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專業倫理診斷個案研究

梁明月　蔡辰梅

教師的專業化水平需要教師專業倫理的內在支撐，然而，在教師專業發展的實踐中，教師專業倫理問題往往被有意無意地忽略，使得專業發展失去根基。

教師的專業化水平需要教師專業倫理的內在支撐，然而，在教師專業發展的實踐中，教師專業倫理問題往往被有意無意地忽略，使得專業發展失去根基。因此，對教師專業倫理的關注和研究具有重要意義。本文通過個案診斷的方法對教師專業倫理展開研究，對象是XX小學（出于研究倫理需要，本研究對學校名稱進行了匿名化處理）。我們經過為期一周的實地調查，運用課堂觀察、問卷調查、個別訪談和集體訪談等方法收集數據并全面分析，以求了解教師專業倫理的問題所在并探尋解決之道。

一、明確優勢

1.淳樸善良的品質和團結互助的集體

學校的前身是一所農村學校，與城市學校相比，學校的教師較為質樸、善良，而且踏實、上進，更愿意為學生付出。在回答開放性問題“你最想對老師說的話”時，很多同學表達了對老師的感激之情：

您就像我們的母親，處處關心我們，謝謝您。

你對我們這么好，下學期我希望您還當我們的班主任。

老師，您辛苦了！謝謝您在我們的生活中細致地照顧我們……

童言無忌，孩子們的話語真實反映了學校教師寬厚、慈愛、無私奉獻的品質，而這些品質在很多教師看來是由于學校特殊的歷史形成的，他們倍感珍惜。淳樸善良的品質反映在同事之間就形成了學校團結互助、真誠明朗的教師集體文化，這種優良的團隊品質，為每一個教師的專業倫理發展奠定了基礎。在學校的“快樂工作人日志”中，很多教師談及“得到他人幫助最令自己感動的事”時，幾乎都談到了同事對自己的幫助：

加入XX小學，最令我感動的是教師間毫無保留的相互給予。我進入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認教研組，接下來每次區教研活動劉老師都會提前打電話給我，怕我忘記時間。每次打開文件柜，都能看到四年級語文組帶給我的各種教學資料，心里暖暖的。

在回答教師問卷的開放性問題“如果您有機會離開任職的學校，你會離開嗎？如果選擇留下，學校最令您留戀的是什么”時，超過78%的教師選擇了“留下”，其中最主要原因是“融洽的同事關系”。教師個性品質中的淳樸善良以及由此形成的教師集體中真誠互助、團結融洽的合作氛圍成為具有學校特色的教師文化，這種良好的教師集體品質能夠對學生產生積極的影響，也有利于增強教師的專業認同感和學校歸屬感。

2.校長及骨干教師的師德垂范

在XX小學，校長個人的道德榜樣和骨干教師的師德示范，對構建良好的師德氛圍起到了重要作用。校長的道德領導體現在他對教育理想的不懈追求，他帶領全校師生從一所薄弱的農村學校發展為聲譽良好的重點小學的奮斗歷程，表現了他的敬業奉獻，更表現了他對全校師生的關懷和守護。一位教師在訪談中講到：

班里有活動，我請校長來給孩子頒獎，他從不缺席。校長身體不好，打胰島素把肚子上的肉都打爛了，我真看不了這個，非常心疼他。作為校長，他全身心撲在學校上，有這么好的校長，我們沒理由不好好干。

校長的奉獻精神為全校師生樹立了榜樣。與此同時，學校優秀骨干教師的榜樣示范也發揮著顯著的激勵和引領作用，青年教師在訪談中多次談到優秀骨干教師在教學過程和班級管理中所表現的敬業愛生、勤奮進取、無私奉獻等品質。尤其是青年教師入職階段的教師專業倫理啟蒙與職業性質認識，為他們未來的職業生涯發展奠定了基礎。

二、找準問題

1.對自身行為的教育價值意識不足

在實際的學校教育過程中，教師對自身行為的教育價值往往缺乏足夠的意識，使得本來應該成為重要教育環境和資源的教師言行，很多情況下竟成為反面的教育示范。在調查過程中，我們觀察到“拖堂”現象在課堂教學中較普遍，然而，教師卻認為拖堂是自己認真負責的表現。他們說“爭分奪秒地為學生講授內容，這有什么不對？”可見，教師并沒有對自己拖堂行為的道德內涵反思過。

此外，我們還發現一些教師對于班里的特殊兒童（該校每個班都有1—3名特殊兒童跟班就讀）往往持一種“只要不影響其他同學就好”的態度。在我們忘記教育的時候，是教育真正發生的時候，而很多教師往往注重說，忽視了做，從而錯失了對學生進行品質塑造的真正時機。

2.理性道德勇氣缺失

在對學校的診斷過程中，我們發現教師雖然對學校發展和改革中的某些方面并不認同，但只是口頭上抱怨，行動上卻按部就班地執行，缺乏足夠的道德勇氣改變現狀，堅定自己認為正確的教育行動。一位低年級的班主任對筆者表達了自己對于低學段學生小組合作教學的不同看法和無奈感：

我們學校的所有年級都進行小組合作教學，但我對小組合作教學開始的年級卻非常不認可。一、二年級學生進行小組合作教學，難以組織、紀律極差，學生主要是聊天、玩，效果很差。但有什么辦法呢？學校一刀切的要求，我們只能服從。

該教師認為小組教學對低年級而言，忽視了此年齡段學生的常規養成，是不符合他們年齡特征的教學方式。然而該教師卻采取“敢怒不敢言”的態度，消極執行著學校的教學改革要求。

3.存在與師德問題相關的道德焦慮

在社會和家庭對于學校教育關注度日益提高的情況下，教師的職業道德問題備受關注。然而，這種關注卻在一定程度上成為教師的壓力和負擔，影響了教師正常的職業狀態。在對學校的調查中，教師在回答“老師最怕_____”的開放性問題時，帶有很大共性地提及“害怕觸碰師德問題”：

管學生的時候，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師德紅線。

管理班級，教育學生，少給老師扣師德的大帽子，請學校多傾聽和保護教師，而非家長的一面之詞。

教師擔心在處理師生關系、家校關系時被扣上“師德有問題”的帽子，還擔心一旦發生這些方面的矛盾和沖突，學校往往站在學生和家長的立場上。教師工作過程中彌散的道德焦慮嚴重影響了教師的專業倫理自信，也影響了教師專業倫理的合理實現。

三、尋求改進

1.繼承學校發展中積累的優秀教師品質

XX小學的大多數教師與學校共同經歷了艱難的發展過程，對學校懷有深厚情感，并保有了農村學校的樸實、善良等品質。由這種品質所形成的融洽親切、團結和睦的師生關系和師師關系為教師專業倫理的實現提供了良好的現實基礎。

學校需重視對老教師熱愛學校、淳樸無私、吃苦耐勞、奮斗進取等精神品質的挖掘。比如，學校可以通過總結提煉教師職業生活中能夠體現本校教師獨特品質的典型案例，關注教師在日常教育教學中展現的良好教師風范，總結提煉具有本校特色的教師文化，在教師群體中形成學校教師文化的自覺，使這些優良的品質既能激勵人，又能約束人。

2.在反思中提升教師德育敏感性

教師的道德敏感是教師專業倫理的重要體現。診斷中我們發現，教師許多教育行為帶有經驗性、習慣性及無意識性特征。例如拖堂問題，教師認為這是對學生負責任的表現，而事實上，主觀上“為學生好”和事實上“真的對學生好”是截然不同的。學生在拖堂問題中被侵犯的課間休息權、被占用的放松時間等都導致了教育過程自身的反教育性。因此，教師道德敏感的提升需要學校以典型問題為切入點，組織教師展開專題性的反思，使教師更加敏感地面對自己日常的教學行為，從而確保教育過程的道德性。

3.建立教師共同體

學校教師職業生活中種種困擾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教師理性道德勇氣的缺失造成的。教師無法在教學生活中專業自主，一方面與外在的客觀因素有關，另一方面也和自身責任擔當意識缺乏、堅守教育信念的勇氣不足有關。為此，學校需要基于實際，通過一定組織機制使教師通過合理的方式使自己專業主張得以伸張。學校一個重要的特色資源就是教研組、年級組的教師建立了融洽、互信、真誠的交往關系和團隊文化。以此為基礎建立教師共同體，通過貫徹佐藤學先生提出的“公共性”“民主主義”“卓越性”等核心原則，達成“恢復教師尊嚴”的目標。教師共同體的核心理念是通過共同體的力量逐漸影響到學校的整體氛圍，從而建立起民主、理性的學校文化，使每位教師道德勇氣的實現變得更容易。

4.建立師德問題處理的校本機制和支持系統

解決學校教師在師德問題上的道德焦慮，可以嘗試建立師德問題處理的校本機制和支持體系。具體而言，學校可以針對小學教師面對的師德共性問題和典型的師德實踐展開校本研究，在研究基礎上形成校本化解決問題的機制和方案。例如對教師在管理過程中實施處罰的倫理問題，就可根據學校實際情況，通過以教師為主體的研究和探討，共同形成清晰的要求規范，使教師在實施懲戒時能明確邊界、合理實施。

教師專業倫理的學校診斷是推進教師專業倫理研究的起點，基于對教師專業倫理實踐狀態的把握，可以進行更進一步的理論探索，使問題的解釋更加深入和系統，也使問題的解決得到更加科學的指導。因此，未來的研究任務還任重道遠，但是我們已經有了方向，也有了基點，這是至關重要的。

【作者單位：1.寧波大學教師教育學院；2.河北師范大學教育學院】

責任編輯/邱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