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日語中“封建”一詞的翻譯

摘 要：日語中“封建”一詞來源于中國古文獻，取其封土建國的字面意思，用“封建制度”來意譯英語“Feudalism”一詞。漢語也沿用了“封建制度”這一翻譯。本文就日語的翻譯是否恰當加以簡單探討。雖然在日本歷史上確實有過與歐洲十分類似的“Feudalism”，“封建制度”一詞的翻譯雖然合適，但也不能完全替代“Feudalism”，這是語言翻譯中不可避免的遺憾。

關鍵詞：日語；封建 Feudalism

【DOI】10.19312/j.cnki.61-1499/c.2016.08.095

“封建”一詞，就其原始的釋義來講，應該是指其字面意義：“封”土而“建”國，古文獻中即“分封制”。在中國，西周初年實行了大規模的“封建”。雖然“封建”的事實發生在西周，但明確用“封建”一詞表述它則是在春秋時代。近代，“封建”的內涵已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封建制度”作為英語“Feudalism”一詞的意譯而被固定使用。最早將英語“Feudalism”一詞翻譯為“封建制度”的是日本學者，中國人則沿用了這一翻譯。

日語“封建”一詞的寫法與漢語一模一樣。由于日本自古以來受大陸文化影響頗深，同屬于漢字、儒家文化圈，所以日語的“封建”一詞也沿用了漢字，但內涵卻大不相同。日本人將“Feudalism”意譯成“封建制度”與日本歷史的現實狀況有關，日本歷史與西歐歷史在“封建”方面的相似性極高。那么日本歷史上的“封建制度”和西歐歷史上的“Feudalism”有何相同，又有何不同呢？日語中“封建制度”一詞在翻譯時是否能完全代替“Feudalism”一詞而存在呢？本文將用以下的內容做一簡單探討。

“Feudalism”在歷史學中指歐洲中世紀特有的社會支配形態，起源于中世紀時歐洲的貴族戰士相應的法律地位及軍事責任。都是圍繞著三個中心：領主、封臣及土地。以土地為媒介，在領主、封臣之間形成主從關系。領主是擁有土地的貴族，封臣是擁有領主所分封給他們土地的人，而這些分封出的土地就是采邑。封臣要為領主戰斗，作為對領主給予采邑的回報。這些構成了“Feudalism”的基礎。

羅馬帝國解體，戰爭頻繁，有權勢的人給予自由人以保護，自由人則表示竭誠效忠，這便形成了契約關系。給予自由人以保護的有權勢的人便成為了封建領主，而表示竭誠效忠的自由人便成為了封臣。當然，封建領主授予封臣領地的儀式是非常鄭重的，封臣先行“臣從禮”和“效忠宣誓”，而給予采地則單獨進行。但到了后來，宣誓臣從就是為了得到封地。

封建領主是封建社會的支配階層，包括國王、教會、諸侯以及騎士。封建領主互相之間并不是平等的，他們也有其階層性。封建領主對上一級的領主封給自己的土地及土地上的居住民擁有支配權，此支配權即領主權。封建領主與封臣因相互之間的契約而結成主從關系，領主給予封臣土地、保護，封臣對領主宣誓效忠、為其服軍役。契約是相互的，如果一方不履行義務，契約就會被解除。由于領主可以將土地分割封給不同的封臣，所以有時候會同時與其封臣和封臣的封臣有契約關系。同時，封臣有時候就會擁有復數的領主。而且由于外族的不斷入侵，一開始僅限于一代的由契約約束的主從關系逐漸地被世襲化、固定化。歐洲的“Feudalism”在中世紀末期的絕對王權形成中最終消亡。

在日本，有著與歐洲極為相似的“封建制度”。雖然日本史學界對日本“封建制度”的形成時期一直存在著爭議，但為大家所普遍接受的觀點是鐮倉幕府成立以后，御恩和奉公制度的確立形成了“封建制度”。這種觀點認為古代律令制社會解體后，在各地形成了在地領主，以在地領主為主力，領主層逐漸取代了皇室貴族成為國家的實際統治者。領主對臣下予以保護，給以俸祿，稱為“御恩”，臣下為領主奮戰沙場，并盡各種義務，稱為“奉公”。通過御恩和奉公制度使領主和臣下之間結成牢固的主從關系，加強統治。這種御恩和奉公制度與歐洲的領主和封臣所要履行的契約關系非常類似。馬克思也曾提出日本與歐洲有著類似的Feudalism（封建制度），經濟和社會結構都可以類比這一觀點。他在《資本論》中論及日本的封建領主制時指出：“日本有純粹封建性的土地占有組織和發達的小農經濟，同我們的大部分充滿資產階級偏見的一切歷史著作相比，它為歐洲的中世紀提供了一幅更真實得多的圖畫。這種‘封建性土地占有組織，有別于中國的地主制，而與西歐領主制類似：土地的領有是一種世襲的政治特權。”

日本的“封建制度”與歐洲的“Feudalism”雖然有著相似，但也有不同。首先，從封建制度的形成來說，不管是誘因，還是形成方式日本的“封建制度”都與歐洲有著很大的不同。歐洲是為了抵御外族入侵而結成強有力的契約關系，從而形成“Feudalism”，日本是為了加強武士的統治，主要是因為國內的原因而形成了“封建制度”。其次，從權力上來說，日本的封建領主只有在其領地上征稅的權利，并不能像歐洲的封建領主那樣擁有領地的私有權以及將領地上住民農奴化加以役使的權力。再次，日本形成封建制度以后，封建領主與封臣關系的穩定性也與歐洲有所不同。雖然在日本戰國時代之前，封建領主與封臣的主從關系并不是很穩定，也常出現歐洲那樣復雜的復數的契約關系，也經常性地變更、廢棄契約，但進入江戶時代以后，便對封建領主與封臣的關系有了嚴格的約束。

綜上所述，日本歷史上確實有過與歐洲十分類似的“Feudalism”，故而日本人取中國古文獻中“封建”——封土建國的字面意思，用“封建制度”來翻譯“Feudalism”一詞也算合適，但由于日本“封建制度”與歐洲的“Feudalism”也存在不同之處，所以要用“封建制度”一詞完全替代“Feudalism”則是不恰當的。這也是語言翻譯過程中不可避免的遺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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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燕青（1985-）女，漢族，西安文理學院外國語學院助教；研究方向：日本文化史。