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蘭是怎么成為市花的？

李自立

“綽約新妝玉有輝，素娥千隊雪成圍”，這兩天申城陽光和煦，市花白玉蘭也提前開放，潔白如玉，迎風舞動，一派春意盎然。

上海市花怎么會是白玉蘭？這個問題，經常有人問起。有些人可能對白玉蘭成為市花還有不同意見。而贊同的人卻表示，白玉蘭晶瑩皎潔，開放時朵朵向上，溢滿清香，選擇白玉蘭為上海市市花，象征著一種開路先鋒、奮發向上的精神。

其實，選擇什么樣的花作為市花，由于每個人都有不同喜好和價值判斷，可以有不同意見。問題的關鍵是，成為市花的過程是怎么樣的？是個別人說了算，還是請廣大市民廣泛參與并通過特定程序加以確定的？正好，“上海發布”微信公眾號，為我們整理了這個過程：

“1978年以后，市民對推選市花的呼聲漸高。經過醞釀，1983年4月，提出將月季、桃花、海棠、石榴、杜鵑、白玉蘭等作為候選市花。同年在人民公園、中山公園、復興公園、楊浦公園等11個公園設點，請市民投票評選。據所得10萬多張票統計，以白玉蘭票數最多，桃花居次。再經專家評議，初定白玉蘭為市花，根據市園林管理局《關于推薦本市市花的報告》，市人民政府于1986年9月9日提請上海市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審議。1986年10月25日經第八屆市人大常委會第二十四次會議決定白玉蘭為上海市市花。”

原來作為市花的白玉蘭今年已經30歲了！30年前決定市花的這一過程，放在今天來看，也是具備許多民主決策、科學決策的元素：市民海選、專家評議、政府報告、人大決定，可以說是選舉民主和協商民主有機結合的典范。相信，任何質疑白玉蘭市花地位的人知道這一過程后，應該也沒啥話可講。

這就是民主決策、科學決策的好處。有不同意見、不同聲音沒有關系，關鍵是如何包容這些不同意見、不同聲音，并尋求最大公約數。30年后的今天，社會多元化日益明顯，利益多元、價值觀多元、社會生活多元、社會組織多元、思想與政治理念多元，而且從一元走向多元是不可逆的。在這種情況下，只有通過搭建對話平臺、開放信息共享、建立協商機制、完善民主程序等，才能夠最大限度包容分歧、凝聚共識。

有趣的是，87年前的上海，也評選了一次市花，還是經過“海選”。當時的市花評選中，其他城市的市花都是由市政府確定或者市長直接提名的，只有上海市花是經過民眾投票評選出來的。先由上海市社會局提出候選市花：蓮花、月季、天竹，后又增加棉花、牡丹和桂花。市民直接填寫選票，唱票結果，棉花以5496票的最高票當選為市花。

相比1929年和1986年的兩次市花評選過程，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相似的是都發動市民參與，不同的是有無專家參與和最終決定主體不一樣。如果從現代公共政策理論來看，后者無疑更勝一籌，讓我們看到了決策水平的飛躍。現代公共政策理論認為，公共政策是社會價值的權威性分配，一項公共政策的出臺必須符合公正性、合法性、科學性等原則。如果所有政策都由市民直接決定，那么有時將無法應對現代社會的復雜性，代議體制也將失去意義。因此，必須把民主決策與科學決策結合起來，才會形成一項合理合法的公共政策。

歷史走到了2016年的今天，民主決策、科學決策已成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必然要求。那么，我們的公共政策水平是否有了提升？我們看到了許多可喜的進步。比如，最近關于上海的另外一朵花——“煙花”的一項公共政策就受到各方好評。修訂后的《上海市煙花爆竹安全管理條例》規定，外環線內禁止燃放煙花爆竹。2016年1月1日開始實施的這項規定，經受住了春節、“迎財神”、元宵節的考驗，基本實現外環內“零燃放”。應當說，這一成果是在廣大市民、執法人員、基層組織、新聞媒體等各方共同努力下實現的。但是不能忽視法規形成過程中廣泛聽取代表和市民意見、立法機構與執法部門的反復協調以及立法機構內部的充分醞釀。這是“零燃放”得以實現的前提。這一過程也充分反映出科學決策、民主決策的重要作用。

作為上海市花的白玉蘭已盛開在上海的大街小巷，我們希望，白玉蘭不僅是大街小巷里的市花，而且是科學決策之花、民主決策之花。愿這樣的市花盛開在經濟社會生活各個領域，到處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