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民告官”成為一種“輕松”體驗
——江西省撫州市臨川區人民法院推進行政案件集中管轄改革相關制度

通訊員/裴曉偉 本刊記者//李強

讓“民告官”成為一種“輕松”體驗
——江西省撫州市臨川區人民法院推進行政案件集中管轄改革相關制度

通訊員/裴曉偉 本刊記者//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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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審理難”“執行難”是長期困擾傳統行政訴訟的三座“大山”。近日，江西省撫州市臨川區人民法院舉辦的關于行政案件相對集中管轄實施三周年新聞發布會上公布的一組數據，讓在場的撫州市法制辦主任及撫州市各縣（區）法制辦負責人、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媒體記者等50余人“刮目相看”——老百姓參與訴訟更加方便快捷、法院行政審判公信力得到提升、負責人出庭應訴率增加、政府依法行政水平得以提高。曾經的三座“大山”在臨川區法院早已被“夷為平地”，“民告官”已逐漸成為一種“輕松”的體驗。

作為全國最先試行行政案件相對集中管轄的法院之一，臨川區法院發現改革沒有先例可循，也沒有樣本參照。在深化司法體制改革的道路上，臨川區法院不等待、不觀望，結合實際，大膽探索，率先推進與集中管轄改革相關制度的配套和落實，率先提出司法行政互動促進行政機關負責人出庭的制度，率先形成了一批更加有利于改善司法工作質效、惠及撫州418萬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的改革成果，有效提高了群眾對法院工作的滿意度。

體驗一:不出家門“民”告“官”

“請問你們能到我們廣昌來開庭嗎？”

“老人家，即使您不說，我們到時也肯定是在廣昌法院開庭，根據案情需要，我們還可能到您家門口去開庭呢！”

7月20日上午10時許，家住撫州市廣昌縣旴江鎮的徐大爺，按照臨川區法院行政庭法官寄送立案通知書時預留的便民卡上的聯系方式，撥通了該院行政庭辦公室的電話。

該院審判委員會委員、行政庭負責人黃國平接通了電話，在向徐大爺耐心解釋法院的便民政策及巡回審理并不會受當地政府機關干擾等問題后，徐大爺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早在試點之初，時任臨川區法院黨組書記、院長周建榮就明確表示，要搞改革，首先應當考慮的是便利老百姓。

現任臨川區法院黨組書記、院長周家新在到任后的首次行政審判工作調度上更是強調：“不以便民為出發點的改革都不是好改革！”

為全面落實便民利民要求，根據撫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下發的《行政案件相對集中管轄試點工作實施方案》，結合實際，臨川區法院先后制定了《行政案件相對集中管轄工作實施細則》《立案審查暫行規定》《簡易程序審理規則》等12個大項計160余小項的規范性文件。

按照文件規定，各縣群眾有訴求，可以通過直接郵寄訴狀、通過當地法院寄送或者通過網絡郵箱等方式進行起訴，臨川區法院在收到群眾的訴狀后，也將及時在法定期限內就立案與否作出處理。

大數據顯示，行政案件集中管轄三年來，該院共受理行政訴訟案件408件，其中通過郵寄訴狀或者通過當地法院寄送訴狀等非直接到該院訴訟服務中心起訴的案件約為193件，占全部案件總數的47.3%，巡回審判339件，占全部案件總數的83.09%。

就徐大爺的案件，記者給他算了一筆賬：廣昌到臨川154公里，單程車票49元，因班車不走高速，耗時約3小時，如果該案件分立案送達、傳票送達、開庭、判決書送達等四個步驟，那么徐大爺在該案件上將花費392元，耗時約24小時。而臨川法院通過便民利民措施，將徐大爺來回臨川的次數降低到0，其訴訟成本自然也降到最低。

體驗二：行政機關敗訴賠錢不意外

說到集中管轄帶來的行政審判巨大成效，家住撫州市臨川區文昌街辦西湖新村的周某立即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原來，2010年10月份，周某從陳某處購買了崇仁縣相山鎮雙坑村“上祖嶺”“下祖嶺”等山場，陳某在明知該山場不能流轉給周某的情況下，與周某簽訂山林承包轉讓合同，陳某同時承諾辦理該山場的林權證。

之后，陳某制作了一份虛假的林權證給周某，同時陳某拜托時任崇仁縣林業局森林資源產權交易中心負責人林某將假證內的信息錄入微機數據庫，周某帶著假證到林業局查詢后，發現內容與林權證上基本一致，便陸續向陳某支付了轉讓款105萬元。后周某準備再次流轉該林場時，發現該林權證為虛假，此時周某發現被騙立即報警，林某、陳某等人先后因為自己的違法犯罪行為被依法判刑，而周某支付的105萬元錢始終毫無著落。

2014年2月，周某一紙訴狀將崇仁縣林業局起訴至臨川區法院，要求林業局賠償各項損失計260余萬元。

臨川區法院受理該案后，依法積極履行審判職責，于同年5月10日依法作出判決，判令崇仁縣林業局賠償周某經濟損失90.99萬元及利息。林業局上訴后，撫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維持。

“說實話，當初完全是頂著壓力判的，因為我們之前從來沒有碰到過這么巨額的行政賠償案件！”作為該案審判長兼承辦人的黃國平事后回憶道。

“行政案件相對集中管轄后,案件審理中的干預、打招呼現象明顯減少，法官辦案的中立性明顯增強，敢判行政機關敗訴。”臨川區法院黨組成員、政治部負責人羅曄說，司法裁判區域與行政管理區域的相對分離，成功打破了一些行政機關的“小算盤”，有利于防止和拒絕傳統行政訴訟中的“主客場”怪象。

羅曄介紹，2013年到2015年三年間，臨川區法院審理的行政訴訟案件中，行政機關敗訴的分別有6件、19件、42件，行政機關的敗訴率分別為6.67%、16.67%、30.22%，行政機關的敗訴率逐年增加，其中判決行政機關賠償、補償相對人損失達101萬元。

談起集中管轄，江西衡業律師事務所律師饒偉斌頗有感觸，作為撫州市多家行政機關法律顧問的他，深刻感受到集中管轄前后的變化：“以前行政訴訟一般都是走走過場，真正判決敗訴的案件寥寥無幾，自己只需簡單應付一下就行，現在需要在案件的應訴上花更多的時間，行政訴訟真正發揮了它的效力與作用，對自己、對行政機關都是一種考驗和學習！”

體驗三：縣長局長現身法庭成常態

2015年12月25日9時，在撫州市臨川區法院的第五審判庭內，原告黃某訴被告東鄉縣公安局及東鄉縣人民政府公安行政處罰一案準時開庭。當書記員詢問被告東鄉縣政府有無行政機關負責人出庭時，時任東鄉縣政府分管副縣長的陳豐平立即應答。

看到副縣長出庭與自己打官司，黃某的不滿情緒瞬間減少許多。

然而，縣長出庭對于臨川區法院的法官來說，并不意外。據了解，行政案件相對集中管轄試點以來，該院審理的縣長級別的官員出庭的“民告官”案件已達6件，而局長級別的官員出庭應訴則司空見慣。

時間回轉到今年4月6日、7日兩天，該院在這兩天開庭審理了3起案件，“都是被告的一把手出庭，沒有副職！”黃國平如是向記者表示。

“行政首長以普通當事人的身份站在法庭上，與原告平起平坐，這不僅增加了行政機關的威信，還使群眾看到了政府解決糾紛的誠意和決心，有利于從根源上化解矛盾糾紛。”羅曄告訴記者，2015年以來，該院開庭的行政訴訟案件，行政機關負責人實際出庭比例達83.5%，與集中管轄前的零出庭率相比有了明顯變化，在臨川區法院，局長出庭已成常態，縣長出庭也不意外，老百姓“告官不見官”現象在臨川區法院已逐漸成為歷史。

據了解，為推進行政機關負責人出庭應訴制度真正落到實處，該院還采取了一系列舉措。

2014年，臨川區法院先后與相對集中管轄地的10家縣級政府簽訂《關于加強司法監督和推進依法行政若干規定》等文件，把行政機關負責人出庭情況納入當地的年終考核。2015年10月，在撫州市兩級法院的積極推動下，撫州市委、市政府《撫州市行政機關負責人行政訴訟出庭應訴規定》正式出臺，該文件要求相關領導必須出庭，否則法院可以發送司法建議給任免和監察機關，申請給予處分。

2015年5月1日，新行政訴訟法施行前后，臨川區法院行政審判法官更是利用一切機會“走出去”，在立案環節及時與各部門溝通。盡量促成與部門負責人的當面溝通，同時保證庭前至少電話溝通一次，在說明法律規定的基礎上引導各部門負責人積極應訴。

在此次新聞發布會之后的座談會上，與會的各縣（區）法制辦主任及部分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紛紛表示，臨川區法院行政訴訟中負責人出庭率高，至少說明行政機關對行政訴訟開始重視了，有利于部門領導了解本單位一線執法現狀，有利于行政糾紛的化解。

“臨川法院搞集中管轄試點，我覺得最大的亮點在于行政機關負責人出庭方面。”座談會上，金溪縣法制辦主任黃澄清如是評價，并希望法院與法制機構進一步密切聯系、互相配合，促進行政機關負責人“既出庭、又出聲，使負責人出庭應訴制度在化解行政爭議方面真正起到‘消化劑’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