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翼如
人到了歲數,總想往回走。這次回常州過年,感慨自己老迷路,找不著從前的老屋了。而童年的目光,固執地聚焦在河邊的舊閣樓,巷里的古銀杏……
忽然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一個陌生女孩靜靜笑著,從文字里走出來,領我拐進記憶的巷子探尋“沉睡地底的趙家弄”,走訪“紅梅閣對面的滄浪軒,看錯落有致的花木,整面墻的好書……”接著去“青果巷的茶館”,“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之后走一條長長的回廊……茶喝得有些醉了……當茶葉還是樹,當沸水還是河流,它們生命的某一部分就曾相遇”。
古河、老樹、舊閣樓,在這本新出的書里成為某種背景,與我的生命再次相遇。“從前”不見了,但在這文字里仍顯出隱約的輪廓。
感謝女孩,讓我重臨舊境,回鄉夢游片刻。
難以想象,帶我夢游的女孩18歲。
“90后”的中學生,通常目空一切地反叛傳統,且都在為分數忙活呢,哪有閑心為幾片茶葉嘆息?女孩哪來這樣的閑情,茶能喝到“醉”?聽說她最難忘的事情,是在古城墻下凝望無言的星空。
我欣賞這份不合大潮的沉靜。
一直相信,童年是一棵樹的傳奇。那些蓬勃的枝葉,是童年的分泌物,是孩子的多項愛好。可為了主干的粗壯,大人常常會砍伐過多的枝葉,以便把樹切削成有用的梁木。
記得我的小學老師,在百年銀杏樹下開過一課:“靈魂里不能沒有樹。”他強調回到大地的閱讀,課外閱讀,就從這棵樹讀起!
這一課讓我終身受用。很多童年記憶,會被這棵樹打開。因為這棵樹,我相信了“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