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恥》的恥辱和救贖

雷娟　吳大志

摘 要：J.M.庫切的《恥》是一部很值得深究的文本，本文對其恥辱和自我救贖的方式進行分析，讓讀者從中看到南非真實的社會狀態的同時，對種族間的和解與和諧相處充滿信心，這對當代南非如何拋開歷史陰影，實現種族和解和個人救贖有著重要意義。

關鍵詞：恥；恥辱；救贖；和解

【DOI】10.19312/j.cnki.61-1499/c.2016.08.091

南非作家J.M.庫切（John Maxwell Coetzee）自獲諾貝爾文學獎以來頻頻受到關注，大多數都認同他的作品《恥》是一部透析著后殖民時期南非國家黑人和白人生存狀態的一部作品，它的情節反映了后殖民時期白人在南非主體地位的喪失，就標題而言《恥》包含了至少兩層涵義，一是白人主體地位喪失之恥，一是露西被黑人強暴之恥，而這些恥辱的救贖卻是通過人與動物間的最終和諧相處以及露西帶著恥辱選擇和黑人共同生活來實現的。在《恥》的世界里，黑人和白人都一樣淪入”a state of disgrace”難以逃脫，從這個意義上看《恥》應該是對公眾恥辱和個人救贖的探究。

一、盧里的恥辱和救贖

故事發生在后殖民時期的南非，正如標題所示，講述的是白人盧里和女兒露西在后殖民時期遭受的一系列的恥辱事件，故事的開頭，主人公盧里用性愛的方式來找尋往昔的優越感，他所相處的女人甚多，一開始相處的妓女索菲亞相處甚歡，可是一次偶然的意外讓他明白她并不屬于他，盧里像瘋子一樣追尋，請了偵探跟蹤打電話糾纏，最終卻被警告拒絕，這次的事件讓他有了點小小的挫敗感，而在接下來與黑人學生梅拉妮的丑聞事件中他的虛榮得到了很大的滿足，他甚至于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激情和真愛。而當他的丑聞事件被揭露以后，他的美夢也隨之破滅，他骨子里的驕傲和優越感讓他承認對自己的一切控告卻拒絕為自己的行為而懺悔，于是這樣的固執讓他失去了他所在的教授職位，來到了他遠在鄉下的女兒露西所住的一個小鎮上。然而和女兒露西的相處更讓他有種挫敗感，一開始兩人之間就是三觀不同，交流不多。后來在露西農場發生的搶劫事件可以說是整個故事的高潮，面對黑人的暴力報復，他束手無策，此時的他有種深深的絕望，可是語言不通的他是無助的，迷茫的，甚至在他明知歹徒傷害他女兒的時候他更顯的無能為力。事后他強烈的要報案，要像警察說明所有，這是他在腦海中的幻想，幻想當時的警察能幫助處理問題，可當時的南非已經不是那個殖民主義者享有特權的時代了，在這起搶劫的背后不僅僅是一次意外，而是有其殖民主義時期遺留下來的歷史成因，是歷史讓今天的黑人憤怒，是歷史讓黑人對白人深深仇恨，是歷史讓黑人對白人進行瘋狂的報復，面對歷史，面對現實，盧里開始反思，反思現在的生活，開始覺悟自己的行為也對黑人學生造成了深深的傷害，于是接下來有了盧里來到梅拉妮家的拜訪，他想去做點什么，到底他能為過去的錯誤彌補多少，小說并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但這表明的是一種態度，是白人放下過去的傲慢對自己的行為做出的表達的歉意，梅拉妮的父親和家人接待了盧里，他們的接待有誠意但也有不安，不管怎樣這是白人和黑人為過往的恩怨邁出的第一步，讓我們讀者看到了和解的希望。

盧里的生活態度上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起初盧里雖是一名大學教授，可所教的東西他自己都不感興趣，對學生來說那些更是無趣的沒用的，混亂的社會現實中他選擇在性愛上尋求生活的目標。到了女兒的農場一開始他對于周圍的事物是鄙夷的，無論是去賣花集市還是在肖芙的診所幫忙，他都是抗拒的，事情的發展卻使得盧里生活發生了改變，他的心里也在慢慢發生變化，看到那些被遺棄的狗，卻不忍心他們的生命就如此倉促的結束，于是他最終他選擇了去幫助這些狗狗有尊嚴的死去，這種對動物態度上的改變未嘗不是一種自我救贖的方式，在這個主體地位喪失優越感不再的時代，白人生活所追求的目標從盲目的追求自己性愛的滿足到能為他人考慮，能夠顧及動物的生命，尊重生命，這種改變讓讀者看到了人與人之間以及人與動物、自然之間和諧的希望。

二、露西的恥辱和救贖

故事標題所指最直接的恥辱應該是主人公盧里的女兒露西所遭受的恥辱事件，作為白人的后裔，她一開始就選擇了在他父親和家人看來不能茍同的生活方式，她住在偏遠的鄉下與黑人一起在集市上有著自己的攤位，有著自己的農場，不得不說她是白人新興階層的代表，她的生活方式本身也就代表著一種改變，不同于她那些白人祖先。可這樣的她卻在生活中意外的遭受到了黑人的報復，讓她不能理解的是那些黑人在強暴她時身體里的憤怒，那不單單是一次偶然的強暴事件，而是帶著強烈仇恨的報復行為，盧里告訴她，這是有歷史原因的，過去的歷史造成了今天悲痛的局面。露西作為白人的后裔在知道這點以后，她沒有聽從父親的意愿把整個事件報告給警察，不僅僅是覺得羞恥，而是她了解自己所處的時代和自己所處的境況，甚至在發現了其中一名強奸者（一個孩子）時她依舊阻止盧里報案，她也知道這件事與她的黑人鄰居佩特魯斯有關系，可當她知道自己懷著強暴者的孩子時，她選擇了把孩子生下來，哪怕是作為佩特魯斯的小老婆帶著恥辱生活，她也依然堅守著她的農場，留在她的這片土地上，在她看來，這是她要在這里生活下去所要付出的代價，如果說這是白人后代為了祖先的過錯而贖罪的一種方式，我們也看到了白人后代在后殖民的今天怎樣以新的生活方式和新的態度來面對他們所要面對的未來，雖然有傷痛但依舊充滿希望。

三、混亂后的和解

在小說中除了白人盧里和露西他們的恥辱和救贖方式外，這里也透視出整個社會的混亂狀態，白人生活沒有寄托，在尋求性愛的滿足中生活。而黑人的生活同樣是混亂的，他們身上背負著先輩們留下來的仇恨，時代改變了他們的生活，他們不再是被殖民主義者壓迫著毫無人權的奴隸，而另一方面他們身上的仇恨使他們迷失了自己，三個強暴者尤其是那個最小的還是個孩子，他也許還什么都不懂，可是卻和其他兩個一樣對露西做了同樣的不恥之事，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但我們也在另外一些黑人身上看到了希望，小說中的黑人佩特魯斯是個能干的人，他是個農活好手，這點讓盧里都不得不承認，他靠自己的能力經營著自己的農場和生意，這是后殖民時期黑人的新生活，故事的結尾也是耐人尋味的，佩特魯斯接受了懷了強暴者孩子的露西做小老婆，而露西也決定帶著恥辱和贖罪的心理與佩特魯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這也許就是他們各自要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要付出和妥協的，孩子的孕育就是希望，在這片土地上會有更多像這樣黑人和白人的融合，這個過程些許有些復雜，摻雜著痛苦和恥辱，但最終還是有了和諧和和解的希望。另一方面盧里對待黑人態度的改變是另一佐證，一開始盧里是抗拒的，在得知幾個強暴者和佩特魯斯有關聯后他更是憤怒和痛恨，到后來認可佩特魯斯在干活上是個能手，最后在和黑人肖芙的性關系中也學會去遷就她的感受，正是這些轉變讓我們看到了他們走出歷史陰影的可能。

四、結語：

庫切的《恥》從篇章上和情節上都不能算是歷史著作，整個故事看上去就是在講述一個白人的故事，整個故事也（下轉138頁）（上接128頁）就兩百多頁，故事情景設置也很簡單，前半部幾乎在盧里的家和學校，后半部在露西的農場，但就是這樣的短小的小說卻真實的呈現了南非后殖民時期的現狀，這也是這部小說能讓作者再次獲得英國最高文學獎布克獎的原因吧，重要的是在小說里看到了秩序的混亂，看到了仇恨和痛楚，看到了恥辱和救贖，更看到了和解的希望。從這個意義上，《恥》是一部著作當之無愧。

參考文獻：

[1]庫切（J.M. Coetzee）：《恥》，張沖，郭整風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2

[2]高文惠：《后殖民文化語境中的庫切》，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

[3]王麗麗：《一曲殖民主義的哀歌—-評1999年布克獎獲獎小說《恥辱》》，載《當代外國文學》，2000

[4]仵從巨，范蕊：《三重主題及其完成：關于庫切之《恥》》，載《當代外國文學》，2006

[5]周長才：《風月所以驚世界—-對庫切小說的一種解釋》， 載《外國文學》2004

作者簡介：

雷娟（1983--）女，安徽桐城人，碩士研究生，安徽工業大學工商學院英語系講師。主要研究語言文學。

吳大志（1981--）男，安徽樅陽人，碩士研究生，安徽工業大學工商學院英語系講師。主要研究翻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