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旭,馬田田,聶應德
(西華師范大學政治學研究所,四川 南充 637002)
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社會活力提升路徑探析
張旭,馬田田,聶應德
(西華師范大學政治學研究所,四川南充637002)
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社會活力缺失主要表現為供給主體、供給資金、運行機制等方面,從缺少競爭機制、民間資本活力缺失、缺少組織化載體等方面分析了其社會活力缺失的主要原因。若想最大限度激發社會活力,就需要通過尊重農民主體地位、加快轉變政府職能、培育社會組織發展、激活民間資本活力與構建社會組織有效參與的運行機制等路徑來創新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實現政府與基層社會力量互聯、互補、互動,形成整個社會合力攻堅、齊心并進的良好態勢。
社會活力;農村公共服務供給;基層社會組織;民間資本
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正確處理好政府和社會關系,加快實施政社分開,推進社會組織明確權責、依法自治、發揮作用,充分激發社會活力,適合由社會組織提供的公共服務和解決的事項,交由社會組織承擔。目前,我國改革已進入深水區和攻堅期。十八屆五中全會指出,“增加公共服務供給,要堅持普惠性、保基本、均等化、可持續方向,從解決人民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入手,增強政府職責,提高公共服務共建能力和共享水平。創新公共服務提供方式,能由政府購買服務提供的,政府不再直接承辦;能由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提供的,廣泛吸引社會資本參與。”現有的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仍不能滿足農民多元化、差異化的需求,同時也束縛了基層社會活力的競相迸發。因此,迫切需要創新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實現治理重心下移、力量下沉,形成更為健全、完善、可持續的公共服務體系,從源頭上激發并保持基層社會活力。
農村公共服務是指在農村地域范圍內提供的用于滿足農戶生產生活需要的,具有消費的非競爭性、收益的非排他性、收益的外溢性等特征的各種服務,并按照消費的競爭性和排他性等特性將農村公共服務分為純公共服務和準公共服務。[1]我們以農村準公共服務為研究對象,包括農村公共文化服務、農村基礎教育服務、農村醫療與社會保障服務、農村基礎設施與環境保護服務、農業科技信息服務、農民維權服務等項目。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是指政府、社會組織與農民等基層社會治理主體生產和提供農村公共服務的過程。社會活力是社會領域特有的現象和機制,指一個社會自我修復、自我發展、自我完善的能力,是社會在其一定發展階段上對歷史傳統的揚棄力與對現實生活的適應力、競爭力和學習創新能力的綜合體現。[2]廣義上,社會活力是經濟活力、政治活力、文化活力的有機統一,是政府組織與非政府組織活力、國家公務員與普通群眾活力的有機統一;狹義上,社會活力是指非政府性的、基層的社會組織與成員個人的活力。[3]45在此,我們從狹義上來理解社會活力。激發社會活力有助于政府改革、降低社會治理成本、提高社會治理效益;激發社會活力有助于創新公共服務供給方式、提升公共服務供給質量和效率;激發社會活力有助于擴大政府治理的社會基礎、提升社會治理能力和水平;激發社會活力有助于培育基層社會主體力量、促進基層民主政治良性發展。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社會活力表現在供給主體活力、供給資金活力與供給運行機制活力等三個方面。農民和社會組織等基層社會主體力量積極主動參與農村公共服務供給過程,就是其社會活力的重要體現。
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以及民主政治在我國農村社會的有效開展,其中所取得的巨大成就逐漸惠及到全體人民,提升了農民的生產生活水平,大大改善了農村精神面貌,從而推動了基層農村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然而,就公共服務供給而言,相對于城市,政府在農村地區還存在著諸多“缺位”和“錯位”現象,尤其是供給不足、結構失衡、效率低下等問題,使得基層社會逐漸喪失可持續發展的生機與活力。可以說,農村公共服務是我國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基本保障和動力。因此,迫切需要對當前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社會活力缺失狀況進行深入分析。
(一)供給主體活力缺失
農村公共服務供給主體主要包括政府組織、社會組織與農民個體,其活力表現為主體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的最大限度發揮和釋放。也就是說,政府活力、社會組織活力與農民個體活力之間能夠有效協調與整合,讓全社會心往一處想、勁向一處使,形成整個社會合力攻堅、齊心并進的良好態勢。目前,政府仍是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主要責任者。政府直接供給的確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部分農村地區公共服務供給不足的狀態,但是在激發工作人員積極性主動性以提升公共服務能力并最大限度滿足農民多樣化的生產生活需要方面顯得不足。這就意味著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主體活力存在缺失、不足的問題,主要表現為:其一,基層政府服務理念仍沒有從“政府本位”轉變為“農民本位”,大大影響了主動為農民服務的熱情和積極性。其二,在“政府本位”理念的引導下,由于缺乏競爭意識,從而沒有動力和激勵措施促使其改進公共服務供給方式,所以內在活力無法得到真正釋放。壟斷免除了公共部門的外部競爭壓力,同時也就消減了提高效率和服務質量的內在動力。[4]其三,農戶參與乏力、動力不足。農民參與意識薄弱、熱情不夠,或參與渠道不暢而挫傷了參與的積極性。社會是一個有機整體,它要可持續健康的發展就要形成社會參與的合力,活力蘊含在合力之中,如果社會缺乏個體要素活力與整體凝聚力,社會活力就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5]31
(二)供給資金活力缺失
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資金來源包括政府投融資、社會捐贈、民間投資與農民自籌等方式,其活力表現為:一是資金籌集方式靈活、手段多樣;二是合理有效分配與使用資金,實現資金社會價值的最大化,也要體現社會公平與公正;三是實現政府資金活力、社會捐贈活力與民間資本活力之間的整合,形成資金合力,確保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具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投入。目前,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資金長期處于活力不足的狀態,表現為:其一,農村稅費改革后,鄉鎮政府基本上失去了直接的收入來源,中央和省級財政轉移支付的力度、補貼數額有限,不可能完全彌補縣鄉財力的缺口;[6]同時資金籌集制度建設滯后,鄉鎮官員抱著“等、靠、要”的想法,“坐吃山空”,或者仍然用制度外籌資手段強制獲取部分資金用于維持機構運轉。我國農村公共產品從人民公社時期開始就是制度內和制度外供給相結合,制度外公共產品籌資的缺陷一直都存在。[6]其二,資金使用效率低下。國家通過轉移支付手段將支農資金層層下撥到基層政府的過程中,由于存在截留、挪用資金的現象,所以真正落實到鄉鎮的資金寥寥無幾。這不僅會導致支農資金浪費嚴重、使用效率低下而無法有效發揮其社會價值的最大化,而且也會助長貪污腐敗和權力尋租等現象。
(三)運行機制活力缺失
農村公共服務供給運行機制主要包括需求偏好表達與整合機制、供給決策參與機制、供給監督保障機制,其活力表現為運行過程組織化程度高,形成高效的社會參與平臺。這主要體現為農民需求偏好的真實有效表達、供給決策話語權的有效提升、供給監督的有效落實等方面,能最大限度調動農戶參與熱情和積極性,滿足其差異化的公共服務需求,推動農村基層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目前,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運行機制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產生了其效益,但依然存在運行活力不足甚至缺失的問題。其一,農民需求偏好無法真實有效表達。農民受社會化小農思想影響和自身局限性的存在,在參與農村公共事務的決策管理和利益表達過程中,出現了心理卷入程度低即所謂的“政治冷漠”的情況;[7]或者由于公共物品消費具有非排他性,農民可能不愿表達或表達不真實需求而往往出現“搭便車”現象,若是這種情況大量存在,將會出現大衛·休謨所講的“公地悲劇”。其二,供給決策話語權的缺失。作為受益主體與需求表達群體,農民在公共服務供給過程中理應具有較高的決策話語權。實際上,農民通常會被排斥在供給決策過程之外而成為服務的被動接受者,這就意味著農民基本上喪失了決策話語權,進而制約了農民主體內在活力的有效釋放。其三,供給監督無法有效落實。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監督機制不健全、不完善,表現為農民監督意識薄弱、監督程序不完善、監督渠道少且不暢通、監督過程易出現大量“搭便車”現象等,也沒有形成監督合力,甚至出現監督缺位和監督混亂現象,這就使得民主監督無法有效落實,農民的合法訴求和正當權益不能得到有效保證。
(一)供給主體單一,缺少外部競爭機制
在一個充滿活力的社會中,公共服務供給所呈現出的應該是多元主體競爭、合作、協同發展的局面。當前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模式基本上是以政府為單一主體,在這種模式下,政府基本上壟斷了農村公共服務的生產與供給,缺少競爭意識,沒有任何動力和激勵促使其改進公共服務供給方式,這勢必導致所生產和提供的服務品質不高、成本昂貴、效率低下。由于政府部門直接進行公共物品的生產與供給,這就使得低效率和尋租行為成為可能,導致政府沒有動力追求公共物品生產成本最小化,反而會利用壟斷特權提價限產,于是也就出現了“外部效應”和“免費搭便車”等現象。[8]其一,官僚主義思想影響,認為基層社會組織參與供給可能會消弱自身權威,甚至危及合法性;或者認為他們存在能力不足、缺乏資金、管理混亂等問題,承擔不起供給責任。其二,缺少外部競爭機制,政府可以忽視農民需求與市場變化情況,隨意決定其所提供公共服務的類型、數量與品質,使其改進公共服務供給方式的動力不足。“生產私有化能夠(至少在某些情況下)提供競爭,而這將有望提高生產效率。”[9]其三,受傳統觀念的影響,部分官員和民眾對于政府提供公共服務具有強烈的依賴性,導致民眾參與熱情不夠、動力不足,其內在活力難以得到深度釋放。在現有農村公共服務體系下,政府企圖包攬一切公共物品的生產與供給,農民喪失了自由選擇公共服務的權利,這樣不僅使政府承擔了大量事務性職能,逐漸使其喪失了自身發展的活力,而且也極大地阻礙了基層社會活力的有效激發與釋放,從而也就難以形成多元化主體協同供給農村公共服務的局面。
(二)籌資渠道單一,缺少民間資本介入
資金短缺是農村公共服務供給不足和鄉鎮政府供給公共服務缺位的重要原因。[6]新的形勢下,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采用的主要還是以政府投資為主的籌資模式。在這種模式下,籌資渠道較為狹窄、單一、靈活性低,民間資本也較少介入公共服務領域,這就大大限制了供給主體通過多樣化的手段獲得充足資金用于提供農村公共服務,進而導致了供給資金來源與使用活力處于不足甚至缺失狀態。其一,各級政府財權事權不匹配。鄉鎮政府承擔著絕大部分農村公共服務供給責任,但擁有較少的財政收入,這種財權事權不匹配的局面,加重了鄉鎮的財政支出負擔,導致了農村公共服務供給嚴重不足。其二,受傳統觀念影響,部分官員和民眾對民間資本可能持有保守態度,或者民間資本自身活力缺失等原因,確實阻礙了民間資本進入公共服務領域的機會,這就導致政府籌資與融資渠道閉塞、單一化,難以確保農村公共服務供給具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收入。其三,資金監管不到位,資金使用過程不透明,存在暗箱操作、以權謀私的現象。例如,部分鄉鎮官員由于對資金使用缺少合理規劃,而熱衷于投資一些見效快、易出政績的項目,因而導致本就有限的資金使用效率低下、浪費嚴重。現有的農村公共服務供給資金籌集模式,不僅加重了基層政府提供公共物品的財政負擔,而且也基本上導致民間資本的功能和活力喪失,進一步制約了農村基層社會內生力量的深度釋放,從而影響了農村基層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三)運行機制不健全,缺少組織化載體
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根本目的在于最大限度地滿足農民多樣化的公共服務需求,推動農村基層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目前,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運行機制主要采用的是“自上而下”的決策模式,導致其活力不足或者缺失的重要原因在于其組織化程度低,基層社會力量參與不足。而“社會組織的特征,例如信任、規范和網絡,他們能夠推動協調的行動來提高社會效率。”[10]首先,農民需求缺少組織化表達。由于農民文化素質偏低而處于“人微言輕”的地位以及農民利益需求的分散性等狀況的存在,基層社會缺少組織化載體將農民個體意志轉化為理性的群體行動,因而農民多樣化的利益訴求無法得到真實有效表達。其次,供給決策缺少組織化參與。現行供給決策模式的最大弊端在于不僅消除了農民主動參與的熱情,而且還缺少具有一定話語權的組織化載體,能夠代表農民與政府部門進行有效談判、協商并改變過去公共服務被動接受者的地位,以制定出更加符合農民自身利益的供給決策。最后,供給監督缺少組織化渠道,沒有形成監督合力。由于農民素質偏低、參與動力不足,或者具有監督意識而缺少組織化監督渠道,所以可能抱著懼怕心理而不敢去舉報違法違紀人員,甚至縱容他們的腐敗行為。這不僅會導致民主監督機制無法得到有效落實,而且還滋生了更多腐敗和權力尋租現象,為我國農村經濟社會發展埋下了不穩定的隱患。因此,迫切需要建立“自下而上”的公共服務供給決策機制,激活社會組織在表達和整合農民訴求、溝通和傳遞信息、監督和制約相關利益主體行為等方面的功能,煥發其應有的生機與活力,使其決策更好地反映農民需求,提高農村公共物品供給質量和效益,推動農村經濟社會協調穩定發展。
隨著人們對公共服務需求的快速增長并日益多樣化,以及人們要求參與公共事務的政治意識和素質不斷增強,迫切需要創新并完善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關鍵是如何通過采取有效措施來激活農村基層社會主體的內在活力,培育農村社會資本,形成較為健全、完善、可持續的農村公共服務體系。很顯然,要有效激發農村基層社會的內生力量,并將這種內生力量切實融入到農村公共服務供給體系中,就必須依托基層社會組織這一組織載體和新型平臺,以此形成農村基層治理合力,開創基層政府與社會力量互聯、互補、互動的局面。
(一)尊重農民主體地位,釋放農民個體活力
作為公共服務接受者,農民在農村公共服務供給中的主體地位和作用理應受到重視。尤其是農村的“致富能人”和“鄉村精英”,他們在推動農村基層經濟社會發展方面扮演者不可或缺的角色。他們往往具有參與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強烈想法,可能出于自身考慮或缺乏參與渠道等原因,而無法發揮其應有的作用。因此,如何采取有效措施將農村內部的“經濟能人”和農民有效聚集起來,并發揮其主體地位和模范帶頭作用,就成為實現農村公共服務多元化供給的關鍵。其一,要切實提高農民素質,提升參與意識、合作意識,這樣可以促進他們以更加理性的方式表達公共服務需求;要通過各種途徑和渠道宣傳農村社會組織在參與農村公共服務供給中的作用和價值,引導他們逐漸擺脫對政府供給服務的依賴思想,推動他們自愿加入農村社會組織并一道參與服務供給,這樣能夠切實增進二者之間的信任和理解,深度釋放農村社會活力。其二,要積極搭建“農村精英”有效參與服務供給的平臺。可以通過項目扶持和委托的方式,給予農村經濟精英稅收優惠政策,發揮其模范帶頭作用,實現能人和項目帶動農民參與,形成政府供給與社會協同供給的局面,這恰恰提升了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社會活力,同時也有利于農村社會的穩定發展。其三,要構建農民參與服務供給的激勵機制。適當的精神鼓勵和物質獎勵可以激發農村精英和農民有效參與基層社會事務的熱情和積極性。定期對服務態度好、服務能力強的社會組織和農民進行表彰和發放物質獎勵,宣傳優秀個人,使其得到村民的認可和擁護,從而調動他們主動參與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積極性。
(二)進一步轉變政府職能,拓展社會組織空間
加快政府職能轉變,關鍵是政社分開。政社分開要求擴大基層民主,向社會進一步放權,減少政府不必要的干預和限制,釋放社會自由發展的空間;政社分開要求“深化政治體制改革,實行黨政職能分開,共產黨依法領導、依法執政,政府依法行政、依法管理,社會依法辦事、依法自治”;[3]47政社分開要求放開農村公共服務領域,賦予農民和社會組織自由選擇公共服務的權利,進一步釋放基層社會力量的空間與活力。其一,政府角色定位。政府職能重心要定位于為農村提供基礎性、普惠性的公共服務,如農村醫療保障、基礎教育、道路建設與維護等;通過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將競爭機制引入公共服務領域,向農村提供準公共服務,這樣可以有效提升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質量和效率。其二,轉變服務理念,提升公共服務能力和水平。部分鄉鎮干部要徹底清除頭腦中的“官本位”思想,主動樹立“農民本位”的公共服務理念,培育為農民服務的公仆意識。建立健全績效考核評價機制,突出實績導向,獎優懲劣,充分激發鄉鎮干部立足崗位、干事創業的熱情和動力,不斷提升自身社會管理和公共服務能力與水平。其三,加強政府指導與監管。政社分開意味著政府不是“甩包袱”,還涉及到社會如何承接、政府如何監管的問題。政府要指導農村基層社會民主管理與群眾自治,檢查評估基層社會組織落實自治情況。
(三)扶持社會組織的發展,釋放組織活力
目前,我國農村社會組織正處于生長發育階段,還未成熟,還存在城鄉發展不均衡、地區發展不平衡等問題,因此迫切需要重點培育農村社會組織,這需要政府和全社會的共同支持與努力。首先,要端正態度,明確政府責任。政府官員應當端正對農村社會組織的態度:既不要敵視它,也不要忽視它;既不要懼怕它,也不要溺愛它;既不要放任它,也不要封堵它。[11]其次,要改革社會組織管理制度,變“控制”為“培育”。一要進行簡政放權;二要結合農村實際和組織發展狀況,降低農村社會公益組織、農村專業經濟協會、法律類中介服務組織等在資金數額、人員多少以及辦公場地等方面的準入門檻;三要制定完善的扶持政策,在人員、資金、稅收和項目開展等方面給予大力支持,并引導社會組織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發展,不斷完善其內部治理結構,提升公共服務能力和水平。最后,政府可以根據農村實際需求和社會組織發展現狀,重點培育農村養老服務、農村醫療服務、基礎教育服務、農村環境治理等方面的社會組織,或者是優先支持農村公益服務性組織、農村專業經濟協會、法律中介服務組織、農村扶貧等類型組織的發展。社會組織也要主動參與農村公共服務供給,不僅要積極了解農民的切實想法,而且也要與政府部門形成有效互動,共同想辦法解決農民最迫切的問題。農村社會組織應當在農村公共服務供給主體多元化、社會化、市場化的趨勢中,通過‘政府購買服務’,加強自身專業服務隊伍建設、組織與機構建設,提升服務專業化水平和能力。[12]
(四)創新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籌資模式,激活民間資本活力
首先,要加大政府資金投入力度。按照“誰供給,誰籌資”的原則科學合理劃分各級政府的職責范圍以及供給公共物品的種類。加大政府資金的投入力度,吸引農村社會力量參與農村公共服務供給,大幅度拓寬籌資渠道,從多方面滿足農村基層社會差異化的公共服務需求。其次,引入市場競爭機制,激活民間資本活力。按照“誰投資,誰受益”的原則以及農村公共物品的特性、層次與種類,引入大量私人資本,采取政府與私人共同供給或私人供給、政府給予適當政策優惠和經濟補貼的方式,來有效籌集資金,并形成政府資本與民間資本相互競爭與合作的局面。廣東省揭陽市揭東區埔田鎮牌邊村公益理事會自2011年成立以來,“協同村委會大力推進飲水安全工程建設,籌集330萬元鋪設全村自來水管網;籌集120多萬元建成4個垃圾集中堆放點。[13]山東省萊西市東莊頭村老年協會堅持“六自”方針辦實體,幾年來共投資120萬元綠化美化村莊,大大改善了村莊的經濟社會環境。[14]最后,提高現有資金使用效率,強化資金監管。采取法治手段約束各籌資主體的行為,防止和限制農村基層社會主體在籌資過程中的“暗箱操作”和“尋租行為”,有效避免資金使用過程中的隨意性。強化供給資金管理力度,將資金使用與鄉鎮干部績效考核相掛鉤,有效避免資金使用不當,提高資金利用率。同時,賦予農民與其他社會主體對農村公共服務供給與籌資的監督權,激活他們參與農村公共服務的熱情和動力,從源頭上激發并保持了農村基層社會活力。
(五)構建社會組織有效參與的農村公共服務供給運行機制
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的運行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社會各方面多元主體的共同參與和多方面的協調配合。各種實踐表明,實現農村公共服務供給的關鍵在于機制的改革、完善和創新,即迫切需要構建政府、基層非營利性的社會組織、農民有效參與的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并將各種社會力量融入其中,形成更為健全、完善、可持續的農村公共服務體系,形成基層社會治理合力,開創政府與基層社會力量互聯、互補、互動的良好局面。
首先,構建農民需求的組織化表達機制。農民需求偏好的真實表達是政府制定有效供給決策的前提。實踐表明,基層社會組織為農民參與公共服務供給提供了有效的組織手段和參與平臺,成為社情民意疏通表達的重要渠道。因此,構建基層社會組織參與的農民需求表達機制,通過宣傳、教育等措施提高農民的利益表達意識和能力,增強法治觀念,將分散的利益訴求進行有效整合并通過合法形式進行理性表達,合理引導基層社會力量實現自我管理、自我服務,并有序參與基層社會公共事務。“提升弱勢群體個體博弈能力的唯一可持續的途徑,是通過合法、有效的形式,將個體的利益訴求整合進群體的利益訴求,或者通過合法的組織來代表個體進行利益訴求。”[15]
其次,完善“自下而上”的供給決策機制。構建“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相結合的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決策機制,意味著政府要向農村基層社會放開公共服務領域,尊重社會組織和個體自由選擇公共服務的權利,從而進一步釋放社會自治的空間與活力。一是要給予農民“用腳投票”的機會,引導農民自由選擇公共服務供給的主體、數量、內容、方式等,如病人能夠根據自身實際情況,自主選擇醫院和醫生。二是基層社會組織將分散的個體訴求整合為群體訴求,以合法途徑傳遞到政府相關部門,提升農民在政府決策中的話語權,同時政府部門要調整工作思路,改進工作方法,堅持群眾自愿、民主決策的原則,將農民需求放在首位,確保所制定的決策能夠最大限度地滿足農民的差異化需求。因此,要充分保障社會力量自主選擇公共服務的權利,建立民眾需求導向的公共服務供給機制,改變自上而下供給公共服務的方式,由“為民做主”升級為“由民做主”,尊重民眾的主觀意愿。[5]32
最后,健全立體化的社會監督機制。健全的監督機制是衡量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是否完善的標志,同時也是確保公共服務供給質量和水平的保障條件。一是政府監督:鄉鎮要主動加強對農村基層社會組織的監督力度,杜絕貪污腐敗和挪用資金現象的存在,確保其在民眾心目中的良好形象。二是村委會監督:培育基層社會力量的民主參與和民主監督意識與能力,以多樣化的社會組織為參與平臺整合各種民間社會力量,引導他們參與基層社會事務的治理,促進鄉村治理的現代化。三是人大監督:要逐漸增加農民和社會組織在人大代表中的比例,提升農民的話語權。四是社會組織監督:社會組織在做好自律監督的同時,要敢于對村委會成員和鄉鎮干部的違法違規行為進行舉報,從源頭上杜絕暗箱操作和貪污腐敗現象的發生,維護民眾的合法權益。
總之,引導和規范農村基層社會力量進入公共服務領域是創新我國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的理性選擇。政府與民間組織合作提供公共物品已經被視為是實現社會良治的有效途徑。[16]要有效構建政府、基層社會組織與農民為一體的農村公共服務供給機制,就必須通過基層社會組織將農村內生力量融入到公共服務體系中,激活其內在活力,并賦予其自由選擇公共服務的權利,推動基層社會力量實現自我教育、自我管理、自我發展,形成政府、基層社會組織與農民之間的良性互動局面,從源頭上激發并保持基層社會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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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佟群英)
C931
A
1001-4225(2016)05-0055-06
2016-01-05
張旭(1987-),男,山東濟寧人,西華師范大學政治學研究所助教,碩士研究生。
馬田田(1991-),女,山東濰坊人,西華師范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碩士研究生。
聶應德(1958-),男,四川鄰水人,博士,西華師范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
西華師范大學科技創新基金項目“我國地方政府購買社會組織公共服務的困境與優化路徑探析”(4272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