創生的理論深度和基本品格,這種精神凸顯了民眾文化公共性權力的價值使命。簡言之,文化“公共精神”建制構成了學理意義上的民眾賦權行動。誠然,文化“公共性”的復權旨在探求個體行動與社群“公共生活”的合理性。因此,文化“公共性”建制的過程暗合人類文明進程中主流特質與核心主題的“文化公共性敘事”。[9](p17-26)因此,多元文化之間相互碰撞、相互交融,不斷探尋公眾在計劃、組織、協調、控制過程中所達成的公共性價值理念。毋庸贅言,文化治理要求文化傳承主體的“價值權重”圍繞社會力量的多重博弈以維持良性的公共秩序。這是因為,文化具有公共性和多樣性的雙面特征,在公共秩序的效率和公平等“社會公正”和“公共悖論”難題上,文化發展應該找到整合社會功能的高度共識,從而實現一種動態多贏的共生與共存格局。[10](p81-84)唯有如此,文化才能進一步理清國家權力與社會自由的新公共性價值觀,從根本上拓展對文化公共性的重新詮釋。
(二)公共性再造:公共價值觀趨于消解的多元文化面向。
公共價值觀念是指公眾以需求系統為基礎,對公眾與公共性客體之間的價值進行整合而形成的觀念形態,它綜合地體現了公眾的共同愿望和利益訴求。衡量公共價值的內涵有雙重釋義,首先是主體公共表達和客體的公共效用,其次是指規范的公益導向。公共價值觀是國家與社會治理論域中的行動規則體系,其作為一種社會意識,對公眾、民族或社會群體有著重要的導向作用。不言而喻,中國社會轉型引發價值體系不斷轉軌,在變革調整的頻繁時期,重新檢討文化與意識形態的互動是厘清文化治理的基本功能性定位,這與埃米爾·涂爾干整合社會理論“機械團結”向“有機團結”的描述不穩定性趨于一致。[11](p36)因此,要重建大眾的生活與內心世界文化價值觀的公共性路標。
誠然,既有的公共價值觀趨于消解有多重表現,隨著多媒體工具運用的勃興,公眾輿論逐漸打破了自然地理的邊界與社會政策的制度羈絆,其以自由主義的尊容裹挾著市場與資本兩股勢力,促成公眾思想領域的啟蒙理性與文化滲透的自由膜拜。[12](p123-129)既有的研究文獻表明,公共價值觀趨于消解主要有社會誠信的流失和公共輿論的弱化雙重極化表現。具體而言,誠信是社會系統運行必不可少的潤滑劑,對于社會誠信的運作機制而言,誠信觀念和文化是基礎,產權制度是核心,民主政體和法制是保障。而公眾輿論不但彰顯民眾的權利訴求,而且是公民權的重要組成部分,公眾輿論在一定程度上規約著社會誠信流失的表象。因此,挖掘文化治理的深層機理,將公共輿論與現代社會誠信體系的制度文化進行有機整合,使二者之間形成有機配置的社會規范體系價值取向。
(三)理性共識:“批判”與“整合”文化取向的有效達成。
從來都沒有一門科學離開其生成的歷史語境放之四海而皆準,正如德國哲學家格奧爾格·西美爾所言,“每個時代確實需要有價值觀和至高觀念,用于指導其靈性的存在,只有人才是文化的真正對象……文化在本質上是‘人類的一種完善'”。[13](p288)唯有用“批判”性的工具消除意識形態對人主動性思維的控制,才能喚醒主體人自身創造性維度的文化模式。因此,“文化的出現將動物的人變為創造的人、組織的人、思想的人、說話的人及計劃的人”。[14](p72)在“批判”的同時,政治過程參與者不斷“整合”文化治理論域中多元主體的理性共識,為“政府、市場與社會”三方共治提供科學合理的價值指引。因此,在“批判”“整合”的文化理念中,理性共識是“批判”“整合”達成的結果,其提升了大眾的個體價值和幸福指數。毫無疑問,文化治理目標共識的達成是充分聚合政府、市場與社會等所有相關者的共同體利益網絡和多元文化訴求。
多元文化主義是特定時代的產物,它“既是一種思想積淀、一種歷史流變過程、一種文藝批評理論,更是一種政治態度和政治認同、一種意識形態的綜合體”。[15](p44-80)可見,多元文化主義的核心理念承認文化的多元性,其已并非純粹的理論鋪墊,因此,文化的這種存在方式具有“倍增”效應,一方面,多元文化可以消弭城市化進程中陌生人社會的價值沖突,另一方面,文化思想的表達媒介(包括語言、藝術、文學等)逐漸擴展到全球化的意識洪流之中。[16](p11-27)批判”與“整合”的文化取向促使不同個體、民族和地域的文化交流成為可能。最終,理性共識的達成指向“元”與“元”的互動,即所謂“群體權利和族際認同”。只有基于對文化平等、真誠、理性的批判商討,才能增強共同體的價值認同。因此,“文化在今天應被視為一個社會集團知識和情感的集合總體……包括生活方式、人權、價值體系、傳統以及信仰等”。[17](p28)毫無疑問,要充分挖掘各方的文化利益和訴求,達成理性共識的文化公共性目標和合法化決策。
文化是人類精神得以傳承與發展的“基因”,具有極強的擴張力和滲透力,以“價值”為核心,文化治理不斷從精神世界向外蔓延。文化治理的建構理路遵循“政府引導—市場運作—社會參與”的文化共享運行模式,將文化資本要素的網絡化運作引入治理框架。文化治理既要回應公民權利意識的興起,又要與社會價值多元相契合,其治理目標要實現工具理性和目的理性耦合,進一步理清精英文化和大眾文化相向共生的治理渠道。
(一)價值要義:社會文化資本要素的多元化運作。
文化治理是一個“創造性過程”,資本要素的多元是文化治理的不竭動力。埃里克森認為,文化資本的有效性在于文化資本的多元化程度,即文化多樣性。文化資本即是指文化交流主客體被賦予一定權力和地位的社會關系網絡的總和。布爾迪厄認為,文化資本涵蓋各種符合特定階層文化現象的行動、慣習和態度。文化資本的微觀呈現形式有以下三個方面,即文化能力、文化產品和文化體制。[18](p192-193)因此,要從文化能力、文化產品和文化體制三個層面不斷吸收并轉換文化元素,將文化治理觀念制度化和本土化,擴大文化治理實踐中的文化流動過程。同時,加強社會文化資本的價值引導,把握管理層次的柔性協調,進而在管理框架中進行組織動員,將社會文化資本要素引入治理過程,推進社會資本的文化培育。具體而言,文化治理不僅是一個“軟治理”議題,還涉及價值預設,以及具體文化領域“政府—市場—社會”三個層次間話語權的重構。
誠然,文化治理中涉及有關公共權力規則、公共資源配置、價值價值觀認同等多重理性交織的治理場域。從治理要素來看,要達成文化邏輯與資本邏輯的平衡,建構文化資本與政治邏輯與的理性共識,構建文化治理的多元化運作機制。遵照文化資本的核心三要素,瞄準文化治理過程中文化政策的制定和文化管理的執行。具體而言,文化治理的資本嵌入從公共文化事務、公共文化決策、文化資源配置三個層面開展多元化運作。形成文化治理進程中政府、社會與各類傳媒機構等形成多元的權力耦合關系。可見,文化的“混雜性”為社會文化資本要素的多元化運作提供了文化治理的場域。因此,文化治理不能僅僅依靠政府權威的單向度行政命令,而應建立起“國家—市場—社會”的三元合作。將文化治理觸角延伸至各層社會組織末梢,通過經濟、政治與文化的理性共識建立多元化治理的權威模式,實現文化治理“一核多元”的“無縫對接”。
(二)建構渠道:“工具理性”與“目的理性”的價值耦合。
“工具理性”與“目的理性”是管窺文化治理渠道的兩個重要側面,文化治理的建構渠道應實現“工具理性”與“目的理性”的價值耦合。“工具理性”借助于工具的有用性,追求文化治理的最大功效,為文化治理提供直接的服務。而“目的理性”是以行為目的為準則的理性模式,其是對個人行為和動機的一種抽象化概括,它追求個體利益的理性關照。因此,“工具理性”與“目的理性”是劃分我國文化治理價值的邊界。文化自身的社會性和歷史性,有助于文化治理渠道的轉型,文化治理的渠道,將呈現出立體交叉的格局。從文化治理渠道考察價值轉型,將文化樣本進行解構,有助于文化受眾克服政治邏輯、資本邏輯與文化理性之間的張力,消解“工具理性”對“價值理性”的侵蝕,實現“工具價值”與“目的價值”統一。[19](p56)
傳統時期,我國對文化意識的控制大多采取簡單而直接的灌輸與說教,缺乏國家與民眾的互動性,而今,文化治理的“工具理性”逐漸式微,而“目的理性”又顯得后天不足。因此,要擯棄傳統時期意識形態“單向度”的灌輸教化,對文化治理的“工具理性”和“目的理性”進行整合。可見,文化治理既回應了公民文化權利的訴求,也是現代國家治理術的實踐表達。對我國而言,要持續推進核心價值觀“可信性”的文化塑造,強化國家認同,推進執政方式的文化感染力。因此,文化治理中“工具理性”與“目的理性”的價值耦合與公民權利意識的覺醒休戚相關。更簡潔地說,對文化治理渠道的整合,可以鋪墊民眾社會基本公德的認同和文化價值耦合,這也是文化軟治理所蘊含的基本規訓。
(三)建構載體: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的相向共生。
當代中國文化發展的急劇分化已造成文化領域阡陌縱橫的復雜局勢,按照群體內部差異可將文化劃分為精英文化和大眾文化。因此,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之間的對話和轉化,是理解中國文化治理載體的重要方面。“文化是多元化的,文化傳統沒有先天的優越或劣等之分”。[20](p5-6)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作為兩種分析范式,只能在二者的“互文”關系中加以研究,因為它們都存在于這種“互文式”的流通過程。可見,“互文性”繼承了結構主義的優點,強調彌補文本本身的斷裂性和不確定性。[21](p141-145)在談到大眾文化與精英文化的關系時,米爾斯認為“大眾文化是懶散的非政治化群體,既無政治能力,也無道德信仰,只不過為文化的傳承提供了極好的素材”。[22](p152)因此,大眾文化文本與精英文化文本間的流動跨越了文本與生活之間的界限,文化治理的建構載體以求價值生產與價值放大的同步增效。
精英文化需要價值觀的認知和堅守,大眾文化是以贏利為目的的消費性文化。文化治理渠道應改變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對立的狀態,讓大眾文化的廣場與精英文化的象牙塔相向共生。在整體文化生態中,精英文化和大眾文化之間相互依存與融合,作為文化治理的重要載體,大眾文化促進了精英文化更具有“草根”的外貌,精英文化也促使大眾文化具有即刻更新的自治功能。[23](p113)概言之,精英文化總是致力于公共理性建構。而沒有大眾文化的廣袤文化土壤,精英文化的發展也會缺少源動力。失去精英文化的引領和張揚,大眾文化會頹廢萎縮到極致。因此,以往的文化治理才將“文化”局限于“表達意義的實踐活動”。[24](p84)可見,文化治理又肩負著將藝術審美旨趣融入廣泛社會場域之中的歷史使命,文化強國的中央頂層設計應力圖豐富文化治理渠道的信息運轉環節,實現精英文化和大眾文化的相向共生。
文化是人類改造主客觀世界的精神產物,在“現代性”語境下,中西方文化治理都存在一個必要且可能的文化維度。文化治理是對傳統文化進行超越“創造性轉化”、“轉化性創造”、“和合轉生”的中國傳統文化展望。[25](p101-102)因此,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文化因子應折射出“世界文化身份識別”的中國本土化特色。本文強調的文化治理模式的“治理性”不僅涉及文化與權力、國家與社會的議題設置,而且將文化治理作為一種價值存在進行建構,文化治理機制創新是文化發展的命脈。人類就是通過文化滲透性這一特質而產生“獲得性遺傳”,最終通過文化的積淀、涵化、抗拒等途徑向前邁進。[26](p11)如果文化價值觀與人們的生活方式相分離,文化強國的治理理念就難以真正介入民眾的生活。國家文化治理能力的提升主要表現為文化治理主體對國家的高度認同,由此形成大眾內在精神和外在物質生活的綜合提升,從而優化文化治理本身的價值意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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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申 華
G120
A
1003-8477(2016)07-0040-06
周彥每(1982—),女,新鄉學院講師,華中科技大學人文學院博士研究生。
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項目(15YJC740145);河南省社科規劃項目(2015CZZ006);河南省教育廳重點項目(2015-ZD-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